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錯大發了(1 / 1)
“呦呵,一個個行頭不錯啊。”凌沺任由小青的大頭在他胸口蹭兩下,輕輕摸著它的腦袋,向在對個孩子一樣,待到恩佐、紅娘他們行近,挑眉笑道。
恩佐幾人不用多說,他和吳犇他們那十來個人裝扮一樣,黑色武袍打底,外面披掛厚重狼鎧,除了李砧,個個體態高大雄壯,自是威武。
讓他眼前一亮的還是紅娘他們。
四百門客,而今可不是再穿的雜亂無章了,而是盡皆一身黛青山紋袍,上有青山百鳥圖,取材胡綽從青山縣離開後記錄當時所見盛景的一幅畫,以暗彩繡飾。
外著精緻半身山紋甲,僅只包裹上身,整鑄胸甲雕紋荊棘,與纏枝紋樣疊層肩甲襯映,沉銀色澤,明亮卻不顯目突兀,與武袍相得益彰。
放眼看去,不僅整齊,更是英武非凡。
這其實是照著臻武司武吏的衣甲樣式弄得,定下形制還是凌沺在得到臻武司衣甲後的決定,但成品,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頗覺驚豔。
除了有個辣眼睛的。
“你咋回事兒?”凌沺瞪大眼睛看著紅娘。
黛青雖然色深,可也是綠啊,你弄個紅邊怎麼事兒?
這也罷了,好歹是暗紅色,也不算太過分,那一堆鮮豔的花鳥繡飾,又是鬧哪樣?
好傢伙,一眼看去,綠底之上花團錦簇的,那個亂啊,瞎改什麼呢。
“又不是我一個人,他們也改了的。”紅娘不忿道,指了指盧集幾人。
“他們好歹一人就選了一個換了色,你這玩兒啥呢?”凌沺翻個白眼。
盧集幾人卻是也都改了,但是都只選了一隻鳥的繡圖,想來是為了有所區別,顯示下特殊性,各有區別的改了些不同的亮眼色澤,雖然放在那暗色袍子上,也很醒目,有些突兀,但還是可以接受的。
紅娘這個大花袍子,他是真受不了,不過好歹也是個姑娘家,他也就吐槽一句,懶得多說了。
“哲赫查哈,你乾的不錯。這把刀是你爾瑪族祖物,便贈與你用了,另賞百金,自己拿去霍霍。”凌沺直接轉頭看向了跟回來的哲赫查哈,將胡古休慕那柄環首刀送給了他。
恩佐也是痛快,一聽凌沺這話,直接掏錢,行臺大管家的活,他可沒打算交給別人呢。
“刀啊,你看看我的新刀咋樣!”紅娘見狀,把自己的新刀往凌沺眼前一遞,嘚瑟起來。
她學著凌沺,刀劍同用,而今腰間仍舊有刀劍交錯佩戴,卻是將主用兵器換成了一杆鳳翔偃月刀,足足丈三長短,卻是又被在北地郡時牛大叔用的一杆大刀吸引了興趣。
刀,凌沺還是很眼熟的,胡綽的東西,大璟御匠司出品,東西是好東西,就是同樣花裡胡哨的可以,杆飾翠綠大漆,雙鳳盤杆,背託火雲成盤,刀脊上飛凰舒展騰飛,金燦奪目。
凌沺以前給出的評價是,累贅太多,現在也是一樣,不過也算那一堆禮器中,難得不會多耽誤戰鬥用的傢伙事而了。
所以他是說都懶得說了,直接扒拉一邊去,拍了下恩佐仍舊在戰甲下擠得滿滿的大肚子,一個勁兒搖頭,“你這是又吃了多少好東西?”
