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信至長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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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城,昭華殿。

蘇連城快步而入,躬身道:“聖上,殷王殿下、夏侯太尉、定遠將軍羅燕途,同來求見。”

“宣。”隆彰帝微有訝異,卻還是直接宣召入內。

自長興之變起,夏侯灼從未主動來過昭華殿一次,隆彰帝在想這是出了什麼事,讓這老妖不惜改變心中想法,主動來見他。

更何況,還有素來除了職事,鮮少關心他事的殷王弟同來,當下也是眉頭微蹙,心下多有思量。

至於羅燕途,倒是被他忽略了,以為只是倆人帶來,在他面前露露臉,留個印象的,或者借他們所奏之事,給討個差事的。

呂琰和羅燕途的婚事皆已談妥,這他也是清楚的,羅燕途而今傷勢痊癒,身為郡主夫婿,一直閒散,也確實不像話。

隆彰帝心下都在想著該如何安排了。

瞬息百念,對他而言,更是早就習以為常的事。

“臣等拜見聖上。”他思緒轉的快,三人進來的也不慢,入殿見禮必不可少,各被賜座落定。

“鳳陽和太尉,聯袂前來,可是有要事。”隆彰帝開口問道,對殷王呂鳳陽,他還是相當和煦的。

然而呂鳳陽和夏侯灼卻是齊齊看向羅燕途,他們倆也不知究竟何事,只是被羅燕途找到,言說是凌沺派人從天門關送來急信,當下擔心那邊有了什麼變故,便帶其一併趕來找隆彰帝。

至於信箋內容,既然是讓隆彰帝親啟的,他們自是誰也沒看過。

羅燕途見目光都轉向自己這裡,直接取出信箋,起身一禮奉上信箋,道:“啟稟聖上,長樂縣侯派人從天門關疾行而歸,言說讓臣同殷王殿下、太尉大人一同面聖親呈,所言何事,臣亦不知詳盡,請聖上親閱。”

蘇連城得到示意,上前接過信箋,交於隆彰帝。

後者也不言語,當下拆開信箋,看了起來。

片刻從案頭找出一封鷹信,又看了一遍,神色瞬間冷凝,“你們都看看。”

說著,卻是並未將信箋直接給殷王和夏侯灼,而是先給到蘇連城。

蘇連城自知不是向以往一樣,只是讓他傳遞,當下也是連忙檢視起來,兩封信皆是以凌沺名義呈上,一封半月前從天門關官驛鷹信傳遞,一封則是羅燕途呈上。

字跡可以說一模一樣,但內容卻是大相徑庭,蘇連城也不再面含微笑,眼中冷芒不斷閃爍。

“老奴知罪!即刻嚴查,必將上下人等全部揪出!”蘇連城沒有任何辯解之言,也不需要,京中鷹信傳遞雖然不全歸他管,各地官驛所屬通訊,更是直歸兵部,可蕭無柯這類邊將或封疆大吏是可以直接上達天聽、傳訊給皇帝的,不經六部三省,這套傳訊體系,就是他蘇連城在執掌。

眼下三信同發,一信被改,那是兵部出了事不假,可還有一信,是直接就沒傳到,問題可是出現在他這邊的。

儘管他不知道,但出了紕漏,手下出了問題,那就是他的鍋。

“不急。先給他們也看看。”隆彰帝卻是沒有發怒的意思,淡淡擺手道。

殷王和夏侯灼本就有所擔憂,當下更是有些心急,各自接過一封信看起來,然後互換再看,也是神色凝重。

可憐的鳥兒,再次被他們忽略了,只得站在那裡,一臉懵逼的聽夏侯灼說道:“聖上,雖京中眼下需要先行穩定,不宜再起風波,但兵部需得嚴查才是,此般類似之事不知凡幾,不僅關係邊關,也關係各方巡察之事,恐有諸多謊瞞,一旦為真,內外不詳,平添太多事端。”

這時的夏侯灼心中不禁給凌沺點個贊,有些晚輩成熟了的感慨。

一次三信同發,各有渠道,倒是印證出許多問題。

但雖然事情牽涉頗多,僅以眼下看,起碼兵部、戶部、工部都有問題,更不用說蘇連城麾下那些信報諜子,也有些人不再掌控之中了。

可八方巡察,各地事情極多,此時的京中不能再亂,這個大璟的核心,不能一下子都去徹查干淨,還得留著人用才是。

只是兵部執掌天下傳驛,也是眼下各方訊息聯通的重中之重,也得另眼看待才是。

不然今天瞞報些,明日篡改些,京中不知詳情,各地巡察使得不到準確回應,那才是真的大禍。

雖然那樣一來,有問題的人會更容易暴露,輕易也不會這麼做,可這種事需要的是杜絕,而非少有,有幾個都可能引發巨大的變故。

“太尉所言在理,皇兄雖有寬仁之心,但不識時務之輩,也無需留情!”殷王呂鳳陽接言道。

這位性子也不是多柔和的,不然能生出呂琰這女暴龍?

隆彰帝留下六部多數官員,並未全力整治京中,現在仍是以外查為主,固然是為了保持中樞安穩,需要一些人調奪四方之事,不荒廢朝堂事物,卻也是再給一些人機會,在告訴一些人他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給他們留有些時間,去掃乾淨自己的尾巴。

可而今仍有人不識好歹,將好心當了驢肝肺,以為是妥協和忍讓,那就該讓他們知道這是大錯特錯!

