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約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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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帥,兒子有諸多問題,父帥可否為兒解惑。”凌沺二人離開後,呂摯問向呂燁。

“問我們怎敢這般篤定,梵山就絕不會開戰?”呂燁仍舊輕笑,目光卻是有些深邃,口中回應著兒子,眼睛卻是看向凌沺去處。

“只是其一,其二,兒子不理解,大璟既有能戰、甚至能勝之憑,為何只是試探,而非趁著梵山而今底氣尚淺,羽翼未豐之時,予以痛擊。”呂摯點點頭,隨即一併說出自己最感興趣的另一個問題。

“他並不篤定,我們也並不篤定。備戰為實,並非虛言。

梵山也是大國,縱使不如大璟,而今滅亡缽罕那全境,也是民心士氣盡皆鼎沸蓬勃,怎會是輕易妥協認慫之輩。

可不認的梵山並不可怕,便如你所言,趁其羽翼未豐,予以痛擊,滅國難,打幾場勝仗,攻下些梵山地域卻是可以,直接將其新盛之勢打散,未必就不是聖上的真正用意。

真若認了,那梵山才是個可怕的敵人。

大璟之強,在此前百年,在聖上在位這三十餘年,百年底蘊積攢,三十餘年鼎盛兵威鑄就,大璟無懼任何強敵,來犯者亡國俯首。

卻絕不在以後十數、二十年。

聖上雄才偉略,卻也有些急功近利了,大璟此間之亂縱然以喜人結局收尾,卻必將底蘊消耗一空。

這個底蘊,不止錢糧,更指人才。

各地一亂,百姓無收,乃至各地官倉糧儲被劫、外流,加之平定下來之後的安撫賑濟,俱是極大耗費。

肅清吏治、軍將,拿下多少人,就得補上多少人,聖上有心如此,必不會沒有準備,可那些若是逐年遞補,循序漸進,可以持續多久,一次性補足,又可以持續多久。

而今諸多舉措施行成功,看似海晏河清之下,實則有後繼乏力之危。

若是無強敵在側,如此安穩發展,再度積累二三十年,以聖上之謀、奠定之基,大璟確是會緩過來,愈加興盛。

而一旦梵山此時隱忍,屆時乘機而動,怕就沒那麼容易應對了。”呂燁笑容消失,面上沉重之色輕顯,說給一眾年輕將領箇中牽扯知曉。

這些人未必比凌沺差,但是畢竟受限一地,對這些事的瞭解,就不如凌沺了。

別看凌沺揚名的時間不長,出隆武城也僅一年,可他這一整年,接觸的其實都是大局,是夏侯灼,是荼嵐那位老汗王,是隆彰帝。

不是身在大璟京城,就是身在荼嵐王庭,接觸到的,都是尋常人一生可能都觸及不到的事和人。

眼界這東西,自然會有的。

即便原本沒有,可他還是天子近臣,僅僅依令而行,都能知道太多事情。

“所以試探的,其實不是梵山敢不敢開戰,而是梵山之主,有無遠見,是非大敵?”蕭歡試言道。

“一旦梵山答應了賭戰,不妄開戰事,我們或許就會真正出兵開戰,先將大敵挫敗。若不答應,放這些人走,各自退去,自可容後再說?”呂摯也是開口道,自解其惑。

其他人也是各有所思,一一開口詢問,印證自己所想。

有問有答,生生被呂燁在這裡開了一堂大課的感覺。

“大敵必然是大敵,重視程度不一罷了。

至於對方答應賭戰,倒也未必會直接開戰,敵主若是雄主,一時之勝並無太大意義,反而可能因為一時之勝,少了重視,多了輕慢。

不答應反而真的可能開戰,使敵自亂,再難成威脅。

當然,你們想的不一定錯,我想的不一定對,有依有憑,皆可猜測,然後去印證,要敢想也要敢做。”呂燁說著再復笑顏,和煦以對眾人。

他不需要一堆跟他想法看法一樣的晚輩,天門關也不需要,倒是對他們的想法予以鼓勵,而非斷然否定。

當然,他自己所言自有依憑,其實不僅僅是猜測。

最起碼他知道一點,那就是凌沺說要把那些梵山軍都留在這裡的決心,極其的堅決。

放走,各自退去?

基本絕無可能。

那位知道的比他們多,底氣也比他們足,如何行事,該是早有章程的。

……

“大璟長樂縣侯凌沺在此,來個會說話的答話!”另一邊,凌沺二人快馬奔出二十多里,得到授意的哲赫查哈咽嚥唾沫,扛著大璟戰旗往地上一杵,對著不足裡許距離的梵山邊軍精騎高喝道。

若是細看,這傢伙現在腿有些抖。

倆人面對五千梵山邊軍精騎,任誰都該有些肝兒顫。

喊出來的話不哆嗦,那都相當可以了。

“大將軍。”梵山一側,邊軍精騎眾將,此刻都是對前方二人,怒目而視,皆有請戰之意。

他們久在此地,與天門關邊軍多有交手,大璟言語多少都會些,不見得能說,也不見得說的流利,卻是真的都能聽懂。

“禁聲。”梵山邊軍大將,千喀邪淡淡開口,目光轉向身側之人。

那是他們阿穆那帝國禁軍將領,桉虎。

他其實比那些麾下,更想一戰。

他們身處此地,一直在與天門關守軍對峙,並沒有能參與到滅亡缽罕那之戰中去。

這讓無論是他,還是整個此地邊軍將士,都是憋了一口悶氣的。

因為他們素來是阿穆那軍中最精銳的幾支大軍之一,現在卻是隻能眼看著那些以往不被他們放在眼中的宵小,耀武揚威,宣揚功勳,封侯封王,被天下傳頌,大顯武威。

這讓他們怎能甘心!

