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仗刀以待(1 / 1)
“郝老……”
“老閣主……”
“郝前輩……”
一時間很多人面帶驚詫、不解等等表情的,看向了郝霽。
落烏劍李鞟,是而今蜀州第一高手不假,很多很多人都這般看待。
可郝霽,那是當年的天下第一,雖然多年隱居劍閣不出,再次出現後,反而加入了臻武司。
但很多人認為,那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一個人,一個劍閣,如何與朝廷之命相抗衡,只是虛與委蛇,雖然有些斷了武人脊樑,淪為朝廷鷹犬,卻也可以理解,之前不也一直與他們站在一邊嗎。
雖是沒有以往那麼信服、那麼尊敬,卻也還是有的,這些武人沒有真的亂作一團,上來就是喊打喊殺,揚刀起鬨的,還是很郝霽有一些關係的。
只是而今,這位老前輩,突然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他們徹底有些不可置信了。
臻武司推行的新規新律,看上去確實是有些規範作用。
可在很多武人看來,這就是再給他們套上枷鎖,哪怕這規矩對他們也有好處,也有很多事並沒有什麼改變,也不會對他們有太多的影響。
私下比鬥,不得超過五人,這算什麼事。
沒有什麼大事,爭鬥也好,比試也罷,都是個人的是,一對一,或者三兩人,也就這樣,人數多的時候,也不多。
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而不是被別人強行限制的束縛。
他們不理解,像郝霽這樣的前輩,這種感覺應該比他們更加強烈,更加根深蒂固才對,而不是以臻武司一州掌事的身份,在這推行新律。
“天放兄,真欲這般?”有老輩武人開口,問向郝霽。
四五十歲的如李鞟這一代人,二三十歲的如王傲勳這一代人,不瞭解當年的郝天放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這些同輩人,甚至老友,又豈會不知。
劍閣上下,遊走天下的,多是洪老爺子這般,相對心思跳脫的、圓滑的,他們可能會與人虛與委蛇,可郝霽不會。
郝霽雖也遊歷天下,可他是從劍閣打出來的,憑武藝得到的出山門的資格。
那其實也意味著,他有能力遊走江湖,基本不至於因為冷硬的性子,被人揍死了。
這樣的人,若非真的自己有了決定,怎會受人脅迫。
縱使劍閣被滅,也不會,郝霽不會,劍閣上下都不會。
“這般又是哪般?”郝霽剛要開口,凌沺便是走了過來,冷淡道:“話我放在這,新律你們想也得遵守,不想也得遵守,這一點,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不服,那就來戰!殺了我、廢了我,新律自然無法在這推行,其他廢話,休要再絮叨。”
他只是想要郝霽真正的表態而已,不是把事情都給他來扛。
不用看年紀,看資歷輩分,在這,臻武司上下,他最大,那就沒有把麻煩給其他人扛的道理。
而且,他真的想動手,不真的打服了一批人,新律縱然推行開來,也會麻煩不斷。
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並沒有想在臻武司待多長時間,即便一直當這個總掌事,也沒有心情一直到處跑,去處理這些事情。
真遊歷天下,那也是攜妻伴友,隨意遊玩,而不是被任何事牽扯。
“小輩猖狂!”登時便是有人暴怒。
一幫子人,年紀大了,也被尊敬慣了,哪裡受得了凌沺這般態度。
“那我就再猖狂一點。”凌沺冷然而笑,“有登上躍鯉榜實力的,踏前來戰!別一個個上,一起來!看凌某可能打的爾等低頭俯首!”
這一刻的凌沺那不是狂,在在場絕大多數人眼裡,那就是個瘋子。
可他確實沒有覺得一點兒不妥,直接昭陽刀出鞘,刀向前指,挑釁之極。
他想試試,也想逼自己一下。
大大爺在長興,瞬殺九大高手,都是頂尖的那種,躍鯉榜前十便有兩人,前二十也有五人,再加一個勒虜和另外一個高手,卻也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他縱然暫時還不能與之相比,卻也在努力爭進,哪怕狼狽一些,哪怕艱難一些,他也想同樣來這樣一戰。
“哼!”李鞟冷哼一聲,拔劍行出,“我來看看,你有何資格這般囂張!”
最新的躍鯉榜,夏侯灼第一,司徒彥璃第二,牛魔第三,蕭無涯第四,北海槍王第五,太行匪首第六,涼州天狼劍第七,第八就是凌沺,第九才是他落烏劍李鞟,第十則是連雲霄。
這裡面,真正的年輕人、小輩人,也就凌沺一人,便是前二十都算上,也就呂郃忽古和晏崒,這前兩位隆武百戰王最為年輕,可也有都三十好幾了。
他和其他人都,他們算是一輩人,都在六十以下。
當年他們沒人能抗衡這一幫阡陌客,那時他更是才初出茅廬,剛行走江湖。
可那也是當年,這二十多年間,這蜀州武林,就是他的天下,便是放眼整個武林,也沒幾個對手。
他行走江湖的年頭,都比凌沺的歲數大,卻是把他排在了凌沺後面,之前更是將他擋在了前十之外,他早就心頭憋悶久矣。
當場之中,其實他的私心,算是最重。
若是司徒彥璃在此,所謂新律新規,推行也就推行了,縱然不願,也不會表現這麼明顯,最多陽奉陰違罷了。
可凌沺在這,他就絕不會就此認下,哪怕是表面上暫時認下,那也不行!
