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消散無形(1 / 1)
就在沈千機胡思亂想的當口。
二人已經穿過重重院落,來到與武宗殿遙相呼應的文苑殿。
在文苑殿侍從的引領下,二人繞過正殿,沿著小路,來到不遠處的一座水榭涼亭。
此時,涼亭正中的石桌旁,一身橙黃色袍服,腰佩玉帶的男子,在兩名魁梧侍衛的護佑下,手中端著一尊玉盞,正在不住把玩。
聽到幾人的腳步聲,男子對著來人方向,偏頭看了過來。
這男子臉部線條柔和,面容俊逸,氣質脫俗,單說面向,與韓靈璐有八分相似。
待到沈千機幾人走到切近,男子站起身,臉上洋溢著笑容,對著沈千機伸出細嫩手掌。
“想必你就是我妹妹極力舉薦的沈先生?”
看到對方率先伸手,沈千機探身和對方一握。
“不敢,草民沈千機,拜見皇太子殿下。”
當兩人掌心貼在一處的瞬間,韓銳言突然發力。
猝不及防之下,沈千機右手被對方緊緊扣死。
只感覺那白嫩的五指,此時變作五根鐵條,對著自己的手掌不斷加力。
對方並未釋放修為,顯然是要用同他進行純粹的力量比拼。
沈千機面色不變,可右手卻化作無骨的麵糰,任由對方大力揉捏。
韓銳言幾次加力,都未能讓沈千機面色產生一絲變化。
對自身修為十分自信的韓銳言,到了此時,眼神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眼見自己不能在實力上壓倒沈千機,韓銳言也不得不悻悻鬆手。
伸手指了指石桌旁的座椅,對著韓、沈兩人招呼一聲。
“坐吧。”
隨後韓銳言率先坐回石椅,從衣袖中抽出一方潔白手帕,輕柔擦拭著自己的掌心。
“韓靈璐把事情經過跟我講過了。”
“這件事的確是陳家有錯在先,我已經親自找他們談過,相信今後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
說話間,韓銳言將手帕伸向一旁。
站在廳中的侍從急忙上前,低著頭,雙手接過那方手帕,躬身退下。
隨後韓銳言伸出一指,輕輕碰觸面前的玉盞,一旁服侍多年的內侍心領神會,提起石桌上的茶壺,將幾人面前的玉盞注滿。
韓銳言端起玉盞,對著沈千機遙遙舉杯。
“至於靈璐所說的親隨統領一職,經過我再三考慮,還是決定暫不更換。”
“靈璐的意思我很明白,無非是想給你多加一層保障。”
“既然如此,我想並非一定要親隨統領,我賞你一個殿前行走,也總該可以護你周全。”
“不知這樣可否?”
面對韓銳言的舉杯,沈千機並未有所動作。
“草民有一事不解,還望皇太子殿下能為草民解惑。”
韓銳言抬了抬眼皮。
“哦?”
“不知沈先生有何事不明?”
沈千機輕聲開口。
“這殿前行走,是否一定要久居皇宮?”
韓銳言輕聲一笑。
“看來沈先生是生性喜好自由。”
“那我可以在這向沈先生保證,這殿前行走一職,不會對先生的自由產生限制。”
“無非就是個官家身份罷了,先生可自行選擇行事。”
“只需在離開皇宮前,到御行督備處報備,領取腰牌即可。”
聽到此處,沈千機這才端起面前的玉盞,和韓銳言輕碰一杯。
“那草民稍後便會離開皇城,在此先謝過皇太子殿下的大恩,”
說完,沈千機一仰頭,將玉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韓銳言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盞,眉心緊蹙,輕輕將玉盞放下。
見沈千機喝乾盞中的茶水,韓銳言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
“既然先生如此著急,那我也不好挽留。”
“我這就安排人帶你去御行督備處,領取腰牌。”
“之後沈先生自便即可。”
韓銳言將沈千機送至文苑殿外,隨後內侍引領者沈千機,直奔著迎宗門前的御行督備處而去。
當沈千機離開後,韓靈璐悄然站在韓銳言身後。
“為什麼?”
韓銳言扯了扯嘴角。
“我的好妹妹,你是在質問我嗎?”
韓靈璐語氣冷淡。
“我跟你說過,他有獨到的訓練之法,可以讓你的親隨得到很大的提升。”
“沈千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此輕易錯失,你難道就不覺得可惜?”
韓銳言笑了笑。
“你說得也許很對,他有可能是個不錯的人才。”
“可是這人太難以駕馭。”
“明明我都已經率先舉杯示好,可他竟然沒有立時接納我的好意。”
“這樣桀驁不馴之人,長期留在身邊,實在是弊大於利。”
韓靈璐聽後輕輕搖頭。
“你就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
韓銳言聽後默然片刻。
“並非是我沒有自信,而是覺得不值。”
“陳家畢竟也曾站上過權利巔峰,對於如何作為臣子從旁協助,比之那等鄉野之人,要強上何止千倍。”
“因為一個毫無價值的平民,而失去朝中一大助力,對我將來繼位,有害無利。”
韓靈璐冷冷一笑。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看重陳家。”
聽到韓靈璐語帶譏諷,韓銳言豁然轉身。
“韓靈璐,搞清楚你給我帶來的麻煩。”
“剛剛陳家父子跑來求見,對我以死相逼,誓不接受殺子仇人入朝為官。”
“難道就因為那沈千機,便要我捨棄跟隨十幾年的陳家不成?”
“若是我當真如此,如何還能服眾?”
說道此處,韓銳言用眼神瞪視著韓靈璐。
“而且我得了軒轅垣密報,你竟然準備同這沈千機參加瀛洲大比?”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要壓過軒轅垣一頭?簡直胡鬧!”
“踏潮書院院首,對於王朝的那些文官有何等的影響力,你不會不知道。”
“軒轅垣必須上位院首一職!”
“而你註定要嫁給軒轅成。”
“只有將踏潮書院牢牢握在手中,我才能把朝中那些文官聚攏在身旁。”
“我勸你不要破壞我的大計!”
韓銳言揹負雙手,與韓靈璐並肩而立。
“此事過後,我不許你再同那沈千機有任何接觸。”
“瀛洲大比一事,你不要摻和其中。”
隨後,目不斜視,大踏步走入文苑殿正門。
只留韓靈璐獨自站在門外,眼神冰冷。
當韓銳言重新回到水榭,其中一名侍衛這才走上近前。
“殿下,要不要對那沈千機嚴加監視?”
韓銳言面帶冷意。
“區區一個賤民,何以讓我對他如此重視。”
“由得他去好了。”
隨後目光掃過石桌上的茶具,眼神中滿是厭惡神色。
“一介賤民,竟敢與我碰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普天之下,竟然有這麼多不知尊卑的螻蟻,簡直晦氣得令人作嘔。”
揹負在身後的右手猛然伸出,一股磅礴的修為驟然釋放。
價值不菲的玉石茶具,連同那石桌石椅轟然碎裂,化做一捧齏粉,飄蕩在涼亭之中。
隨著韓銳言大袖一揮,涼亭中的塵煙,在空氣中頓時消散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