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所謂賭注(1 / 1)
“不如何。”聽聞千喀邪的話,凌沺雖然停下了離開的動作,卻是果斷拒絕。
而後便見他輕笑起來,帶著肆無忌憚的輕蔑:“我的條件已經說過了,他們是我要收的利息,必須死!無外乎是簡單點,賭戰一場被我斬殺,還是熱鬧點,為一場兩國大戰吹響號角,而後稍微死的有紀念意義一點。如此而已。”
“至於談判,和你們我並沒有什麼需要談的。你們沒有這個資格,也做不了什麼真正的決定。而我,可以。”
凌沺的話很狂,輕蔑的笑容,也讓人極其的不舒服、厭惡、憤怒!
“囂張!”千喀邪直接冷哼出聲,他投身軍伍三十多年,為此地鎮將也已有二十年,大小戰鬥經歷無數,在這裡更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十數萬大軍凡令莫敢不從,何時輪到一個年輕人這般模樣對待他、輕視他。
他對凌沺已有必殺之心!
讓這個狂悖小輩,知道知道他的尊嚴,是不容輕辱的!
桉虎也差不多同樣心情,他是國師和阿穆那大帝的心腹,成為大帝身邊禁軍將軍以來,誰敢輕視他半分!無論在帝國都城,還是出行四方,誰不是對他恭恭敬敬,客氣有加。
不過他的武藝,自己是心中有數的,絕對不差,但離當世頂尖,還是遜色了許多的,遠遠不如千喀邪,也不敢自己去試探凌沺是否名副其實。
而且,千喀邪可以對凌沺出手,他不行。
千喀邪不論勝敗,哪怕被國師和大帝論責,也不至於太過傷筋動骨。
可他一旦行事過於違背國師和大帝用意,那等待他的,是被放棄,不再會是國師和大帝可以信任的心腹。
這對他而言,將是比任何責罰,都要恐怖的事情。
但他也不會在此時,再去對怒不可遏的千喀邪勸阻什麼,哪怕千喀邪的刀,即將出鞘。
一是不想,二是不敢。
千喀邪給足了他面子,可那不是因為他,是因為國師因為大帝,可不是怕他什麼。
真惹急了這位,一刀把他斬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縱然千喀邪也會被重責,可卻絕不會死,一位帝國排在前列的、戍守邊疆二三十年的大將軍的性命,沒那麼容易被奪的。
不過千喀邪的刀,還是沒有出鞘,因為凌沺又開口了:“囂張?一點兒也不!”
“你們口口聲聲叫著葉護,卻忘了我真的是個葉護。你們想著大璟、想著北魏,可曾想過我朔北?若你千喀邪是個梵山大公,那我不會之前那番話。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一位將軍。”
凌沺臉上輕蔑笑意不再,不過眼神中的淡漠、漠視,讓得千喀邪尤為的扎心。
是的。
他是阿穆那帝國的戍邊大將,他有十多萬大軍在麾下,可這掩蓋不了,他只是個將領,而非大公。
這一點,梵山和荼嵐一樣,梵山的大公,與荼嵐的葉護、特勤可以類比,拋去他們在朝中所任職司,他們還是自己轄地的主人,轄民十數、數十、乃至上百萬。
他們有著只為他們而戰的龐大軍隊和部民,他們可以代表所在的國度,也可以只代表他們自己,有能力有底氣去自己做出很多的決定,併為此承擔相應的後果和代價。
簡言之,他們有履行自己承諾的倚仗,別人也會信,會去正視。
而他千喀邪,只是個將領,麾下十數萬大軍,是帝國的,不是他的。
他有自己的部落,足足兩千戶部民,勝過很多很多人。
可是與那些大部落相比,完全不夠看,他的全部人,可能還沒有別人的零頭多。
他說出的承諾,應下的代價,輕而易舉的就會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自然難以取信於人。
朔北,是新建不久,可凌沺幾乎竊取了緱山皇室和貴族所有的財富,財力極其充足,它還鯨吞了荼嵐東北部大半小部族的部民,而今人口數十萬,甚至還在有所漲幅。
身在遠朔的刑五嶽等人,這些時日可沒有閒著,黠胡大亂,不少小部族都逃離了漠北,他們或主動或被動,可是給朔北弄去不少人。
再加上雍虞只胡和呂傾平定荼嵐,荼嵐各地流散之民也是不少,雖說多半都被王庭納入,可少部分被與雍虞只胡親近的部落收納的,王庭也是睜隻眼閉隻眼,沒有去管的。
這些在整個荼嵐,在王庭算是少部分,可對其他各部而言,卻也是相當可觀的。
說起來可能而今的朔北,也就相當於一個天門關轄地的綜合實力差不多。
可不要忘了,一個天門關,是跟他們這十數萬大軍對峙百餘年的存在。
不超過這個的條件,凌沺就是可以承受的。
即便有些事上,他代表不了大璟,甚至與大璟想法有悖,可只要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他答應了也就答應了,大不了砸鍋賣鐵。
這個範圍或許以國家來看,不算太大,卻也絕對不會算少,在這個範圍內能去談論的事,也是相當可觀的。
“別的不說,若是我的條件,或者說賭注,是以我朔北上下換防天門關,同樣梵山這邊的賭注,是你們此地全部兵力調換去缽罕那之地,你們,能做主麼。”叫他們沉默不語,凌沺再度加碼道。
這看似沒有什麼意義的賭注,無論雙方誰換防此地軍隊,都仍會與以往兵力相當。
可是實際上,並非如此簡單。
這裡是高原!
