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凌沺學箭(1 / 1)

加入書籤

“把這封信帶去長興,找羅燕途,告訴他請殷王和燕國公,同去面聖,將此信親呈聖上過目。然後你便留在長興,跟恩佐萬夫長他們一起練武,協同恩佐操練其他人的騎術,和騎兵衝陣陷陣之法。”

告別蕭無柯,凌沺被引到柳雎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其實就是個官驛,雖然鮮少有人住,但收拾的還都不錯,寬敞明亮,正好夠他們這幾百人和山河樓一眾住下。

當然,其他人基本就是通鋪了,三十多個人住一間,凌沺則是有個單獨的院落,說不上多雅緻,但有兩株高大的紫杉,樹冠遮蔽生蔭,巧制流水亭臺,倒也頗有意蘊。

只是凌沺也沒什麼心思仔細打量,而是把哲赫查哈單獨找來,手書一封,封蠟加印,仔細叮囑。

在此之前,他已經寫就加急鷹信一封,交由此地官驛主事傳往長興,同時蕭無柯也會同樣向長興去信,言明此間局勢。

凌沺此舉看似有些多此一舉,卻是不敢省卻,哪怕會慢上一些,會多餘一些,都要確保這邊的詳細情況,會傳達到隆彰帝那裡。

三封信,尤其是他寫的兩封一模一樣的,都到了,那自然什麼事沒有,可到的少了,或者最終送到隆彰帝手中的有不一致的地方了,那可就要帶一連串的人出來嘍。

“葉護,那這邊……”哲赫查哈先是鄭重應下,而後遲疑道。

他其實想要留下來,想要跟凌沺一起去往梵山帝都,這次他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值得凌沺看得上眼的表現,更不想自己以後只會成為這般能傳個信的隨從。

“去了長興你就明白了,只要你不怕死,日後不會寂寞的。”凌沺笑了起來,拍拍他肩膀。

他知道哲赫查哈的心思,這傢伙之前決定跟著他的時候就直言過,自己想成為一個沙場驍將。

去了長興,知道了他這個安排是什麼意思,這傢伙會驚喜的。

拎矛扛纛小隊,在他人眼裡,或許只是他弄了一幫高大健壯的力士,帶在身邊充門面的。

可實際上,一旦朔北軍有戰事,這些人都是會緊隨他身側,一同衝殺在最前的,說是最危險的,也不為過。

現在他們都還差些,自己的一身天生巨力都不能盡數發揮,只會蠻來,可日後絕不會只是如此。

在他的想法中,這些人需要是朔北軍中戰力最強的一批存在,成為真正的衝陣虎將,最尖銳的鋒矢。

他們要學的、要練的,都很多,包括恩佐科勒也是一樣,尤其是騎兵陷陣之法,更是重中之重。

儘管他當初收下哲赫查哈在身邊,安撫、收服那些爾瑪部族的意味更多,意並不在此。

可今日以後,見過烏山騎、見過呂摯六人聯手衝殺的姿態,更重要的是看過哲赫查哈的表現,便已然改變了態度。

哲赫查哈以為他的表現不好,可在凌沺看來已經很好。

無令不退一步的服從,陷陣廝殺的勇往直前,都是凌沺極為讚賞的。

而且他是浮屠玄甲軍的後裔,自幼承襲習練騎兵衝殺之術,這更是恩佐等人急需學習的。

沒辦法,凌沺這確實是草臺班子出身,除了夜皛幾人,根本沒有正經的軍伍出身,都是直接趕鴨子上架。

在緱山戰場雖然或多或少都有些實際體悟,和很大的成長,卻也還需要學習更多的東西。

寧黎幾人在長興雖然也可以教導一二,但他們也各有職司在身,不可能全身心、全天候的指導他們演練、學習。

哲赫查哈前去,倒是正好可以彌補這一點。

一旦他們也可以形成一個類似呂摯幾人的配合陣型,那他們很快就可以形成頗具規模的戰力。

以後想留在家裡,那都由不得他們。

“是。”哲赫查哈雖然仍有疑慮,不過凌沺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問,當下便領命離開,也是利落的可以。

而後凌沺又把圖侖合谷等三位爾瑪族首領喊來,各自交於一封書信,送往白帝關、乾坤關,以及新建的罪卒營。

不到半個時辰,被凌沺帶來的爾瑪人,便分做三隊,帶著凌沺的印信快速離開天門關,壓根沒能住上一晚。

而凌沺當夜也沒有出去,天門關有宵禁,何況還進入備戰狀態,管控還是相當嚴格的,凌沺雖然也可四處巡視一下,可他畢竟也不算太過熟悉這些事,更不熟悉天門關這邊的情況,也就沒出去指手畫腳。