“嘿嘿!這可不賴我,酒樓快開張了,大夥不尋思給試試菜好不好吃麼,也省的浪費了。”恩佐呵呵一笑,也揉了揉自己大肚子。
“家裡沒事,聖上予以特許,五衛軍都留在長興了,公主那邊不缺人。就是汗王和王后,要入京拜謝聖上,大概也就月餘便至,都利葉護也差不多會同時回返。”說笑幾句,恩佐對凌沺道,將新情況告訴他。
“逸安他們可有訊息傳回。”凌沺點點頭,看到恩佐他們過來了,他心裡便有些數的。
若真只留一支千人隊在長興,恩佐絕不會帶著紅娘他們離開,哪怕胡綽的命令,也是不行的。
這個他信得過恩佐。
但黃寧和韓利闐乙所領兩千披靡軍,獨去西域,他還是有些擔憂在的,算算時間,現在也該到了。
“前日方至,滅了一股馬匪,已然落腳西域,離著菩蘭劃定疆域西南不算太遠,遠朔軍可以隨時馳援。三白將刀兵重整,也派了過去,不過不在一起,讓他們去了西域且雲國,那邊在打仗,算是被僱傭過去的,對方透過岢奈葉護找上來的,三白就正好藉此練兵,也能與披靡軍兩相照應。換成屠耀和老貓他們斥候隊去的箕羅。”恩佐再道,一一告知。
“那個,聯絡不上你,三白問詢,公主召集寧黎和我們商議後,才定下的。”隨即又連忙補了一句,怕凌沺生夜皛的氣。
“挺好。傳信回去,告訴老唐和逸安,事非緊急,減少聯絡,他們都需要有足夠強的獨自領兵能力,不要過於依賴各部馳援,敵非三倍以上,皆依此令。我不希望看到刀兵或披靡軍,再有折損過半的情況出現。令薛客領三千騎,也一同前往西域,往漠南地域,準他們三軍自行補足兵源,增兵一倍,部中發現的金礦,足夠支撐他們的軍餉。但有所需,直接傳信朔北,準三白酌情決斷,必要時可自行出兵去援。”
凌沺聞言點點頭,沒有在意這件事,他知道夜皛、李具、寧黎他們的經驗比他豐富的多,也都不是庸才,兩相支撐,確實比孤軍前往更好。
但是對披靡軍也好,刀兵也好,他都寄予厚望,期待他們成為不遜色於天下任何一支精銳的強軍,也不能讓他們彼此倚仗太多。
至於派兵漠南,倒不是因為梵山的原因,他可不知道夏侯灼的打算,純粹是他在胡古休慕那裡想到的,打下整個西域不至於,這些兵力也不夠,但是佔據一隅,甚至三方地域,來多些來財道,還是可以的嘛,也可以對那邊多些瞭解,更可以多置一地以防萬一,狡兔還三窟呢,他才倆,得向狡兔們看齊啊。
再加上他現在滿天下亂晃,不容易找著人,予以夜皛一定決斷之權,也是必要,省的事事得胡綽跟著操心,訊息多傳幾道,也浪費時間,真有急事可來不及。
隆彰帝都敢給他八方將軍印,他有啥不敢給夜皛他們一些自由職權的,那哥幾個比他消停、沉穩的多了。
“差點忘了,天門關五千輕騎在後,蕭帥在乾坤關山道口那邊,與盧帥交談,片刻便至。”眾人見他們說完,都上前來閒扯了一陣,恩佐才猛的一拍腦門,對凌沺再道。
蕭無柯倒是沒跟他們想的一樣,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過來,而是很快就追上了他們。
只不過半路遇到了乾坤關一眾,暫停了下來,他們才先行來此的。
“不管他們,他們來了正好,咱們等下就回天門關去。”凌沺輕哼了一聲。
而後不久,凌沺便看見東方旌旗招展,大軍隱約可見,豐北林和蕭歡見狀,也是來到凌沺身側,看了過去。
“回去告訴呂帥一聲,風雷騎還得練。”凌沺突然對蕭歡說道。
蕭歡不解的看向他,錢寬見狀道:“我們過來了,沒人來知會,他們過來了,還是沒人來知會,即便是己方,突至此地,在我們朔北軍,也必須通報確認才可放行。”
他雖然是隻掛個名,實際一直跟一眾門客混在一起的斥候百長,對他的要求也是一樣的,這個他有發言權。
“難道他去你們朔北各部,也是一樣?”蕭歡質疑的指指凌沺,有些不服不信。
“那還是有些區別的。”錢寬搖頭,不待蕭歡不過如此的笑容升起,便再道:“可我們過來了啊。而且葉護又不比你家蕭帥下屬,回來個人通知一聲,不正常麼?”
