第224章 行臻武職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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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又如何。”凌沺的聲音平淡之極。

甩鍋,想想罷了,他並沒有真的打算那麼做。

他只是不想將所有矛頭都引到自己身上來,更不想輕易的將自己置身整個蜀州武人的對立面。

可細想之下,其實又有什麼所謂。

話不是跟誰都能說的清楚的,何必去過多解釋。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種感慨,是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

這一切事端的起源,是他也不是他,可人終究不是他殺的,不由分說就來找他報仇,那死了也就死了,該他屁事。

縱使真當一回武林公敵,又有何妨。

大大爺他們敢殺的江湖禁聲,真以為他就不敢嗎。

這一年來,他確實很多時候都想的太多了。

驟然臨身的一切,功名也好,尊位也罷,再加上胡綽、朔北,北魏和大璟兩國間的遊走和權衡,太多的責任和壓力也隨之而至。

沒有外人看到的那麼光線,沒有自己沒得到這一切之前想的那麼愜意。

他其實不怎麼敢真的率性而為了。

表現得張狂無羈,也只是表現出的。

這樣的自己,他並不喜歡,卻已經逐漸的適應、習慣。

他甚至都有些恍然未覺。

直到昨天,他看到了那些爾瑪部民,看著他有恨意,有畏懼,有忌憚,有厭惡,甚至還有嚮往,那一道道複雜的目光,一個個百態的身影,讓他恍惚間,似乎置身在青山縣一樣。

他發現那竟然才是自己熟悉的。

明心見性不至於,應該算是一種成長。

世上人千千萬,不可能人人喜歡他,推崇他,也不可能人人和他親近和睦。

只要他在乎的那些,他真的親近的那些,是真心笑顏相對,便足夠了,其他人,死不死誰兒子,何須理會。

恨也好,敵視也好,鄙夷不屑厭惡也都可以。

願意看,那就看著,不願意那就忍著,忍不住來找麻煩,那就去死好了。

何故想著儘量周全。

“他們襲殺本侯,死有餘辜,念及事出有因,不牽累爾等,已是開恩,再敢聒噪,罪累三族!”也不給其他人再開口廢話的機會,凌沺直接再度冷喝一聲,兇威四溢。

“胡古休慕,以武犯禁,殘殺武人,意圖霍亂大璟,已依律盡誅九族。此事就此結束,膽敢有無故尋釁爾瑪部民者,臻武司依例嚴懲,殺無赦!”凌沺再道一句,冷冷看向郝霽等人,“已為臻武之吏,便當謹行臻武職司!武人如何,非大璟子民乎?有人被殺,自當登記在案,抓捕案犯、審查案情,豈容肆意紛亂至此。僅此一次,體及初入,罰俸一年,如有再犯,嚴懲不貸!”

“此番爾等盡皆匯聚在此,那便擇日不如撞日,也無需再改他地,傳臻武令,半月為限,蜀州武人,盡數聚匯於此,定立武籍。未至者,視非武人論,無論何故,遣回原籍為民,三年不得離縣,妄動武功以致死傷紛亂者,定斬不饒!”凌沺視線再轉向一眾蜀州武人。

通篇冷厲的話語,一個個斬殺之詞,讓得所有人,都是眉頭緊蹙,面現不愉之色。

“我等自是大璟子民,一直以來也謹守大璟律歷,並非作奸犯科之輩,凌侯和朝廷何故如此敵視!”有人沉聲低喝。

“臻武司所行,皆是璟律,何談敵視,照行便可。”凌沺冷淡一笑。

“還有任何疑問,可問郝掌事。仍有不明,半月之後,再來問我。現在爾等可自建營帳暫居,此地日後便為蜀州臻武校場,五年一開,重定武人品級,解決武林紛爭矛盾。諸位謹記,有序的武林,才是興武之基!一味追尋快意,只是自我放縱罷了。大璟從未禁武,卻也不會放任自流。以武犯禁,被殺被捕者不計其數,這等先例種種,諸位比我瞭解的多。”

凌沺朗聲說完,突然冷冷一笑:“當然。若是不願,不服,或者單純認為我凌沺不配為這臻武執行之人的,現在就可以說。切磋也好,分生死也可,郝掌事和一百武吏在此,足夠見證,依規矩來便可,今日不設限,戰書,不論何人,我全部接下。”

場間近萬人,一時竟是寂寂無聲,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滿身狂傲的人。

少傾,又喧囂塵上,各種嘈雜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郝霽那邊也圍了不少人,此刻正在說個不停。

“唉。”洪老爺子看看郝霽,又看看凌沺,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立場這東西,既然有了選擇,就該分明一點才對。

此時他們站在這裡,並不妥當,先前夾槍帶棒的話,更不妥當!

什麼凌沺才更不想再有亂子,你究竟是在給解釋呢,還是在提示、警告、甚至威脅呢。

那玩意年紀不大,心眼也不大啊。

這好好的第一個加入臻武司的優勢,就這麼給嚯嚯了,以後沒準還得被穿小鞋。

現在倒好,還在叭叭,說個屁啊說,沒看這小子是想立威麼,你幾句話出去,看似在勸這些武人,可特麼把這小子底都給洩乾淨了。

誰能聽你勸咋的?