一夜在屋中寫寫畫畫,梳理下自己的一些想法,過去的倒也極快。

翌日天明,凌沺把自己寫畫的東西燒乾淨,將山河樓給他的輿圖收起,攀上屋頂,看了看曦虹原一縷朝霞入天門的美景。

而後才在關內走動了起來,沒有明確的目的,就是到處看看,瞭解下這天門關。

清晨的校場中,天門關在內各軍都已早早起來活動、晨練,千人一陣,一個個大方塊遍佈校場,蕭無柯親自在點將臺上帶領,簡單的長矛招式演練,卻是氣勢如虹,一個個盡皆嫻熟無比整齊劃一。

倒是兩側的騎兵校場和靶場,此下人影寥寥,都是些不用帶兵操練的戰將在獨自練著武。

“元將軍傷勢如何。”凌沺看過一陣,見元皓居然在靶場練箭,便走了過去,寒暄一聲。

“多謝侯爺記掛,並無大礙,沒有傷及筋骨,只是皮肉傷而已。”元皓‘哚’的一箭正中靶心,這才收弓回應道。

除去那短暫的不睦,他們這幾人對凌沺還是很佩服的,當下也是顯得很尊敬。

“那就好。”凌沺笑著點點頭。

呂摯、元皓、韓矛子、胡猛四人,都給他很深的印象,尤其是元皓。

胡猛大鬍子下隱著狡黠,看似粗莽,其實很有些東西,頭腦如此,武藝也如此,一柄闊劍比他錘其實厲害太多,有一種大巧不工之意,沉穩善守極為有度,卻又如一條毒蛇,蟄伏在那破馬張飛的大錘之下,伺機而動。

韓矛子則是孤勇,真正的孤勇,他的目光中只有前方,很有些寧折不彎、生死無畏的感覺。

而其他兩人,賀蘭炎和楊嘯,給他的印象沒有太深刻和特殊的感覺,可以說是個猛將,武藝不錯,但並沒有太多特點。

也許是那一場鬥將中,沒來得及或者沒必要,故而沒有展露,也許便真是這般模樣。

元皓則不同,他的刀法其實很厲害,凌沺觀之覺得不會比呂摯的槍法、胡猛的箭法差,甚至還會尤有勝之。一手精湛射藝,更是出神入化。

而且他在六人之中,更像是一雙鷹眼,隨時觀察四處情況,也是這個小隊伍中真正的核心,或者說他們六人陣型中的核心更恰當一些。

查缺補漏,保證陣型不被破壞、為其他人解決顧及不到之處的敵人,都做的極好。

而且果斷、機敏,很值得信任。

至於呂摯,且不用說武藝,能讓這樣幾個形形色色,各有特點的人,凝聚在一起,皆以他的決定為主,本就是極強的一種能力。

這幾個人,也就是不能挖,不然凌沺絕對要試試,都給拐去朔北的。

眼饞的很。

可即便不能挖走,像是元皓這樣,腿上狠中了一刀,真要會廢掉,再上不了馬背征戰的話,也會覺得特別的惋惜和遺憾。

但元皓是不知道他想啥呢,就叫他笑笑不再說話,打量著一旁那些置於架上的戰弓,便以為他也是手癢,於是道:“侯爺,可是想試射幾箭。”

“呵呵,我就拉倒吧,別的還都能比劃比劃,這玩意是怎麼練也射不準,可不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凌沺失笑擺手,倒也不怕自揭短處。

他的箭法,委實上不得檯面,雖然也練了些,卻還是那個味兒,箭離了弦,就成了迷路的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往哪走了,還沒有用手撇的準。

“侯爺說笑了。”元皓輕笑聲,並不信,不過也沒強求,只是自顧準備繼續練習。

他的腿雖然沒傷筋骨,卻也絕不算輕,差點都被勾穿了,眼下是既出不了關,也練不了武,就這箭法還能練練,還不能久站吃力太過,可不會跟凌沺站著閒扯,浪費時間。

“騙你幹啥。”凌沺見他笑意不良,撇了撇嘴,拿起一張大弓,很認真很認真的射了一箭。

然後……箭上了旁邊一個靶子。

這回元皓是真驚訝了,搭在弦上的箭耷拉下來,愣愣看著凌沺。

他真以為凌沺該是自覺箭法比不過他,怕落了面子,才如此說,哪想到是真這麼……歪!

