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陣前鬥將(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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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子!右邊!”凌沺和千喀邪默默等待對峙當中,右前方的元皓突然暴吼一聲,傳蕩場間。

此時韓矛子身中數刀,戰甲都被砍出數處缺口,胸甲殘破非常,沒了多少防護能力。

而他的對手克爾謨雖然外觀看起來比他好不少,實則傷勢更重。

長槊本就比刀更加善於破甲,韓矛子捱了幾刀,看似悽慘,鮮血橫流,血口很長,可都是皮肉傷,未傷骨骼腑臟。

然而他以命換命的打法下,自己每中一刀,也必會給克爾謨一槊,雖然沒有一擊斃敵,但是長槊刺出的傷口看似不大卻極深,迅速將克爾謨重傷。

如此情形下,最多再有三合,克爾謨必備韓矛子挑殺當場。

由於韓矛子的突進,他們交戰之地,頗為臨近梵山一側,當下梵山陣前,便是有一支冷箭突來,射向韓矛子。

元皓離韓矛子不遠,清晰瞥見了對方的動作。

不過韓矛子對他的示警,卻是置若罔聞,仍舊不改初衷,一槊刺向克爾謨,必要取其姓名,一刻都不想再拖,更不允許有任何變故出現,被克爾謨逃掉。

元皓當下大急,一刀格開身前梵山將領的攻擊,左手捏箭提弓的動作一氣呵成,整個人橫躺馬背上,腳撐弓臂搭箭張弓,一箭向韓矛子身側射去。

長箭去勢極快,也很險,直接從韓矛子腋下穿過,在其身側尺餘處,射中即將臨身的冷箭,互相沖開崩飛落地。

而代價,就是元皓下一息,便是被敵將一刀矛勾刺在大腿上,痛的厲吼一聲。

好在他反應極快,根本沒有在意自己的寶弓,右手持刀瞬間上劃,‘嘣’的一聲,弓弦先被斬斷,而後刀刃砍在敵將刀矛彎鉤上,將之牢牢卡住,不讓其順勢拉動,擴大腿上的傷口。

“額啊!!!”元皓痛的劇烈嘶吼起來,一股巨力爆發,將敵將刀矛推頂出自己腿上的血肉,牢牢架住,左手掏出鞍上箭矢,死命朝著敵將咽喉刺入,連續數下,將敵將咽喉和下顎刺的碎爛,不甘栽倒馬下。

而後元皓也來不及去撿掉在地上的弓臂,拿起鞍上斜掛大弩,一箭就向賀蘭炎身前之敵射了過去。

敵軍先不講規矩的,他還顧慮個屁!

少數人對拼射藝,他自詡世間少有對手,最起碼迄今為止,他並沒有遇到過,他的箭,在整個西南邊軍也可稱冠。

而同一刻,韓矛子一槊刺開克爾謨戰刀,修長的槊頭,直直刺入克爾謨心口,調馬便走,殺向楊嘯那邊。

剎那間,局勢陡然大變,元皓以弓弩配合賀蘭炎、韓矛子和楊嘯刀槊連橫,快速再斬兩員敵將。

隨後四人不約而同殺向另外兩員敵將所在,兩將見勢不妙,撥馬便欲逃走回陣,劉阿虎和苟牙子趁勢狂攻,元皓四人未及趕至,苟牙子一柄大斧將一名敵將連人帶馬齊齊斬首,劉阿虎一杆長矛甩擲而出,將最後一名敵將心口穿透。

“回陣!撤!”當下元皓大喊一聲,連續四支弩箭接連疾速射出,將敵陣欲衝上數名將領逼退,六人一起快速打馬飛奔而回。

“看樣子,千喀大將軍對麾下沒什麼威懾力啊。”凌沺直接雙刀出鞘,打去起千喀邪來。

千喀邪臉色鐵青,刀矛刺出,卻不是向著凌沺,而是將插在地面的戰旗勾落手中,向上高舉,復又猛然插在自己身側。

輸陣又輸人,這讓他分外惱怒。

隨著他戰旗起落,本想衝出的梵山軍將士,頓時左右相視,訕訕停下。

元皓六人則是暢快大笑,奚落不屑之意溢於言表,遙遙對著凌沺拱手後,一同回到陣前。

“請吧。希望你等會兒敗落後,還能鎮得住你的人,以免還得勞我們動手,多殺些廢物。”凌沺的嘴,那是不會閒著的,一邊不緊不慢的催馬向前,一邊繼續奚落千喀邪。

於敵將以尊敬,不是不可以,但那得敵將死了再說。

只有掛掉了的敵人,才是好敵人,凌沺可是一直深以為然的。

遑論只要在他眼裡是敵人,那不論是誰,都只是要殺的目標而已。

敬重?

玩兒蛋去吧。

“口舌之利,何足道也!”千喀邪確實迅速冷靜下來,冷哼一聲,提刀前指,而後御馬衝鋒。

他所有的武藝,都是在軍中練就,從一個精銳步卒,知道而今,他用的都是刀矛。

只不過而今這桿刀矛是他特製的,並非制式。

梵山刀矛可以說是梵山軍中很常的兵器,以標準制式來說,有兩種。刀頭倒是都一樣,區別在於刀杆長短、粗細。

短的刀杆長僅一丈,持之者列於盾牆持盾軍士左右,負責隔著盾牌從上方攻敵。

長的刀杆有丈八,持之者立於陣中和陣末,前者端刀在腰,刀矛前段架在大盾收腰處的卡槽上,攻敵腰腹,而後者,刀杆僅攥住尾端,整個刀杆都架在前面軍士的腳面上,從盾下刺出,攻敵腳踝。

