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部署(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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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西北向同樣要注意,千喀邪很可能會派兵往雍南乾坤關探查,包括白帝關,也必會有梵山兵力試探虛實。”呂燁說完,凌沺也是順勢接話道。

相比白帝關,雍南屯兵所在乾坤關,才是重中之重。

白帝關遠在雍涼交界,與乾坤關一樣,都是在天庭山的一個山口修建,一東一西卻遠隔五千裡。

但白帝關外地形雖不是一片坦途,卻也與天門關類似,是開闊地,梵山設有駐軍,亦有大量百姓生活,雙方同樣互有探查,且開闊地帶,敵軍有何動向,也便於知曉。

而乾坤關,其實相當於建在天庭山上,是在數重山巒山腳下相夾的一條道路的盡頭,關外就只有這一條路,固然易守難攻,但更加孤寂無人,且這條山谷道路太長,足有近四百里長短,若只是少數探子或者奇兵從山間各處行往,並不易探查。

且乾坤關那條山路南向出口,離曦虹原不足三十里,完全在此地梵山邊軍輻射範圍之內。

即便他們此前不知這兩關增兵備戰之事,現在也必有猜想,怎會不探聽虛實。

何況邊關敵軍大舉增兵,凌沺不認為梵山那位國師對此一無所知。

他來這那位都未卜先知一樣,代表這位對大璟的關注和了解,可真的不少。

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山河樓。

說實話,對山河樓掌握的一些情報,天下各國包括大璟都相當重視和眼饞,凌沺自己也是一樣。

這也是為何,山河樓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山門所在,一旦被人所共知,他們掌握的種種訊息,就會將他們拖入無盡深淵。

可就是這般存在,梵山對山河樓離去選擇的竟然是放任,也可以說明很多事情。

至於梵山的訊息何來,凌沺同樣有所猜測,不過眼下倒無需提及此事。

時下如何在關外,將天門關、乾坤關,乃至白帝關三者串聯,互通有無、相互配合才是關鍵,也是日後真與梵山有戰事時的要務之一。

同樣的,梵山一方,但有了解和猜測,將三方分割也是首當其衝之事。

“侯爺所言極是。”呂燁對此表示認同,眾將和蕭無柯也是微微點頭,對凌沺多了些正視,這位到底還是對軍伍事有些瞭解的,這就有的聊,不是對牛彈琴,來搗亂的。

“以我之意,西南方只做佯攻,重點著手與乾坤關緊密往來,將兩關通路佔據在手。這樣一旦通往天門關的官路未曾暢通,也可以乾坤關互為支撐,不至於陷入孤境。”凌沺再道。

乾坤關外的道路,其實並不合適大舉行軍,以及運送糧草補給等,馬匹尚可,大車行路不易且很慢。

可一旦天門關內的橋,真的修不好就開了戰事,那就變成了極為重要的補給線,乃至生命線。

即便橋修好了,也不是說兩方聯通就沒有必要,一旦兩國局勢惡化,反而同樣是極為必要的。

乾坤關外並不適宜人存活,所以乾坤關沒有修建在曦虹原附近的出口,而是修在北端,臨近雍南的天庭山一處山間原野上。

這就讓它處於一個相當被動的狀態,即便有了戰事,出兵將需要走很長一段並不易行的道路,且速度不快,且出兵是有被斷絕在外的風險的。

天門關若補給艱難,這條路可以成為活命的倚仗,反之,天門關內道路若是可以暢通,同樣對乾坤關外出之軍會有極大保障。

以往都只是駐守,兩方沒有多少往來還不打緊,乾坤關的璟軍也一直基本沒有和梵山交戰過,可局勢一旦有變,兩方緊密溝通就變得極其必要。

這中間的道路,絕對不能被梵山軍阻斷、妨礙!

“我亦有此意。”蕭無柯出言道:“恰逢此間鬥將得勝,大挫敵軍士氣,正該乘勢而動,將兩關通路掌握在手。”

說罷,蕭無柯看向凌沺,見凌沺只是點點頭,並無插手實際部署的意思,便再道:“此役經過,我已盡知,韓矛子!”

“末將在。”居於末席的一幫年輕人中,韓矛子起身應道。

“此戰中,你只顧私仇,枉顧同袍安危,致使元皓為助你不失,被敵將重傷,你可知罪!”蕭無柯眼神冷厲的看向他低喝道。

“末將知罪,願領任何責罰,但請蕭帥留我一命,將功折罪。”韓矛子沒有任何分辯之言,歉意看向元皓,進而回道。

“好。便暫留你一命,予你精騎兩千,出關向西北行進,務必將此路開通,聯往乾坤關所在。”蕭無柯順勢道。

“末將領命!”韓矛子朗聲領命,而後不多呆片刻,當即向外行去。

“胡康,你率五千輕騎出關向西南,若可趁此機穿過敵軍防線,儘量多派人手過去,潛隱下來,留待後用。若事不可為,佯攻敵軍防線,牽扯敵軍注意。”蕭無柯再度對一將下令,正是胡猛他爹。