“這玩意兒我用著就挺好。”凌沺也不管他驚不驚訝,又拿起架弩,嘣的就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元皓更懵了,滿臉不可思議。

雖說弩調好了,確實十分精準,也比弓好習練的多,上手更快。

可凌沺這信手一擊,太過隨意,證明他準頭其實很好很好的。

有些東西真的要看天賦,不是苦練就可以的。

不然軍中就個個都是神箭手了。

“弩臂其實就是持弓手臂的替代,將之與弓身固定,用以穩定,這樣用弩只需雙手託穩弩臂,學會瞄準就可以順暢使用。不必再像學用弓一樣,需要長時間的練習持弓、張弓,讓自己的動作穩固下來。反之也是一樣,動作夠穩後準確,用弓用弩,應該不會有太大差異才是。”元皓直接說出自己詫異之處,然後來了興趣似的,想幫凌沺糾正他的一些細微動作,卻發現無可挑剔,於是更加傻眼,對自己都有些懷疑了。

“射箭是否精準,其實也在心,眼、箭、心皆在一點,便可例無虛發,意至箭至,侯爺此前一弩射出,便是這種感覺,要不帶入下那種感覺再試試?”元皓又說出自己的想法。

“沒用的。”凌沺又射了一箭,這次乾脆連靶子都沒上,聳肩道。

他認識射藝精湛的人也不少,他自己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一開始射的太歪,對這方面沒啥自信。

後來發覺不是,元皓說的那種感覺他懂,他飛刀擲劍都有這種感覺,說來玄乎,其實就是對自己的一種絕對自信。

可試了又試,啥用沒有……

“不對!這不應該啊!”元皓撓頭。

“可能我會的太多,唯獨沒有這個天賦吧。”凌沺不在意的笑笑,他並不糾結這個。

元皓卻是不然,他是真的痴迷此道,看見凌沺這種情況,心中刺撓的厲害,軍中再沒天分的箭手,他都能教會,從箭箭脫靶,到十中五六,偶爾還有個靶心,他就不信自己弄不明白這茬!

凌沺那想到他還有這執拗勁,索性閒來無事,也想著萬一他可以解決,便又配合著練了數箭。

畢竟凌某人對縱馬疾馳一箭取敵將性命的能耐,也是相當欣然往之的。

“我知道了!”突然元皓來了一嗓子,狠狠拍了下手,興奮異常道。

“侯爺有用雙手的習慣,持弓雖穩,動作也相當準確嫻熟,可你右手撒放時,左手會緊接著下意識動一下,箭矢自然就會出現偏離!”接著元皓又讓凌沺發了一箭,確認自己的觀察是正確的,這才對凌沺說道。

手指撒放到箭矢離弦,還是有一丟丟時間的,哪怕極為短暫,卻也還是有。

而凌沺雙手銜接攻擊的動作,已經成為了本能,這讓他能夠沒有遲滯的用出自己的招式,而且速度極快極快。

正是如此,這一在使用雙刀或刀劍齊用時,對凌沺的益處極大。

可雙手用在同一個兵器上,刀劍槍矛等硬物還無所謂,畢竟那下意識的動作力道很輕微,有意以雙手持兵動武時,手上有意發出的力會將之掩蓋,乃至成為變招更快的助益。

但弓箭這東西本就是兩部分組成,還得加上一支離弦箭矢,差之毫釐便謬之千里,容不得這個。

在離弦時箭只偏出一絲,出去數十步外,可能就是一尺、數尺距離的偏離。

因為那一動,還會改變箭矢離弦遊動向前的軌跡,偏離甚至會更大。

“你是說我的反應不受控制?”凌沺蹙眉道。

並非不悅,而是深思。

習武之人,尤其是高手,對身體的掌控都是極強的,特別是一雙手臂。到他這地步更是如此,人刀合一如臂使指,不是空話,而是真的將兵器當做自己身體的延伸的。

這種情況下,居然控制不了自己下意識的反應?

隨即凌沺又試射了兩箭,還是並無察覺,突兀的抬起腿,一腳蹬住弓身,上身後仰,拉弓搭箭一氣呵成,瞬間撒放,一箭直中靶心。

“多謝!”凌沺眉頭展開,正色一禮向元皓致謝。

那個下意識的反應,確實太過細微,以往他從沒有注意到過。

而現在,他其實有些驚喜,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以後一段時間的目標,若是能將這種下意識的微弱反應控制住,他絕對可以再進一步。

對力道的掌握細微一絲、快一絲,對而今的他,都將大有進益。

至於以後能不能射準箭,反而沒那麼在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