“你還不配!”凌沺輕蔑淡道,卻是沒什麼在意他的樣子。
哪怕他之前覺得把他排高,有立靶子的感覺,卻也不代表他真的在意,與他而言,沒排在他前面的人,都不需要在意。
甚至即便呂郃忽古,他想與之一戰,也是因為他是隆武城第一位百戰王。
若是其他人,他大概也不會去想著切磋,親近的人和朋友除外,沒事揍揍人,看他們氣的夠嗆,可就是幹不掉他的樣子,也挺有意思的。
至於李鞟是誰,何須在意。
“狂悖之徒!看劍!”李鞟這時真的憋不住了,踏步衝出就是一劍落下。
這一劍很快,落烏劍本身也是極為迅捷的劍法,招式恢弘大氣,卻也不掩這個宗旨分毫。
上古神話,有巨人夸父逐日而行,瞬息萬丈,且追之不及,可見金烏翱翔速度之快。
落烏劍,本就是以此為意,講究個迅疾如光,去勢無阻。
但是,李鞟這一劍,還是被擋了下來。
凌沺雖動也不動,卻已然匯聚周身之力,劍落刀出,一刀便是猛然將李鞟這落下一劍斬擊的高高揚起,幾欲控制不住脫手而飛。
隨即左手上搭,右手虛握,毫無遲滯般的一刀下壓,落在李鞟頸間,貼膚卻不傷分毫。
這一擊,凌沺其實是全力出手,就為了換這一個乾脆利落的結果,他在以此展現自己的強大,讓人過來圍攻他,而不是一個個上。
但李鞟哪裡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招便是落敗,而且凌沺還能輕鬆轉圜,能收發隨心,落刀兇狠,卻仍能恰到好處的止住去勢。
這一刻,對他的挫敗,無以復加,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了。
“盡是冠冕堂皇之詞,你而今所為,豈非就是在替朝廷,斷我武人脊樑!”有人見狀,憤而發聲,引起一陣喧囂喝罵。
“都給我閉嘴!一幫廢物東西!敗一次就折了脊樑?那你們也配稱為武人?!”凌沺直接暴喝一聲,不屑看去。
“我蜀州山高林密,可那不是看見的天地狹小,短了心胸抱負,而是該會覽絕頂,意透蒼穹!
諸位,夏侯勝我兩代人,困蜀州武人二十餘載,而今該思變了。
老夫其實不認為他錯了,只是不贊同他的狠辣行事。
兩代阡陌客,是爭出來的、殺出來的,不是與一人爭、與一派鬥,他們心大、心狠,對自己都狠,老夫仍不認為就是對的。
可而今臻武司所行朝廷肅武新律,對我等武人還是有益的。
可以放眼天下,有序的去爭、去鬥,不累深仇,不累舊恨,不用再心有顧慮,不用怕官府緝拿,可以敞闊心胸,只為武藝高低而爭。
有心殺賊,有心建功者,也都有可去履踐心性之門徑。
有何不可遵循之處?”
郝霽藉機朗聲開口,盡述心中所想,規勸眾位老友。
“天放兄所言,確有道理。若是老兄緩緩推行,我等也未必就一定堅決反對。可而今,我等身為蜀州武人,豈可真就被一外來小輩壓下。”一老者行出,輕嘆一聲,復又轉帶微笑,“一同出手吧,我等便厚顏代我蜀州武人一戰。”
“呵呵,那就同戰一場,哪怕敗了也未必是壞事,這些年小輩們確實差了些,也就自家門裡看著熱鬧。若是此番,可以激起一些人鬥志,也算我蜀州武林之幸。”又有一老輩武人行出,朗聲而笑。
“那就一起來!”……
接連十六人相繼站出,其中有十人都是郝霽那個歲數的,李鞟這一輩的,只有六人,蜀州有資格踏上躍鯉榜的武人,沒缺幾個。
齊魯多英豪,雍秦多驍將,蜀中多俠客,齊、冀、雍、豫、蜀,再加上關中之地,自古多出高手、悍將,武風盛行,真的不假。
再加上一個荊楚之地,佔盡天下高手九成,若非燕州出了個阡陌崖,其實還很差點兒意思。
而今凌沺,卻是將真正開啟他踏足武林的第一戰,其他數地,他也會一一戰下去。
深吸了一口氣,凌沺仗刀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