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覆水難收,星落不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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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赫查哈。”十六位蜀州高手,也以持兵在手,凌沺突然喊道一聲。

哲赫查哈隨即走出,取出一份生死狀,遞給郝霽。

這是凌沺昨夜便準備好的,裁了個羊皮子,湊合著用了。

他是臻武司總掌事,加印在上便可生效,倒也沒什麼不妥之處。

“一式兩份,一份蜀州臻武司自留,一份送往長興總衙稽覈封存,我與郝掌事皆有監證之權,郝掌事亦是蜀州武林泰斗,足可仲裁見證,依律可行。諸位前輩,還請簽字落印。”凌沺隨之再道。

既然是推行新律,他自己自然不會率先違背。

“也罷。”蜀州武林諸位高手,也不再多言,包括郝霽在內,一一寫就姓名,按下指印,哲赫查哈收回筆墨印泥,退去一旁。

“切磋比武,難以留手之時頗多,但還望諸位點到即止,勿徒傷人命。”郝霽沉聲一句,也是退去一邊。

“戰!”雙方相對站定,凌沺暴喝一聲,仗刀前衝。

蜀州用劍的武人確實極多,一十六人,加上也以退開的李鞟,十七人,有十一人用劍。

另外還有兩人用刀,一人用一對短矛,最後兩人一用紅纓長槍,一用一根熟銅齊眉棍。

見凌沺殺來,用長兵的兩人,率先迎上,長槍一抖,直刺扎出,齊眉棍掩其身後,矮身橫近,奮力橫掃。

凌沺眼中精光縈繞,一刀斜下斬落,將迎面刺來長槍壓住,向下左旋,往橫掃來棍迎去。

持槍之人,錯步挺腰,槍桿回收貼近腰腹,一擰一抖,避開糾纏,再度點刺而出,槍尖擺動,難辨左右。

叮的一聲震響,凌沺長刀與齊眉棍猛烈撞在一處,各自揚開。

不同的是,持棍之人,腳下略一踉蹌,短瞬間難以再進,而凌沺則是身形不動,順勢將長刀更快的撩斬而起,一刀再將長槍攻勢磕開,瞬間貼杆欺近,再一刀劃出,將用槍之人,也逼的忙向後急退。

若是隻這兩人聯手,這一個照面之下,凌沺便已搶的先機,只要乘勢跟上,再來幾刀斬擊,便有可能快速破敵。

但此刻卻是不行,他尚未起步追上,便是有三人宛若踏雲而起,越過那用槍之人頭頂,凌空三劍斬落。

同時用一對短矛之人,已經繞去他的身後,一對棗釘樣子的半尺矛頭,直接扎向他左右後腰。

凌沺面色沉靜,身向前壓,擰刀如棍,在身後旋斬而起,擋開一對短矛後,極快的踏前三步,沉肩斜撞,將自己砸向正面一名劍客,將之撞退,左右兩側同時有四把長劍落下,在他一衝而過的這瞬間,在他背上斬出四道血口。

所幸凌沺衝的夠快,這四劍傷口不深。

凌沺頓時再度暴喝一聲,兇如戾虎一般,左手一記槍拳砸出,落在被他撞退之人胸口。

胸骨斷裂之聲響起,那人頓時飛出兩丈開外,失去戰力的同時,還影響了身後兩人行進步伐,讓凌沺有了片刻空隙。

凌沺幾無任何遲滯,戰鬥之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已鎖定剛剛站穩的用槍之人身形,捏拳左手,再化虎爪,將其將欲扎出長槍牢牢擒住,右腿閃電彈踢而出,手上也猛然發力,將之踢得雙腳離地的剎那,奪槍在手,猛然順勢向後刺出。

這一槍宛若囚龍破困,連續刺開三劍兩矛,刺入那手持雙矛之人腹中。

此時凌沺左手已然撒開槍桿,那人宛若被攻城弩的弩矢射中,被帶飛落地。

此地近萬人,這一刻寂靜無聲,滿臉的驚愕呆立,下巴掉了一地。

十六頂尖高手圍攻凌沺,卻是轉瞬間被他打廢三人,盡皆重傷,再無一戰之力,兇威滔天!

場中剩餘十三人,也是滿目沉凝。

但戰鬥仍在繼續,凌沺也再度負傷,被一把柳葉彎刀,劃破了胸膛,後背那根齊眉棍也是再度砸來,身前有七劍將落,深陷險境。

“縱我身前千軍將,隻身匹馬斬敵酋!”凌沺興之所至,驀然朗笑,昭陽刀連連斬出。

如幻影連綿的七刀,擋開身前七把長劍,在齊眉棍及身的毫釐之間,凌沺抽刀回斬。

齊眉棍再次被凌沺擋開,幾乎是擦著他的發冠斜上砸過。

“退!”再有三人挺劍突刺而來,口中不約而同,高喝而出。

持棍之人心中警兆頓時,聞聲便欲退走,重整旗鼓,可凌沺卻是沒給他機會,如重錘砸落的一腿,似抽爆了空氣一般,狠狠掃中他的胸口,瞬間再敗一人。

“垂瀑!”落腿、轉身、長刀劈斬,在同一刻瞬間完成,昭陽刀劃出一道匹練,刀光如瀑布一般驟然垂落而在,似拍似砸洶湧而至,一刀斬開三柄長劍。

凌沺踏地而起,一躍而出,空中三腳連踢,將三人踢退,隨即左右出刀點斬,將持刀兩人挑起之刀壓下。

下一刻,七把長劍刺向半空,若七星豎立,封向凌沺周身。

誰知凌沺探刀如舞槊,借後一刀撞擊之力,刀身左揚,突進劍陣之中,手臂挺直,宛若刀杆延長,人刀一體,猛然攪動,將七柄長劍盡數攪開。

落地剎那,兩刀再度臨身,凌沺身形左近,放任右側長刀再給自己添上一道傷口,左手恰到毫釐的拍在那柄柳葉刀的刀背上,不待其擰轉再起,貼脊再進,擒住持刀之人手腕,擰轉錯骨,將刀奪下,立於身後,擋下右側之人再落之刀。