真當他呂家的刀,不利乎?

“呵呵。你們兩個,也要考慮下年輕人的感受啊。”隆彰帝卻是輕笑一聲,指了指滿眼懵逼加無奈的羅燕途。

“謝聖上體恤!”鳥兒那是感激涕零,這才接過信來,知道個究竟,然後咂舌,心道凌沺那犢子果然是走到哪裡,搞事到哪裡,沒一天安分勁的。

“何想。”隆彰帝問道。

“京中各事,自有聖上明斷,殿下和太尉等老成持重良臣輔佐,臣不敢妄言。不過臣而今已然傷愈,既為武將,願往疆場,為聖上為大璟盡綿薄之力。”羅燕途朗聲回道。

他想個屁,他又不是凌沺,一天搖哪直懟,他倒是也想,可怕自己說完的話,兜不住啊,真把事甩給他,他可不啥事都敢幹的。

不過表表忠心,上戰場殺殺敵,還是很樂意的,最好能去找那犢子,那玩意雖然不是良人,但從不幹吃虧的買賣,有肉吃啊。

“倒是可算出了個滑頭的。”隆彰帝看向夏侯灼輕笑一聲。

阡陌崖兩代人,能直懟的多了,滑不溜手的,倒是少見。

“那就去吧。著你禮部司員外郎,即刻啟程天門關,以長樂縣侯為主使,出訪梵山。”隆彰帝隨即再道。

軍將他不缺,更不能可著荼嵐來這些人安排。

既然梵山有意邀請凌沺前去,就正當出使一趟吧,免得失了氣度,羅燕途倒是正好是個合適人選。

“臣領旨!”羅燕途開心應下。

他的婚期已經談定,還得等到來年才能正式完婚,老爹也已經離開長興迴歸荼嵐,現在雍虞業離、凌沺、眾師兄弟,基本都不在長興了,他自己在這待著也無趣,儘管不能領兵作戰,出去逛逛也好。

而且跟著那傢伙,真能是正常出使麼?

“臣告退。”然後就聽到未來老丈人輕咳了一聲,臉色一垮,隨即告退。

“此事便暫不聲張了。夏侯,你去一趟天門關,負責重修官路橋樑一事吧。”羅燕途離開後,隆彰帝對三人說道。

“也好。臣領旨。”夏侯灼也無需思量,當下明白隆彰帝用意,領命應下。

“連城,快速將所有相關人等挖出,暫留不動,嚴密關注,咱們等上一等,看看有多少牛鬼蛇神。”隆彰帝再對蘇連城道。

“聖上放心,老奴絕不會漏過一人!”蘇連城咬牙切齒道,執掌了這傳訊體系三十多年,這種被人上了眼藥的事,還是頭一回發現,他會讓人知道,敢背叛他、背叛聖上的人,是個什麼下場的。

隆彰帝點點頭,最後是對殷王之命:“鳳陽,啟用你在各地的暗探,單獨聯絡各巡察使,匯攏各地詳實信報,務必對各地情況瞭如指掌。”

除去夏侯灼自己手中,那些阡陌崖弟子形成的信報體系外,殷王呂鳳陽同樣在各地遍佈人手,而且多是呂氏宗親,儘管有些人血脈很遠,甚至不在皇室宗親譜牒之內了,卻也都是脫身皇族,而且皆是自幼培養,對皇室忠誠毋庸置疑。

以往覺得很多事沒有超出預期,這些人可以再留一留,畢竟只要有所動作,就會逐漸顯於人前,會被多有防備,行事也就困難許多,所以一直隱在各地沒有動用,只是默默收集些情報而已。

現下倒也是時候亮個相了,不然好多人怕是真把他當個瞎子糊弄了。

“是。臣領旨。”呂鳳陽也是利落領命,而後再道:“皇兄,梵山詳情,雖得長樂侯再細觀方才可知。但臣弟以為,不應只是抵擋、敵視、試探,一人一地所觀,難免片面,若能設以互市,加深往來,才是最好。”

他說這話,倒也不怕夏侯灼不高興,他對凌沺算不得有偏見,卻也算不得欣賞,認為凌沺所行之舉,皆較為激進,並不完全可取。

況且一人一言之辭,本就難免片面,帶有太多的個人因素,不可概之以全。

“嗯。此事朕會授意與他,屆時再看。”隆彰帝微微頷首,不否定也不完全認同。

真若能設立互市,這百餘年早就設立了,此事問題頗多,沒那麼簡單。

只是眼下也確實有些機會,倒也未必仍如以往。

不過即便是談及此事,也仍會是凌沺去談,而非另換他人。

至今時,凌沺的表現還沒有讓他失望過,他不會枉自去質疑凌沺的能力和處事方式,以及最重要的……忠誠。

別說凌沺本就是個敏感的性子,便是任何人,在外面為他勞心勞力,提刀玩命,他也不會貿然就寒了人心。

真若那般,別人的付出全都餵了狗,誰還會真的用心給他、給皇室、給大璟效命。

即便只是一家之言一人所觀所斷有誤,那也得等結果出來,任何後果他也同樣會承擔下來,是他用人不當、體察不明,而非他人之過。

身為人主,該有的擔當,還是得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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