蕭歡差點沒噎死。
是啊,別的不說,朔北這些傢伙,就這麼在他們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過來了啊。
雖然風雷騎內並沒有專門的斥候,以往外出,都有遊騎斥候配合,不專善於此,可此刻既為斥候,那凌沺說的也不算差。
起碼,他們缺少這種能力,比不上真正的斥候,也是事實。
不然何須將烈風騎這些夏侯親兵,放在更危險的南方。
“以往這樣其實沒什麼,可一旦離開天門關,去大璟其他地方,三千人不少了,鮮少會有需要上萬兵力的地方,到時候可就沒了倚仗了。”凌沺再道一句。
這些話,他懶得跟蕭無柯和呂燁說,也不管他們想沒想及這些,現在跟蕭歡提一嘴也就是了,她回去怎麼說,說不說,也都拉倒。
“聖上可還沒有明令,你就這麼篤定?”豐北林詫異看向凌沺。
勒虜帶來的信,凌沺是給他看了的,不是對蕭無柯他們只是選擇性的說了一些。
那上面他師父,大概提及了一下自己上奏的事,和他們在昭華殿關於雍虞業離的一些商議,讓凌沺對雍虞業離可能被放到天門關來的事,有個準備,主要是怕他又亂來,再讓他們的一些準備白瞎。
不過畢竟是沒有敲定的事,豐北林不知道為何凌沺要先行透露出來。
“七八成吧,聖上啊,敢人所不敢,行人所不及,魄力大著呢。”凌沺回看過去笑著道。
豐北林點點頭,他對隆彰帝的瞭解也不少,倒是認同凌沺此言。
“那個你應付,等會兒我就撤了,不樂意搭理他。”蕭無柯一眾人漸行漸近,都快能看清臉了,凌沺也看見了那盧字大旗下的人,對豐北林撇撇嘴。
“好吧。那你跟蕭帥交代好。”豐北林苦笑點點頭,盧寅晟脾氣也不好,他也真怕倆人頂牛,然後凌沺把人給揍一頓。
隨即也是再小聲道:“真要揍,等看見明林了,你揍他去,咱們自家兄弟無所謂。”
“知道了。放心吧。”凌沺頷首應下。
而後牽過小青,翻身上馬,帶著恩佐等人,向蕭無柯迎去。
“蕭帥,單獨聊聊。”也沒理會盧寅晟和乾坤關一眾,直接跟蕭無柯打個招呼,請他單獨說話。
豐北林也是連忙上前,橫在當中,直接跟盧寅晟說起話來,讓他暫時顧不得這茬事。
“何必如此。”蕭無柯也是略帶無奈的看著凌沺,這般一點兒面子不給盧寅晟,不太好看的。
“已經夠客氣的了。”凌沺淡淡道。
而後也沒有多寒暄其他的意思,再道:“我答應蕭帥的,我做到了。你們既然來了,那我就回天門關了。”
他現在看蕭無柯也不爽著呢,態度也好不哪去。
就帶來五千輕騎,即便風雷騎和烏山騎不離開,也不過萬一人數,這可和他讓呂摯回去傳信說的不一樣。
而且他們這邊雖然暫時情況穩定,可誰知會不會有什麼意外,還慢悠悠的過來,交談,半路上交談個屁啊。
“我也是得知盧帥率軍三萬在此,才略做調整,先行趕來的。”蕭無柯卻是以為他在為自己沒有依計而行,才有些不快,當下說道。
事實也是這樣,他本就擔憂關城防務,有些猶疑,而後得到了乾坤關大軍已至的訊息,這才獨行追上來此。
拋卻其他,乾坤關大軍這時候恰好在這裡,其實是件好事,他們不用再調大軍來此,可以全力駐守天門關,盯緊千喀邪所部。
他認為凌沺還是太年輕,未免有些意氣了。
“想到了,所以我才離開。我不管你們信不信他,我不信任!此間之責,現在交給你們,再出任何事,與我無關。”凌沺言道。
他有氣不假,卻也不全是意氣用事,他並不信任盧寅晟,尤其不相信他會跟自己能配合得來,他可不想這時候還得跟他們耍一耍鬥一斗,萬一出之前扯的慌,被發現了端倪,有了懷疑,還得扣一腦袋屎。