但不論長短,二者皆是步戰所用,並非馬背兵器。

千喀邪請軍中巧匠給他量身打造的這桿刀矛,反而類似戈戟。

刀矛的刀身筆直,長有近三尺,近背處高高起脊,刀背上半部分展出寸許窄翼,刀刃向則相當寬闊,最寬處足有近四寸左右,同樣近杆處略做收腰增厚,刀刃似刀若斧尖峰有如利箭,劈斬穿刺盡皆極善。

刀身下兩寸,刀背向制有彎鉤,有如鷹翼半展,上下雙刃,推拉勾啄皆可。

刀杆一改尋常刀矛以韌木為主製作的方式,也非前細後粗樣貌,而是通體扁圓,長有丈半,尾部安裝一個四菱尖刺,亦做刺擊之用。

凌沺沒有真正面對過,馬背武藝超群的餘虓,卻也對他的戟法,印象十分深刻,那玩意招式變化萬千,極為難纏。

當下,千喀邪的刀矛,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凌沺雖然騎術大有長進,已經可稱精湛,但比之這等沙場老將仍有不及,若是騎著自己戰馬還好,小青極有靈性,能與他默契配合,但此下所騎不過尋常戰馬,便沒了那般渾然一體之感,而且無論是個頭、力量、衝鋒的速度,這等戰馬都不及小青遠矣,同樣不及千喀邪所騎當世良駒。

是以,凌沺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與之對沖,而是打算止住千喀邪衝勢,與之纏鬥一處,讓其也失去戰馬之利。

在千喀邪一刀衝鋒刺來之時,凌沺右手昭陽刀在握,橫刀斜斜劃撩而出,斬向他刀矛背後的彎鉤,同時左手長刀直接向千喀邪戰馬刺去,逼其止步。

可事實卻是沒有與他設想一致。

千喀邪刀矛在與昭陽刀交擊剎那,瞬時被他微微擰轉,沒有讓凌沺卡住。

下一刻,刀矛下斬再將凌沺左手長刀壓下,而後猛然挑起突刺,直奔凌沺心口。

凌沺心下警覺之際,手上動作不滿,昭陽刀橫架身前,上身稍稍後仰,避開從額前幾乎貼膚而過的刀刃,然後猛的發力,要把刀矛給旋到一側壓住。

繼而左手也不閒著,一刀挑刺,點向千喀邪手腕。

千喀邪頓時再轉刀杆,近兩尺長的彎鉤,從豎立狀態變成橫置,並沒有與凌沺比拼力氣,而是稍稍還加了一點力氣,再向前刺出一些,便要用刀矛彎鉤划向凌沺咽喉。

凌沺無奈之下,只得再改刀勢,昭陽刀狠狠發力,將刀矛向上避開。

千喀邪一招得勢,連忙反擰刀矛,橫刀再斬。

凌沺眉頭一皺,這次不再格架,昭陽刀轉為反持,回手一刀刺出,將之高高擊起盪開。

千喀邪順勢而為,避開凌沺左手長刀點刺。

兩人錯馬而過,千喀邪回拉刀杆,刀尾四菱尖刺刺向凌沺後心,被凌沺橫刀擋下之後,刀矛盤旋兜轉,刀頭再向凌沺斬落。

凌沺連忙應對,一記撩斬迎上,卻是不料千喀邪使盡畢生所有力道般,玩兒命將刀矛下壓,凌沺也只得與之角力,片刻將刀矛緩緩向上推開。

就在此刻,千喀邪頓時收力,凌沺一下用了空力,險些一個踉蹌,離開馬鞍。

雖然及時控制住了身形,也給了千喀邪一個絕佳的機會,刀矛電閃刺出。

凌沺自不是庸手,經驗同樣極為豐富,當下左手長刀旋斬向外,便要撥開這一刀。

哪知千喀邪直接收回刀矛,快速避開,不與交擊,而後再度探出刀矛,用彎鉤勾在凌沺刀上,兩馬背離之下,差點沒給凌沺拽下馬去,空門大開。

千喀邪哪裡會錯失戰機,輕輕往左側拉動韁繩,而後自己躍離馬背,刀矛再次挺刺而出,刺向凌沺肋下。

便是此時,凌沺雙眼精芒大放,嘴角掛起一抹冷笑,同樣躍離馬背,又一匹戰馬慘嘶跪地,四肢劈叉。

而凌沺左手長刀擲出,將已經準備兜轉掉頭的千喀邪坐騎驚開,雙手緊握昭陽刀,腳尖在千喀邪刺來刀矛上一點,刀矛刀頭向下垂落之際,他人已經再度前躍而起,一躍丈遠,一刀立劈而下,奔著千喀邪額頭斬落。

千喀邪心中一驚,瞬間捨棄刀矛,腰間彎刀出鞘,向上格架。

“噗通”一聲,千喀邪雖然擋住凌沺斬落之刀,卻被凌沺一身巨力凌空摁下,雙腳落地不穩,直接跪在當場。

此刻與先前反轉一幕出現,凌沺死命下壓長刀,以力服人,昭陽刀緊緊壓在千喀邪頸側,一抹清晰的血痕出現。

“開!!”千喀邪羞憤之極,怒而開聲,暴吼一聲奮力上撩戰刀。

凌沺瞬間撒手,昭陽刀被掀飛向後,也是不管不顧,一個飛膝砸在千喀邪下顎,在其仰倒跌飛之時,一拳不斷砸在千喀邪額頭,直接把他拍在地上,探手再進,凌沺抓住千喀邪持刀手臂,咔嚓一聲將之掰斷,奪下彎刀,抵在千喀邪頸間。

“再敢進一步,他必死!”凌沺若惡狼回眸,看向蠢蠢欲動想要來救人的梵山將士,冷喝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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