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半生悲劇(1 / 1)
幾大門派代表看著臺上那幾顆黑漆漆的石頭,不由得竊竊私語。
但凡是武道門派,誰家門下還沒有幾個鍛造師?
可經過一番討論,各家門派均是搖頭,竟是沒有任何一家門派,對這凌絕黑曜石出價。
臺上拍賣師掃了眼坐在第一排的汪元吉。
一張黝黑臉色的汪元吉,此時耷拉著嘴角一言不發。
這些爛石頭在他手中,已經擱置了二十年。
雖然自己和兩位師弟數次嘗試,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其化作鐵水,進而打造兵刃。
如今他已年過五十,過了鍛造師的體力巔峰。
加之他們三兄弟傍上楊家這棵大樹,已然獲得了一等鍛造師地位。
自然不再需要繼續留著它們,來給自己撐場面。
於是三人商議一番,決定將這些坑害他們二十年的爛石頭處理掉,也免得看到它們心煩。
可萬沒想到,這麼多高門大派,居然都對這凌絕黑曜石提不起興趣。
汪元吉扶著桌角緩緩起身。
“諸位,這凌絕黑曜石乃是不可多得的材料,一旦煉化,便是媲美地品的寶物。”
“今日我三兄弟將其拿出,便是想要為其找尋一位識貨的買家。”
“怎麼?你們這些武道大派的代表,居然連這等寶物都願意失之交臂嗎?”
坐在汪元吉身後的一人淡淡開口。
“汪師傅,你師尊李清風的大名如雷貫耳,這炎洲誰人不知他錘仙的名號?”
“對於他老人家,我們都是十分尊重的。”
“說到這凌絕黑曜石,我們也都有所耳聞,自然不願錯失寶物。”
“可再好的材料,要是無法煉化,也只不過是塊頑石罷了,我們拿回去又有何用?”
汪元吉望著說話之人。
“原來是避世谷的蔣月客卿,失禮了。”
汪元吉先是對著蔣月抱了抱拳,隨後繼續說道:“聽蔣客卿的意思,是對我這凌絕黑曜石有興趣?”
蔣月笑著回禮,隨後微微點頭。
“不錯,我避世谷正缺這樣的天材地寶來打造兵刃,對於這等神石,我們本該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汪元吉聽罷,心中一沉。
“既然如此,為何蔣客卿卻遲遲不肯開價?難道是想要壓價不成?”
蔣月聽後哈哈大笑。
“汪師傅,這未曾開價的,可絕非我避世谷一家。”
隨後抬手在院中指了一圈。
“您看看,這麼多門派代表,都不曾做出任何反應,難道他們都是想要壓價不成?”
汪元吉臉色更加難看。
“那你們到底是何意思?一百兩白銀就能拍下這凌絕黑曜石,如此價格,難道還不能讓你們動心不成?”
蔣月笑著搖頭。
“既然陳師傅如此刨根問底,那我就替諸家說道說道。”
隨後抬頭直視著汪元吉。
“這凌絕黑曜石,若是由李老先生售賣,即便是被炒至萬兩黃金,我避世谷也絕對會力爭到底。”
“誰人不知,在炎洲,只有李錘仙,有能力將這凌絕黑曜石煉化?”
“如今他老人家退隱不出,而你們三位的火候,好像不足以將其煉化。”
“那我們把它買回去,豈不是毫無用處?”
汪元吉想不到對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白無誤地譏諷他們三兄弟,臉上霎時顯露出不悅神色。
“怎麼,你們避世谷是看不起我們三人不成?”
“就算我們無法煉化,憑你門中那幾個二流鍛造師,想來更加做不到,你有何資格羞辱我三人?”
蔣月笑意不變。
“您說的不錯,我們避世谷門下那幾個不成器的鍛造師,是沒辦法煉化此物。”
“既然你們知道的一清二楚,又為何想讓我們出價購買呢?”
“莫非是想要從我們手中哄騙錢財?”
“雖說一百兩白銀,對我們避世谷來說不值一提,可誰家的錢財,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總不能就這麼輕易讓你們誆騙了去。”
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
汪元吉被激得氣夯胸脯,呼哧呼哧大口喘氣。
在他身旁的一個魁梧漢子拍桌而起。
“蔣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凌絕黑曜石畢竟是我師尊贈下,你莫非是瞧不上我師尊的物件不成?”
蔣月嗤笑一聲。
“武冠昌,你別一口一個師尊,叫得這麼親切。”
“坊間早有傳聞,李老爺子很早以前,就將你們逐出師門。”
“當年那場禍事之後,李老爺子歸隱山林,不問世事,我說的對不對啊?”
聽得蔣月提起當年之事,一時間汪元吉和武冠昌都是緊握雙拳,眉毛立起。
此時,他二人桌旁,一個瘦小的男子起身,用手拍了拍汪、武二人。
隨後目光看向蔣月,一雙小眼微眯,笑容可掬。
“蔣客卿說的是,我們三兄弟確實有負師尊名頭,更是無法煉化這凌絕黑曜石。”
“所以我們才在今日拿出來公開拍賣,不願寶物糟踐在我們幾人手中。”
“既然諸位對此物不看好,那就算啦。”
“這些凌絕黑曜石,就由我孫符繼續保管,不再打擾各位啦。”
坐在後排的沈千機,聽得幾人的對話,好奇心頓起,跟著身旁虞玉軒談論起來。
虞玉軒悄聲將溪風商會的一樁隱秘,告知了沈千機。
如今隱居在泗水城的李清風,當年在溪風商會也曾是風雲人物。
從他正值巔峰時,便一直坐陣溪風商會的督造司,是溪風商會當之無愧的元老級人物。
李清風性格古板耿直,一生行事公正,從不喜歡趨炎附勢,所以在商會中,他屬於秉公辦事的那一類人。
二十多年前,老爺子想要在督造司中,選擇幾個有潛力的新人。
本意是想等自己退位後,有人能接任自己的位置。
於是,眼前的三兄弟連同其餘二人,便入了李清風門下。
可誰成想,汪元吉幾人天賦尚可,但心性不佳。
以為自己入了李清風門下,便成了溪風商會中的人上人。
從此不求上進,一心攀附權貴,荒廢了鍛造手藝。
而其餘兩人天賦雖然不及這三兄弟,卻是踏實肯幹,又經過李清風悉心栽培,竟是後來者居上,逐漸超越了他們。
於是,後來有傳聞,那名叫孫符的瘦小男人,慫恿汪元吉和武冠昌,不斷散佈李清風獨斷專行,督造司已成了李清風私產,以此來逼迫李清風退位。
李清風耿直性子,自然受不得自己徒弟如此行事。
於是公開宣佈,只要他們幾人之中,有人能將凌絕黑曜石煉化,他便退出督造司,將督造大權移交出去。
原本李清風是想借此來敲打汪元吉三人,讓他們知道不能驕縱自滿的道理。
可萬沒想到,這一舉動,卻成了他半生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