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告狀(1 / 1)
“父親!”
“師父!”
人群中衝出三五人,盡是悲吼著衝向掠影劍所在,滿臉的淚水和恨意。
那般激烈的比拼,收不住手其實正常,不然也就不需要什麼生死狀了。他們也不是初入武林的雛兒,說句司空見慣,應謂尋常。
可事落己身,那便不是任何道理都能說得清的,理是理、情是情,無法一言以待。
“不用這麼看我,何前輩後人門生,皆可向我凌沺復仇,去臻武司或京兆府衙下戰書便可。私下的,或是些腌臢手段,就不必了,那樣你們會死的很慘。”凌沺見他們一道道仇視的目光投來,平靜道。
“我等還不屑如此!”掠影劍之子何隆雲,恨聲再道:“我等技不如人,眼下自是報仇無望,卻也絕不會就此罷休,日後必有掠影劍門人向你邀戰復仇!”
“我等著。”凌沺古井無波的點點頭。
“阻新律推行者,視為反叛逆國,諸位好生思量。半月後,要麼論武定品,冊定武籍,要麼棄武歸鄉踏實農作。臻武司既立,絕不會再容許以往之事再存,無武籍者膽敢犯禁,天下再大,亦需伏法!”凌沺的聲音,再度傳盪開來。
打也打完了,威也該立下了,效果如何,卻是還得再看。
“敢問臻武司所行之律,只針對我等,還是天下所有武人。”沉寂許久,有蜀州武人,沉聲問道。
“自是天下武人!”凌沺果斷回應,“不僅大璟之內,他國武人亦然,在他們自家如何,我管不著,在大璟境域之內,膽敢違歷,定斬不饒!縱追蹤萬里,必斬其首,滅其三族!”
對內狠不算狠,對外也強勢,且能做到所言之事,那才是真霸道。
臻武司冊定武籍,推行新律結束,不會對大璟武人如何,不違律法便可。可一旦有大璟之外武人來搞事情,那就必須拍死!
這不僅是凌沺的想法,也是隆彰帝和朝廷的堅決態度。
“不日我便會西出天門關,梵山武人膽敢去我大璟作亂,自然需要付出代價!”凌沺冷聲再道,緊接前言。
只打敗了這些蜀州武人,這不夠,對臻武司對他自己都不夠,去梵山殺些人,才是真正立威,建立聲望的必要舉措。
臻武司的名,臻武司的規矩,都要清楚明白的,立在那裡,讓自己人遵守,讓外人望而生畏。
他自己也是一樣。
“我與總掌事同去。”郝霽肅聲開口道。
這個他是堅決支援凌沺的,也不會任由外人在他們土地上撒野。
而且這位當年行走江湖,殺的梵山武人還真不少,揚名之基就是這個。
雙方畢竟接壤,可不是完全沒有任何往來。
其對梵山武人共有三十二戰,斬殺梵山武人七十八位,這些躍鯉榜上都是有記載的。
“不用。郝掌事清除境內梵山武人便可。”凌沺搖搖頭拒絕,他倆都走了,境內那些梵山的武人,真正的為亂者咋辦,可不能瞎整。
“山河樓主靳瀟,已然前往馬幫總舵,郝掌事若是遇到,可聯手一二。”凌沺又對郝霽說上一句,再轉向其他蜀州武人,道:“蜀州武林人士,斬為亂梵山武人一人者,直接定籍五品,斬三人者四品,斬十人者三品,斬三十人者二品,斬五十人者一品!如何定品落籍,我想少有人會不知,其中難易如何,諸位自有判斷。為國而戰者,大璟也自不會輕待!”