朔北上下調來這裡,並不會全都能跟凌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或是能快速適應,很有可能過半的人,連喘氣都費勁,更別提作戰和操練。
對這裡的地形和環境,更是極為陌生,遠比不上而今天門關一眾。
如此,對上這些梵山邊軍,敵我實力會直接呈現出明顯差距,被梵山邊軍佔盡優勢。
反之亦然,梵山軍雖然不需要考慮高原反應的問題,但是對此地的地形和環境,尤其是面對冷酷狠辣的天門關守軍,新來之軍,未必就能仍舊緊緊守住這條邊線。
這個賭注,誰輸了,都可能直接造成一方的巨大優勢,以此打破對方的銅牆鐵壁,破出攻城略地的缺口。
“葉護說的過於輕鬆了,即便葉護以朔北為基,下得這般賭注,也絕非易事!且不說大璟會否支援、踐行,朔北遷離,北魏又豈會放行。”千喀邪突然一笑,同樣很是輕蔑,覺得凌沺有些信口開河了,甚至升起一些對凌沺的輕視,不復先前的凝重神色。
他覺得凌沺也就唬唬人罷了,而且腦子還不好使的樣子,想的太過簡單了。
若朔北是大璟的朔北,這話還可以。
可不是啊!
北魏和大璟,也只是現在關係和睦些而已,豈會坐視大璟撤回一支強軍,用他們的人來補上。
簡直荒謬!
“呵呵!”凌沺卻是不屑之意更濃的冷笑響起,“動動腦子吧,既然我從大璟而來,自是聖上首肯,自有授意。至於北魏,你別忘了,北魏而今的王后是誰,在北魏有著怎樣的位置!”
這話說的千喀邪和桉虎,盡皆眉頭連連跳動,若有所思。
“那依葉護之意,此事該當如何。我想無論葉護既然來此一晤,也不會只是為了言語奚落我等一番吧。”桉虎這時不能再裝犢子,悄默聲隱在一旁了。
此時他也想到,國師和大帝讓他來此,真的只是因為凌沺本身麼?
這天下各國,包括他們帝國之內,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多了,想跟國師和大帝有些交談的更多,為何便想要見凌沺聊聊。
“我說了,賭戰而來。”凌沺淡淡道。
他有些無語,這話他翻來覆去說了幾遍了?這都聽不明白,傻得麼?
真累人!
“葉護的賭注,我們可接不下。”桉虎的無語,也不曾比他少了半點。
剛把他們貶了一頓,現在又提賭戰,賭個屁呀!
那賭注你不心知肚明我們接不下的麼,難道這事還得去等幾天,問國師和大帝的意思?
“你是木魚變得麼?”凌沺極其詫異的看向桉虎,眼裡的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他就是舉個例子啊,為了幾千人,他用得著直接下那麼大的注?
誰會為了賭一文錢的獎勵,去拿千兩黃金下注的。
有那個大病!
“我再說一遍哈,我,要他們那些人死,你們大軍不動,那就我跟他們打,誰勝誰算。你們動,那就全面開戰,啥廢話也不用說。說是賭戰,但沒有賭注,硬說有,那就是賭你們願不願意開戰,如此而已。來這兒,就為了要個明白態度,不是真要跟你們談什麼,我說了,你們,不配。”凌沺有些不耐的再給他們解釋一遍,說的清楚一點。
這次千喀邪和桉虎都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卻也極為的不適應,極為的憋悶,極為的憤怒!
這叫特麼什麼賭戰!
還不如說是來通知他們一聲。
對了,順便再勒索幾匹馬。
姑且算你這是試探,可這特麼明晃晃直表來意的試探,也是開了先河了。
你咋不直接去帝都問國師呢!
“不過我又有了個新想法,沒有賭注的賭戰,確實不太像話,而且我真想斬個所謂天將玩玩兒。拿那些人當賭注如何。我勝,你們親手殺了他們,我敗,他們安然離去,此事就此作罷。”看著想拉不出來大號一樣的兩人,凌沺眼睛一轉,復又笑著道。
即便這倆人也得到了些授意,這個決定則並不是好做的,貿然放棄幾千將士的性命,作壁上觀據不出戰,即便梵山那位國師威望再高,也會遭到些質疑,更會對新勝之士氣民心,有極大的打擊。
不過看兩人神情,凌沺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所謂試探,也未必就真的需要梵山這邊一個明確的答覆。
遲疑,有些時候,也是答案!
是以,他也不妨變變口風,能勝一個梵山大將,他也是相當樂意的。
能讓一個梵山大將,去殺了他們諸多自己人,更是樂意之至,哪怕只能牽累到這個大將本身,而非整個梵山和那位國師。
至於敗,他沒想過,此來,便是必勝,必須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