繼而凌沺昭陽刀刀尾砸出,正中其肩窩之上,骨骼斷裂之聲清晰入耳,壓腕頂肘,凌沺手肘和刀背將其咽喉夾在中間,隨即鬆開,一刀反手斬落,轉而挑正再刺,再度擋落三劍,讓其不得建功。

右側持刀之人,忍痛退去,不再參戰。

凌沺那一擊,完全可以碾碎他的咽喉,已然是手下留情,無需再多糾纏,只是心裡不僅嘆息一句“一代新人換舊人”了,頗為感慨寂寥。

而場中,這一刻也是變化再起,凌沺一招‘山洪’用出,將七位劍客,盡數擋在一側,交擊連連,金鐵之聲密佈層疊。

另一邊柳葉刀,翩若驚鴻,真如一抹被狂風席捲的落葉似的,一刀破防,數記虛劈落下,另一位刀客也是悵然退出,與另外三位劍客纏鬥一處。

短瞬之間,柳葉刀再快三分,寒光一閃之間,三人皆覺手腕咽喉相繼一涼,驚愕過後,發覺並未被傷,而是刀背劃過,卻也知自己以敗,安然退場。

凌沺也棄了柳葉刀,僅用一柄昭陽刀,像最後七人攻去。

他的刀勢再疾一籌,一道道雪亮刀光劃空,戰漫天劍影。

給觀戰之人的感受,這一刻宛如群仙戰魔王,不似人間景象。

場間而今所剩蜀州武人,盡皆用劍,也皆是武林宗師人物,各自劍招皆使的出神入化渾然天成。

方寸劍葉秉心,手持方寸劍,兩尺四寸長短,擅長貼身近戰,快打連攻,此時正與凌沺正面相對,似主攻之人,與凌沺戰在一處,似乎他們倆處在圈內,被人重圍。

只不過其餘六人之劍,所指目標並沒有他而已。

反而掠影劍、蕩山劍兩人隱於其後,半掩身影,與其映襯。

掠影劍與司徒彥璃的琉璃刀,有三兩相似之處,講究的也是快如流光,卻多了一分隱蔽和突然。

琉璃刀是一直快,而掠影劍是突然的爆發,某一剎那間迸發凌厲殺招,如掠影而過,殺人無形。

蕩山劍則是重劍,相對並不長於挑刺點撩,反而似刀若斧,擅於劈砍掃斬之道。

這二人一個勢大力沉,一個爆發強橫,配合方寸劍牢牢壓住凌沺正面,不僅數次替方寸劍化解危局,也讓凌沺行不成自己想要的的戰鬥節奏,頻頻被其打亂。

而凌沺左側乃是長林劍,右側有登峰劍,都是長擅突刺之術,身形劍勢快進直出,左右不斷對沖殺出,將凌沺身形牢牢限制住,不給他再有逐個擊破的機會。

身後兩人龍鳳孿生,宛若一體,鳳劍寬厚主防,凰劍輕靈主攻,更是極其不俗,這圍攻片刻之間,便給凌沺後背,再添七道劍傷。

單看凌沺此間模樣,衣衫襤褸成絮,給乞丐,乞丐都得哭,身上十餘道傷口鮮血汩汩,左支右拙,很是悽慘。

“比夏侯如何。”觀戰的洪老爺子,挑眉問向郝霽。

“而今夏侯武藝如何,不知究竟,但比之當年夏侯應該還要略勝一籌。這股瘋魔之意,倒是更像牟桓,不、比之牛魔更甚!”郝霽沉聲道。

此時形容悽慘的凌沺,那一抹一直沁在嘴角的笑意,和眼中愈發明亮的光芒,讓得人心顫、發寒。

“霄漢!”場中,凌沺再度暴喝開聲,刀勢徒然愈加狂暴,刀光如星河在天,驀然鎮壓而下,帶著寂滅一切之意,環斬連連。

山洪一刀,力出七分,三分暗留,看似一往無前,其實重在變化,是借力而出,意在連綿不絕變化萬千的招式。

垂瀑一刀則是瞬間爆發的招式。

而霄漢這最新的一刀,同樣在於連綿,卻真的是去勢無阻,不留餘力的招式。

覆水難收,星落不歸,沒有什麼複雜的變化,就是破釜沉舟,不惜一切遞出斬敵之刀,要麼敵人皆亡,要麼自己身死道消!

一鼓作氣,不到力竭敗亡之時,那就一刀更比一刀強!

這一招遞出,方寸劍、長林劍、登峰劍最先遭殃,第一刀落下,三人長劍盡斷,胸口皆是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瞬間重傷敗退。

接下來是掠影劍,一劍掠光未待臨近凌沺,便已手臂掉落,胸腹半開。

而後是蕩山劍和鳳劍,前者轉攻為守,長劍被斷,迅速退出。後者見凰劍突進之勢難止,踏地前躍,以斷劍、胸腹橫開一道血口為代價,將凰劍救下,拉著其退出。

這一次比鬥,就此終結,凌沺扯去破爛上衣,傲立場中,兇威蓋世。

“何兄!”眾人看向掠影劍,一時五味雜陳,盡是悲涼傷痛。

其他人傷勢有輕有重,但都不算致命,哪怕那持短矛的,被一槍洞穿腹部,其實也都有的救。

可掠影劍,差點被一刀兩斷,已在彌留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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