這話一出,不少人相當意動。
凌沺當初上的奏摺,只能算是初版,算是被同意了的一個施行方向、計劃。
最後頒行釋出天下的,是政事堂再度修訂以後的版本,有些改動。
依武藝定武人武籍品軼,予以五品以下武勳和相應官階,這一點是沒變的。
武籍一品者,便是五品武勳、官階,餘者向下依次類推。
但他所言直接由臻武司武吏為準,與天下武人比鬥定品,卻是被改了許多。
一來仍舊認為有些草率簡單,二來認為耗時太長,三來卻是怕這樣一來定籍之人太少,對武人們失去普遍性。
最後政事堂頒行天下的標準是,三到四品武人,需勝同階武人十人,敗者降下一品,同樣要求。
五品定品,在其後,能勝四品敗落之人一人,便可。
二品、一品大致與三、四品差不多要求,卻除了武藝要求更強之外,還有些附加要求,例如門人弟子二百人以上,嫡傳弟子不得少於十人等等。
一品武人,更是需要至少教出三名三品以上武人才行。
這一點上,他們與凌沺想的不同,不是怕人多,而是怕人少。
敝掃自珍之事不勝列舉,江湖如此、武人如此,世家大族也如此。
雖然政事堂那些人也沒做到,真正的廣傳教化,可這次他們、準確的說是隆彰帝,想要先在武人這邊打破這個局面。
他也不過分,不要求你廣而告之,而是希望有能力的人,多多教授培養人才出來,為大璟所用。
當然,畢竟是開頭,除了隆彰帝這個要求,是有明確標準的,其他也沒有太過嚴格的制度。
初期還得是要臻武司,去評判一些人的武藝,大致在一個什麼層次,去分個高低出來,互相比拼。
可這一個同階勝十人的要求,也不是輕鬆愉快的事,真正簡單了的,只有五品武籍的冊定。
好處就是,這第一次過後,有新人定武籍也好,有低品向高品衝擊,就都有了一個標準在了。
而且最初的評定標準,也不是完全沒有,力量、速度、招式的掌握程度,都會成為第一次粗略定品的標準。
力量參考府軍點選標準,也就是舉石鎖。
速度,只是短距離的測試,僅百丈遠。
招式的掌握程度麼,一個是耍把式,看嫻不嫻熟,另一個則是根據各種兵器包括拳腳功夫的各自所擅基礎技法,挑、刺、點、抹、劈、斬等,去攻擊一些靶子,來看發力夠不夠凝聚、流暢。
綜合這些,雖然也不完全準確就能體現一個人的武力戰力,卻也比凌沺那個強的太多。
武人自身什麼能耐,基本都有點譜,起碼大部分如此,否則動輒貿然與人切磋比鬥,不是自己找虐麼。
而且這一點,越是高手,越是清楚明白。
他們也自然瞭解,想要一鼓作氣,連勝十個相差不大的武人,有多難。
此刻真正動心的,也是這些人。
梵山入境武人,據圖侖合谷所說,不下五百之數,不然也拿不下、控制不了偌大的馬幫。
其中高手絕對不少,可不是還有郝霽他們這些前輩和臻武司武吏麼,難啃的骨頭,也未必得自己去動手。
其他的麼,來個田忌賽馬,殺些比自己差的,並不算難,凌沺只以人頭算,有沒有非得讓他麼殺高手,還是大有機會的。
雖是算下來,名額也不算多,卻是足以對很多人有很強誘惑力了。
官階、官身,有些人嗤之以鼻,卻也是少數。
而且拋卻這個,既然定品定籍之事,不可避免,那自然位置越高越好,這可關乎著武人的聲名。
“我要告狀!”嘈雜的議論之聲中,先前問話凌沺之人,高聲再道,一時間吸引了眾人目光關注。
“我是眉山郡人士,曾親眼所見龍游祁家長子,無故尋釁,打死眉山武人十數,掠其妻女為奴,惡行一方,囂張跋扈!眉山上下官員,視而不見,更有甚者,與其沆瀣一氣,倚仗權勢武藝,強行霸佔商賈錢財、圈田佔地,致上千人家破人亡!如此,仗武行兇之人,臻武司和朝廷,管也不管?”那人憤聲再道。
他不是找病,不是挑事,就是真的想找人來管管這事,來這也是因為這邊高手多,本打算請些前輩出手,行俠仗義,卻一直沒有機會。
當下,凌沺若是能管,那再好不過了。
無他,龍游祁家,也是一尊侯府,開國將領之後,當代家主的女婿就是眉山郡守,尋常人,根本得罪不起。
就這事,求誰去,其實就是坑誰。
一個郡守,一個侯府,不是誰說弄就能弄了的,真弄了,除非能殺的悄無聲息,變成懸案,要麼就等著流亡天下吧。
而且治標不治本,行俠仗義,不代表都能替人討回公道。
“可願入臻武司為吏。”凌沺沒有給他答覆,反而問道。
“臻武司初立,人手不足,若是願意,我給你書信一封,你帶去找巡察使檢舉此事,可隨同前往徹查。若是不願,那就等我回來,此間事畢,我自會過去祥查究竟,盡除惡徒。”見他有些茫然,凌沺再道,解釋一句。
“我願意!”那人想了很短的時間,便果斷道。
“此子不錯,有俠義風範。”郝霽等人,這時對這年輕武人,也是頗為讚賞。
在他們看來,這份勇氣和心性,都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