蕭無柯既然願意信,願意跟他們同來,那就自己兜著吧,別拐帶他。
“……你們可以去西邊遛遛,對他們說梵憂派人找我回去相談便可。”隨即凌沺再道,將情況都跟蕭無柯交代清楚,然後圓上句謊,直接離開。
“這性子……”蕭無柯在後邊直搖頭。
凌沺好說話的時候,特別好說話,不好說話的時候,那是一個字也不廢話。
這樣的性格,在他看來,並不適合持有這麼重要的八方將軍印,這玩意見將高一級,不能周旋的開,各地兵馬統帥,有幾個會賣面子的。
畢竟都是統兵一方,早已功成名就的存在,平日也被遵從慣了,怎麼可能輕易聽一個年輕人的話行事。
他和呂燁算是脾氣好的,也有多方試探和交談、甚至一些交換,這才如此。
碰上些執拗的,專橫的,非幹起來不可。
哪怕凌沺只能隨意調三千兵將,可各軍統帥也在內的,三千將領是這個,三千兵士也是這個。
多多少少,蕭無柯還是覺得此舉,隆彰帝是有些草率的。
儘管他也承認,凌沺其實有些能耐,敢想敢做,更有些威勢。
但也覺得還是稍顯不足的,性格問題尤甚。
“囂張什麼!”這不,還不待凌沺走遠,乾坤關那邊便是有一將領不滿冷哼,覺得凌沺此舉,太過輕忽他們盧帥了。
乾坤關可不是隻有豐北林等一起調來的數萬人的,他們原本駐兵就不少,這員將領,也是跟隨盧寅晟在此數年的心腹。
“掌嘴!”他的聲音不小,凌沺耳力也是極佳,當下就是停住了馬,轉頭看去,豐北林更是蹙眉冷喝,他們兄弟也是誰都可以這麼說的?
然而紅娘速度更快,直接一刀就拍了過去,倏忽間,那將領直接被拍下馬去,紅娘已然反身落回馬上。
這還不算,朔北一眾個個兇眉厲目,要吃人一樣盯了過去,兵器握柄上,都多了一隻隨時會抽兵而出的手,甚至恩佐的箭,都搭在了弦上。
“若是連你麾下都管不住,趁早死了去,別特麼在這兒浪費糧餉!”凌沺直接冷眸盯向盧寅晟,一肚子火全都拱了上來。
“子瀚!”豐北林急聲道。
“再敢有對本侯不敬,以下犯上者,此為戰時,直接斬殺,不論何人!”凌沺卻只對他伸了下手,止住他繼續說下去,仍舊盯著盧寅晟冷聲道。
這番話,讓得所有人都是一愣一驚,怔怔看著他,包括蕭無柯和盧寅晟在內。
“廢物!”絲毫不掩飾自己鄙夷的凌沺,留下這聲冷哼離開。
盧寅晟若是真敢頂著這話,當面跟他對著幹,他還高看對方一眼,現在這樣子,殺他,凌沺都嫌髒了刀。
盧寅晟臉色青紅不定,極其難看,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各種神色皆有,唯獨沒人出聲。
蕭無柯也是大感坐蠟,早知如此,他寧可晚來一天,也絕不會與乾坤關一眾同行,更不會請他們來此。
“末將數日未歇,已然支撐不住,請準回城!”一片死寂中,蕭歡突然對蕭無柯請令道。
她現在覺得,真……特麼痛快!
漫說凌沺,當日連佑齊前來報信時,在場的天門關將領,哪個不氣的夠嗆,現在也是一樣。
曦虹原是他們幹下來的,這裡也是他們打勝的。
訊息傳通不及時便罷,本來也不是他們從屬,不隨著他們來,也就不隨了。
可讓他們戰都不戰一場,就據守關城,放棄曦虹原?
還有,當日說半日便至,既然沒有退走,怎的又是這三夜兩日過去了,才來?
合著咱們打生打死,還得讓你們撿點兒收尾的功勞?
想屁吃去吧!
蕭無柯看向女兒,以及一眾出戰將領神色,頓時恍然,發覺自己這次所為,原來,錯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