非得把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

“你去,邀戰一下。”洪老爺子扒拉了一下,那個跟凌沺對過一劍的劍閣長老,有忙道:“不是那小子,是別人。心有不甘者,不在少數,有些人不敢跟他動手,但也不會這麼認下。”

“好。”那長老愣了一下,點點頭,緩步往外走去。

洪老爺子心中又是一聲輕嘆,劍閣弟子,而今都快被教成榆木疙瘩了,也不知道這加入臻武司,究竟是好是壞,反正他有些後悔把凌沺引上劍閣了。

接著又環視一圈,一幫自在慣了的人,除了他們約定俗成那套,誰也不認的傢伙,哪裡會甘心就這麼被人安排了,還套了好些枷鎖。

整肅武林,哪有那麼容易啊!

就在這時,爾瑪族一方,凌沺身後有人快步走出,向凌沺看了一眼,得到準確的回應後,直接朗喝一聲:“吾乃哲赫查哈,大璟爾瑪族民,得葉護賞識,新入葉護麾下。諸事因我爾瑪族人所起,查哈雖然力薄,卻也不願葉護為我等一力擔之,還請葉護見證,願竭力為戰,在此盡解前怨!爾等何人出戰!”

“各十人為限!恩仇自消。”凌沺言道,看向郝霽:“郝掌事核實登入在冊,武林仇怨,今日起,解決之法,以此為例。”

哲赫查哈,看上去是個高大魁梧的糙漢,留著半尺長的蓬亂絡腮鬍。

但心思其實很細膩通透,他知道相比於立威,其實凌沺更想把臻武之歷給推行下去。

對面的一些人,其實也是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久久無人站出。

此時在臻武司的見證下,開始了比鬥切磋,那其實就代表這套規矩的正式施行。

有了第一次,那以後就全部都得如此。

他們面對的,不是凌沺一個人,而是大璟朝堂。

這朝堂推出的新規矩,沒推行成功,那是凌沺的責任。

可已經推行出去了,卻是再故意打破、不遵,那就是在挑釁律法。

這個頭,不能輕開,不開他們還能周旋,還能去抗拒、反對、阻止。

可開了,那就一切論定,陽奉陰違可以,尋找規則漏洞可以,再去正面對抗,那就是找死。

但現在,他們也阻止不了了。

哲赫查哈這一站出,那些被胡古休慕斬殺了親朋的武人,忍不住的。

“一門十人,還是我等諸門派弟子一共只能出十人。”有人直接向凌沺問道。

這落烏山脈群北部的,從蜀州中部、南部趕來的,在這次事件中,被人斬殺了門人弟子的門派,可是不少,只出十人可不夠。

“郝掌事。”凌沺喊了郝霽一聲。

“依臻武司律,可雙方談定,各二十人為限,門派多寡,上限皆如此。總掌事既然說以十人為限,倒也不錯,各方皆有損傷頗重,不宜多起殺業。”郝霽也是心苦,微微搖頭,朗聲宣告。

臻武司所行種種,凌沺在劍閣都是說的詳細的,之前也有佈告張貼,他還是瞭解的很清楚的。

就是心中有些憋悶,他不就說了句一語雙關的話麼,用得著一直盯著他麼。

“諸位武林前輩,以為如何。”凌沺如他所願,不再看著他,而是向他身周那些蜀州武林中的老輩人、高手們問道。

“他們心中皆有仇憤,下手難免再有損傷,不若我等與凌侯切磋一二如何,若僥倖可勝凌侯一招半式,還望凌侯交出個把人來,消泯仇恨。”而今蜀州武林第一高手,長興之變後躍鯉榜更新後的第九位,落烏劍,李鞟,踏前一步說道。

這其實算以往的江湖規矩。

切磋、比鬥,又或意氣之爭等,都可能會收不住手,有所死傷。

最正大光明的,就是這般,長輩或者親友,去對方山門挑戰,戰傷人者可以,對方長輩若是護犢子,那挑戰對方長輩也可以。

能勝,那自然是對方護不住,要麼兩邊徹底翻臉開幹,要麼把人交出。

輸了,那就是場子沒找回來,給面子的,小懲大誡一番自家門人,不給的、本就不對付的,說不得還得奚落一番。

是潛心回去再練練,然後雪恥,還是暗中報復,亦或者再去搖人,也都可以。

不過一般來說,大部分人,還是會守這個規矩的,卻也沒多少真正的約束力。

李鞟其實不算哪個門派的人,但他是落烏山脈這一帶土生土長的人,這江湖雅號,是其劍法之名,也是因為其出身此地。

雖非此地人,而是落烏山脈群中央區域一帶的,不過武藝很強,名聲也很好,交友廣闊,落烏山脈群涵蓋地域內,各門各派,基本算是以其為首。

不是實際上的武林盟主之類的,但在這邊也是極有威望。

若按以往的武林規矩、慣例,他現在出頭,也算名正言順。

可凌沺,只是搖了搖頭,壓根沒理會。

就在洪老爺子都要踹郝霽一腳了的時候,後者才微嘆一下,站了出來:“朝廷既有律可依,還是依例而行的好。江湖散亂,該有整治、規範了。”

江湖武林的弊病、紛亂,他很瞭解,也有心改變一些局面,不然不會答應入臻武司。

凌沺的話他也聽見了。

雖然這臻武職司不好行,會得罪很多人,甚至失去很多老友。

可這時,他還是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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