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事兒很大啊(1 / 1)
凌沺看著他們這些人的神色,暗戳戳翻個白眼。
他真的秉公執法,就沒人能看得見咋的?
而其他人呢,除了那個告狀的年輕武人有些欣喜和放鬆之外,還真沒人在意他如何。
一尊侯府,一個郡守,是很尊崇,在許多許多人眼裡,那也是個龐然大物了,自然不敢輕易去觸及。
可凌沺呢,他本身就是一位侯爺,還是朔北的葉護,王侯之身,他需要在乎麼。
功臣之後?
他自己就是功臣,還是近臣,一堆長輩哪個不是功臣,哪個不是當朝大員。
這麼個案子,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需要顧及好不好。
當然,凌沺也就有一丟丟的無語,他這人設得費勁巴拉一點點去立,人家這告個狀就行了?
不過也不至於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其隨即看向有些蔫頭耷腦的李鞟,言道:“蜀州多俠士,李前輩為其中佼佼者,俠名遠播,便請李前輩護送一路可好。若前輩有意,也可與監察使隨行蜀州大地。朝廷有意清平天下吏治,但總歸不是一片坦途,也需要天下仁人志士、俠之大者,共同戮力,以達萬眾之期。”
他準備忽悠人,給朝廷效力了。
只是他的主旨,還是讓臻武司所行遍及天下為主。
人其實更相信自己所見的,也常以自身所見,去揣度諸事。
許多武人,都覺得朝廷只是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單純想限制他們、束縛他們,讓他們為朝廷賣命,成為鷹犬之輩。
凌沺卻是想告訴他們,就是這樣,沒錯。
但是!
不是所謂的為朝廷鷹犬,而是藉由朝廷的便利,去做很多他們以往不能暢快去做,不能正大光明去做的一些事。
你若是隻想偏安一隅,做個逍遙人,那無所謂,不違法紀律歷,你隨意。
可若你想成為大俠,名滿天下的俠士,想一展胸中抱負,那就來。
無他,四個字,名正言順!
掛名府衙,得到許可,得到執法之權,那就不是以武犯禁,是剜除毒瘤,是有功社稷,為民造福,是不畏強權。
不說別的,就是這狀告龍游祁家一事,若他們自己就掛名刺史府,乃至就掛名郡衙,只要證據確實,實力足夠,何須狀告,直接抓人入獄,又有何妨。
郡中信不過,押去刺史府,再不行直接拎去長興,實在都覺得不把準,直接殺了,只要經得起調查,對方所行惡舉是真,自然無恙。
大璟朝廷只要一日沒徹底腐朽,沒真的爛到根上,這就都能保證。
哪像以往,要麼不敢動,要麼動了被全天下通緝追捕。
即便入了郡衙、縣衙,也得處處顧及,不能真的隨心行事,遇到縣官、郡守是個混蛋,還得小心自己被扔裡去。
不用!
有理有據,確實可查,那殺也就殺了,萬民監法,以武懾之。
至於武人失了管控,不還有臻武司麼,臻武司不也還有其他衙門,還有政事堂還有皇帝盯著麼。
如今,只是多了一方,更不容易被侵蝕的力量,半融半離,其實就會讓朝廷各個機構,更加平衡穩固。
弊端、漏洞都有,但好處也確實存在。
百姓能做的,代表百姓的力量,不再只是靠一份狀紙,而是切實的威懾。
每個地方都是三方人,地方官府、臻武司武吏、江湖武人,三者互相牽扯,彼此限制,總歸還是比一家獨大好的多的。
除非某一地,這三方都沆瀣一氣。
這個可能是有的,但並不容易做到。
若說前兩者的權利來自朝廷,那後者就是來自百姓,來自江湖,他們若真的變成了惡的一方,長興可能不知道,可一地百姓,出身於這一地的江湖人、武人,不可能完全瞞住的。
沒有利益糾葛,這個人只能是失去了自己的根基,沒了武林眾人的撐腰,甚至面對討伐,他也就是個扔。
多了都不用,一封戰書即可,臻武司也阻止不了。
規矩之內,諸事可行。
讓李鞟跟著那告狀之人一起,一則卻是是保護,人多口雜,別傳出去被人弄死在半道。
二來也是讓李鞟這個高手,去切實的做點事,切實去看到臻武新律的好處和舒暢。
監察使查的是貪官汙吏,反抗會有,一些地方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的,江湖暗道、地方武人,包括像祁家這樣,自身就有高手的,監察使也不能事事順遂。
李鞟這樣的躍鯉榜前列高手,天下真能勝過的也不多,足以解決很多人。
若是有些人監察使都處理的費勁,你以力破局,斬破艱難險阻,甚至力挽狂瀾,那啥感覺?
天下人又會如何看你!
什麼名聲比這個好!
百姓的口碑,才是真格的。
別說什麼不為功名利祿,真正只為自己抱負,而不在乎這些的終究只是少數。
即便真的不在乎,凌沺話都說到這了,就差沒說:你習武幹啥的,就為了打打殺殺,就為了相人展示你戰力強大?
哪怕真就這麼想的,那也不能承認。
人家說了,你是俠士,聲名遠播。既然如此,你不為百姓做點實事,你算個屁俠。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啊!