可他卻更不敢違抗國師和大帝之命,哪怕來人還要位卑他數階,只是諸多禁軍將領之一,而非統帥,他也同樣不敢怠慢,得讓出決定之權。

“大將軍若是不棄,可以與我同往。”桉虎也不知謙虛是什麼東西,當下淡淡一語,已是拎了一杆阿穆那戰旗打馬向前走去。

“在此等候,無令不得妄動!”千喀邪面無表情,對麾下呵止一句,打馬追上。

不消片刻,二人臨近凌沺所在,緩下馬速,相聚兩步遠站定,桉虎將手中戰旗,也往地上一杵,微微欠身一禮,“阿穆那大帝近衛將軍,桉虎,見過朔北葉護。”

千喀邪並無動作,只是看著凌沺,端詳個細緻,同時對桉虎口中的稱呼,微微挑眉。

別看都是說凌沺的。

可大璟人,從上到下,現在都只稱他長樂縣侯,或是侯爺代稱也行,實在不濟,也會稱呼他的臻武司職司官稱。

只有僅效忠與他的人,或者荼嵐人,才會稱之為葉護。

親近之人,直接名、字相稱,那倒是不必多說。

除此之外,這兩個稱呼如何用,其實區別怎麼看待他,是璟臣璟人,還是魏臣荼嵐人,區別不小呢。

此前哲赫查哈報的名,是用的大璟爵位,也是在說他們代表大璟而來。

現在桉虎這般稱呼,顯然是不打算認他這個身份,想要跟另一個身份的凌沺聊聊,用意頗為值得玩味一二。

“小把戲能省就省吧,聊些痛快的。”凌沺百無聊賴的揮揮手,嗤笑一聲,冷哼道。

這玩意以前他可能在乎一下,也糾結挺久,跟隆彰帝談完後,他哪在意這個,門檻子上騎得好著呢。

“縱然我朝國師及大帝,對葉護極為賞識,可葉護而今公然無端犯我國境,戮我軍將,是否需要先給我等一個解釋。”桉虎卻是仍舊不改稱呼,冷硬道。

“扯皮的話不想說,你們自己幹了啥自己知道。兩件事,我說你聽著,行不行給個痛快話。”可凌沺完全沒跟他多嘮的意思,直接不耐道。

而後,凌沺也沒給他們接話的機會,直接繼續說道:“首先,這些人不能活著離開,我也不欺負你們,就剛才那百來人加上我,咱們賭戰一場,我死了,無所謂,大璟不會插手,那是我技不如人。他們死乾淨了,你們也不許幫忙,算是我收的利息。其次,為了來你們這給些人報仇,我馬丟了,那可是當世少有的馬王,日行千里玩兒一樣的存在,你們得賠我,翻番的賠我。”

桉虎和千喀邪,當下都有些如鯁在喉之感,紛紛皺眉看向凌沺,跋扈的他們見得多了,這麼不要臉的,真是頭一回,也算開了眼了!

“那恐怕要讓葉護失望了。”少傾,桉虎回道。

“拔旗走人。”凌沺對哲赫查哈說上一句,再對桉虎二人冷哼道:“回去準備好,咱們戰場上見。”

而後是直接便欲打馬離開,根本沒有一點談判的樣子。

“葉護且慢!”桉虎眉頭緊緊皺起,不悅之色溢於言表,卻還是開口留人。

凌沺可以說不談就不談,他其實不行。

“葉護若想賭戰,並非不可,但得有合適的賭注。”桉虎見凌沺調轉馬頭之勢微頓,連忙說道。

“沒有。”凌沺想都不想,直接拒絕,接續先前動作。

“你我先鬥將一場如何。”

這時桉虎其實有些茫然了,他見識過很多事很多人,卻從沒見過凌沺這樣的。

而千喀邪開口了,見凌沺似有興趣的樣子,其再道:“我勝,你也不值得國師青眼視之。我敗,此地無人可以勝你,弱肉強食,談判條件你來開,國師也不會責怪什麼。如何?”

凌沺並非不想談,這其實顯而易見,不然沒必要來這裡多此一舉。

無外乎還是談判中,誰佔主動而已。

這位真沒有耐性也好,手段便是如此也罷,總之不想正常去爭奪這個主動權,所以咄咄逼人。

那索性簡單些好了,都是軍伍之人,學著言語交鋒軟磨硬泡,也確實沒有必要。

更重要的是,他很想斬了凌沺!

他的話是沒有錯的,凌沺若是敗在他手,無論如何,桉虎此來都沒有了意義,目標人物都沒了,遑論其他。

國師自然不會怪他,也不會怪桉虎。

璟國那邊,會為了這樣一個冒失狂妄、還沒有相對能力的人開戰,也未見得。

“可以。”桉虎迅速回神,想罷,也是贊同。

他對千喀邪還是有些信心的,這位也是位列猛將榜九大天將的人物,未必不是凌沺對手。

即便排名不準,凌沺這位地將逆伐了,那也可以。

這位強勢啊,千喀邪大將軍都奈何不得,他佔些下風,不丟人。

反正最後國師和大帝的目的,能夠達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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