爺倆半點兒不像,胡康雖也有長髯,但頗具儒氣,沉穩之極,也不知咋生了胡猛這憨貨。

當下也是領命離開,他們都習慣瞭如此,一個個倒是雷厲風行的可以,絕不拖延半點,可見西南邊軍風氣。

“無寂,你且去轄地,今日起,天門關上下三十六軍府,盡皆開始備戰。”蕭無柯再向呂燁道。

“蕭帥不可。”凌沺開口了。

見眾人各色目光看來,也不在意,只對蕭無柯道:“天門關轄地人口有限,三十六軍府若全員備戰,值此農忙時節,必會造成糧產縮減。戰事何時會來,並不一定,便是有所屯儲,也必難抵消耗。”

說完,凌沺還是有些無語的。

他都知道的事,蕭無柯會不清楚自家底細?丫的是又給他下套,讓他說出這話呢。

搞啥呢麼,就不能好好聊天麼。

“哼!侯爺既然知道,且多次提及斷橋之事,我倒想問侯爺,朝廷究竟何意!我等頻頻上書奏請,卻石沉大海,全無回應。若非侯爺來此,我等還以為朝廷早已忘了我等還活著呢。此間侯爺也看到了,我等兢兢業業戍邊守關,從不敢懈怠分毫,要打仗沒問題,我等縱然耗盡最後一粒米糧,縱使流盡最後一滴血,也必謹遵聖意而戰。可聖上、朝廷、百官、天下百姓,究竟是否還將我等視為璟人,是否還有人知道我等百年孤苦!”

這不當下就有將領猛的起身,誇誇其談,神色悲憤鬱郁,眼中通紅淚水盈眶欲出,激動不已,心緒難耐,那個讓人觀之心有慼慼感同身受啊,就差沒聲淚俱下了。

凌沺看得幹眨巴眨巴嘴,苦嗖嗖瞪了蕭無柯一眼,卻只得安撫道:“將軍且稍安勿躁。此事必然有人從中作梗,聖上是決然不知的,我也定會盡最快速度與聖上通訊稟告。聖上對天門關上下的關心之意,絕對不少分毫,言說讓我務必仔細行事,看天門關上下有何所缺所需,一一記實,從速調撥過來。”

這雖然也算隆彰帝的意思吧,畢竟孤軍在外,安撫軍心和補足所需是必不可少的。

可讓他這麼表達出來,凌某人很是不爽啊。

不過卻是也得壓著,雖然表現的有些刻意,可人家說的也是事實啊,他能咋著。

尤其是對天門關上下的瞭解,知道的人實在太少了。

“坐下。成何體統!此事本帥自會與凌侯好好商議,爾等不得妄言造次。”蕭無柯這時眼帶笑意,止住這話,再道:“此下當務之急,還是應變梵山局勢。”

“我意備戰之事,不可不為,但需有度,以十二軍府入關城備戰如何。”呂燁順暢接話,看向眾人。

凌沺見他一會瞟自己一眼,一會瞟自己一眼,鬧挺的點點頭。

“那便如呂帥所言,此事由呂帥親掌,務必從速從穩。”蕭無柯拍板道。

“另巽風、夔牛二軍即刻起嚴整軍備,任何人不得離營,輪休將士全部召回,一旦敵軍回縮,全盤佔據曦虹原。”蕭無柯隨即再道。

這下領命的將領就多了,大大小小,領兵不領兵的將領,多半都是這兩軍中人,足有三五十個之多。

“蕭歡、呂摯,你二人領烏山騎、風雷騎各五百,近日內,嚴加註意敵軍動向,事無鉅細,每日三報。”蕭無柯再下令,將這重要、也是危險的活計,交給了女兒和呂燁的兒子來做。

呂燁回來跟他說了些凌沺傳達的意思,雖然這並非已然落實的聖命,卻也讓他們知道了些極有可能的方向。

可儘管如此,他仍舊希望這倆孩子能有個更好的前程,且無論會不會繼續留在天門關,他們這些人也得有個領頭的。

他和呂燁離開的可能都不大,但呂摯和蕭歡的可能不低,一如夏侯明林留在白山一帶領軍。

那麼離開此地的人,更需要一個明確的頭領,有個主心骨。

大璟之內,派系眾多,他們對所有人所有勢力而言,都將是外來的,是陌生的,不能沒有一點準備的就離開這裡,去往大璟各處。

是以他反而更加有些迫切的,想讓這倆孩子被更多人認可、信服。

“是!”可呂摯和蕭歡哪裡想到這些,當下都是心中雀躍非常,想著總算有了重任,可以一展身手了,欣然領命。

凌沺看了一眼,挑挑眉,為這倆暗道句祝你好運。

尤其是呂摯,他讓他們鬥將一回,呂摯本就被梵山軍深深牢記,現在這關頭出去嘚瑟,那會遭受什麼敵軍待遇,可保不準,千萬別浪。

“你們倆跟我來。”呂燁顯然也是深知其中三味,當下便把兩人帶走,不外乎去面授機宜,細細叮囑一番了。

“眾將今日起,各司其職,非要事相召,不得離位,擅離職守者,定斬不饒。即刻起,關牆守備人數、輪換次數,皆倍增之,眾將半個時辰輪換三人巡視,不得有半分輕待!”蕭無柯則再度開口,算是此番部署告一段落,其他人各自領命離開。

“聊聊?”大廳就剩了蕭無柯和凌沺兩人,前者微笑道。

“不想聊!”凌沺氣哼哼撇嘴,卻還是坐下。

倆人這一聊,便是足足三個時辰,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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