“凌侯所言在理,自當如此。”李鞟悶聲應下。
這被人硬推出來,不爽歸不爽,應他還是得應的,不然在這就能被噴死。
凌沺微笑拱手,應了就行,現在不爽,以後會爽的。
名聲,其實是比權勢利益,更容易使人迷醉的東西。
人人都誇你是大俠,是英雄,那你不是也是,哪怕強撐硬裝,也會裝下去的,裝到自己都會堅信不疑。
而對凌沺來說,這杆旗立出去了。
只要李鞟和監察使都別太廢,多幹些事出來,李鞟名聲大噪,是不在話下的。
到時候,看看是不是還有那麼多人,反對臻武司所行之規。
對臻武司,對臻武司所行,心嚮往之,才是凌沺想要的結果,而不單單只是被打服,不得不遵行。
“爾等可還要邀戰爾瑪眾人。”凌沺隨即又轉向那些親朋被殺的武人。
“凌侯想要插手?”那些人眉頭緊鎖的回問道。
連敗十七位頂尖高手,凌沺兇威已不可擋,此地武人雖多,願意為了他們出手的,又有幾人?
僅憑他們自己,三百多人,看似不少,真能奈何凌沺麼,不提他自己,他身後還有三千爾瑪部民呢,壞了規矩去打,不行!
但仇恨哪是輕易能放下的,他們想要凌沺一個保證,凌沺自己會守臻武新律的保證。
這個他們之前還反對的,現在卻是唯一機會的新規矩。
“我不插手。”凌沺擺擺手,道:“只是想說,與其繼續被仇恨矇蔽、驅使,對無辜之人出手洩憤,不如去殺那些真的為惡之人。另外,日後也請各位互相監督彼此,避免武林再有敗類、外敵肆意為惡,攪亂武林平靜。臻武司接受檢舉,也必會對此等人、事,除惡務盡!”
說罷,凌沺不再停留,直接轉身就走,顯示自己真的不會再管這些事。
“此事就此作罷吧。”郝霽沉聲開口,再道:“老夫請諸位予一薄面,我等同去,為靈鶴門等諸位同道壓陣,讓他們親手報仇,斬殺仇敵。靈鶴門等,而今人丁稀薄,實力大損,我等也不能冷眼視之傳承凋零。武籍五年一定,我等還有機會,無關緊要,可有了這五年之機,卻能助他們度過難關。”
“天放兄高義,所言極是!”
“老郝說的不錯,就這麼辦吧。”
……
蕩山劍、鳳劍、凰劍等老輩武人,當先開口附和。
這一下,算是把所有人的話,都給堵住了。
情不情願的,也都點了頭。
“多謝前輩!多謝諸位同道!”那三百來人,謝了一圈又一圈,神情激動。
“你們別學他,本來也沒幾個人能爭到的事,他得罪了數千人,腦袋有點大病!”洪老爺子卻是氣的牙疼,對王傲勳等年輕人予以警示。
可看到的,卻是一幫人的滿臉欽佩,讓得他直接無語。
事情到這,圖侖合谷、哲赫查哈等人,也就不再多留,轉頭離開。
“你們幾人,留下一半,剩下的帶五百人跟我來。”凌沺回去找到包裹,給自己清理下傷口,上藥包紮好,換了身衣服,就帶著圖侖合谷和哲赫查哈等人離去。
他沒有真的帶三千人,沒有必要,只是帶他們去亮個相,回頭多報點人數就行,沒像圖侖合谷他們以為的,真需要他們做些什麼。
走了半日,他們其實就算是到了天門關轄境之內。
不過這附近是落烏山脈,在北部交雜匯攏之地,地形百變,群山層疊,沒有什麼人煙。
“葉護,前面得繞行三十里才行。”凌沺快行在前,便要沿著官路,從兩山之間穿過。
那裡雖是一道數十丈深得裂谷,但是修有一座石橋,方便糧草大車通行才對。
可哲赫查哈卻是喊住了他。
“兩年前,對面的山壁斷裂了很長一段,橋塌了。”見他看來,哲赫查哈解釋道。
這邊離他的部落最近,當初天塌地陷一樣,一片隆隆聲,塵煙漫天的景象,他記憶猶新。
而且對面雖是天門關轄地,卻也因為人跡罕至,他時常帶部民過去放牧的,那一次部中還有幾戶偷溜過去的牧民、牛羊跟大橋一起掉下裂谷,被山石掩埋呢。
“兵部和工部沒人管?天門關也不管?”凌沺蹙眉。
大璟官道最初修建通達的最主要作用,就是便於調兵和快速運送糧草,天門關又孤置在外,左右無依,一旦被重圍在此,無法快速支援,那就是大禍!
這可不是小事!
“這地方,一年也就來送一次糧餉,誰會在意。”哲赫查哈聳肩道。
反正也就繞三十里路,雖然難走了些,可他們都是走慣了的,朝廷來人,願意給他們些糧食,他們很樂意幫著把東西背過去。
到了那邊,也就算到了地方,畢竟是給他們送東西,徵借些牛車騾子什麼的,很簡單的。
修橋?百丈寬的大橋,哪有那麼容易修啊。
凌沺凝眉不語,揮了下手,示意哲赫查哈帶路。
這事牽扯不少,不說兵部、工部,天門關是個什麼態度,也值得思量。
凌沺也算了解一些隆彰帝,這事兒他要是知道,別管多難,花銷多大,那都得重新把橋修好。
這種事,隆彰帝真開口了,誰也不敢放著不辦,頂多就是從中牟利一些而已。
所以,這一刻的凌沺,想的不禁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