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冷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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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一隊鮮衣怒馬的青年,正將那對乞討母女圍在當中。

一邊止不住大聲呵斥謾罵,同時還抬腳猛踹向蹲在地上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用身體死死護住自己的女兒,任由後背被人踢打。

而那女孩髒兮兮的小臉上,此時遍佈驚恐之色,正自大聲哭喊。

那群青年顯然是被女孩的哭聲惹得煩了,大聲叫嚷道:“你們這群流洲的叫花子,跑來我們祖洲騙取錢財,真是沒臉沒皮,趕緊滾回你們流洲去,別給我們哥幾個添堵。”

說著一腳踹中那女子肩頭。

女人腳下一個不穩,側倒在幾人面前,就見她連忙想要伸手撐住將倒的身軀,卻把小女孩露在幾人面前。

女孩看著幾個凶神惡煞男子的怒瞪,哭喊的更大聲了。

剛剛那踹到婦人的男子,一臉厭棄地看著女孩髒亂的小臉。

那一道道淚痕早已把臉上的汙垢混在一起,顯得更加凌亂不堪。

男人抬腳對著女孩面門踢了過來。

可就在他這大力一腿要踢中女孩之時。

猛然間,隨著一股他無法抗衡的力道,整個身體被高高拋起,遠遠甩出了人群。

看著男人一臉痛苦的手捂胸口,他的狐朋狗友竟還沒反應過來。

呆愣看了良久,一群人才忽地驚叫!

“老弟,你怎麼樣?”

幾人也顧不上再去看那對母女,急忙奔到好友身前,將他從地面攙起。

男人咬著牙,咧嘴哎哎呦呦出聲,手掌拼命按著胸前正中。

就見一個明晃晃的黑色汙濁腳印,赫然出現在幾人眼中。

此時這幫紈絝才有心思去看百香樓門口方向。

就見杜天悅正自將那婦人攙起,一邊還連聲安慰手足無措的女孩。

身處二樓的沈千機抬手扶額,表情中盡是無奈。

他一個不查,竟是沒攔下杜天悅跳出二樓。

起身扶著二樓視窗欄杆,沈千機開口道:“杜天悅,莫要傷人,等我下來。”

交代一聲,以防這暴力狂繼續動手動腳,沈千機和眾人一起,趕緊來到樓下。

看了眼那青年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沈千機便知道杜天悅是留了餘地。

否則憑她那絲雨境三品實力,就那青年被酒肉掏空的身體,怎麼可能還會安然無恙地起身?

沈千機來到雙方中間,開口想要息事寧人。

“諸位,把你們好友打傷,是我這位朋友的不對,可你們如此欺負一對孤兒寡母,恐怕也站不住一個理字。”

“我看不如就雙方各讓一步,賠諸位些銀兩,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那被踢男子兩眼一橫!

“什麼?算了?”

“你算老幾?敢跑來摻和此事?”

“他剛才這一腳已經把我踹出了內傷,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走。”

沈千機聽後一怔。

想不到對方不單單是紈絝子弟,竟然還自帶一股痞氣,看來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千機依舊心平氣和地說道:“那婦人已是渾身青紫,顯然你們下手也沒留餘地。”

“何不各退一步?”

這話一出,那群鮮衣少年立馬不幹了!

“她一個流洲臭要飯的,怎麼能跟我們兄弟相比?”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是個什麼貨色。”

“我看你這麼替那乞丐說話,難不成你也來自流洲?”

“果然如今的流洲,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看他們穿得這麼寒酸,我看和那幫難民無異,都不是什麼正經貨色。”

聽到這話,沈千機面色沉了下來。

若只是氣憤叫嚷幾句,沈千機大可把他們的話當成狗叫。

可一群人如此直白歧視流洲人,這可就讓沈千機大為不爽了。

要知道,他隊伍中的的確確有個流洲人,這話落在麟天霸耳中,他會做何感想?

而且看他們說得如此順暢,顯然是沒少在這清堯鎮行此惡事,只不過今天他們碰到的是自己。

那這事可就不能輕易揭過了。

眯起雙眼,掃過幾人那匪氣十足的面龐,沈千機冷冷說道:“不如你們現在就道歉,我還可以當你們放屁,把剛才這些話揭過去。”

幾人聽到此處,頓時用更加惡毒的言語謾罵。

瞧著幾人越罵越起勁,沈千機憐憫地搖了搖頭。

“給你們機會,卻不知道珍惜,那就不能怪我了。”

轉身來到那母女身旁,對著一臉火氣地杜天悅說道:“交給你了,狠狠揍一頓就行,可別鬧得缺胳膊少腿搞出人命。”

“別引的清堯鎮守衛來找麻煩。”

聽到這話,杜天悅面露一絲興奮,壓著手指,一步步朝著那群人逼近。

既然交給杜天悅處理,那沈千機自然不會繼續找那幾個紈絝的麻煩。

俯身蹲在那母女身前,伸手在那婦人手臂和後背上檢查一番。

萬幸,不過都是些淤傷,過個幾日也就能自然消退了。

而那小女孩被保護的極為嚴密,又有杜天悅擋下最後一擊,卻是沒有半分傷痕。

沈千機嘆了口氣,對那婦人道:“今天這事已經無法善了,我看你們母女還是隨我們一同出城,回你們流洲去謀生吧。”

可聽到這話,那婦人卻是搖了搖頭。

“我們母子就是祖洲人,不是流洲那些逃難之人。”

聽到這話,沈千機和身後幾人同時一愣。

不是流洲難民?那怎會搞得如此狼狽?

尤其是卓定康,他一直都以為祖洲百姓衣食無憂,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以乞討為生之人。

急聲追問緣由之下,那婦人才長嘆說道:“眼下哪個洲都不好過。”

“自從四年前皇帝大壽,流洲就開始大肆增加徭役賦稅,著實收斂了不少錢財,以供換取珍玩。”

“祖洲的州牧也有樣學樣,同樣增加了祖洲各地賦稅,而且比流洲還要嚴重。”

“只不過這增加的稅款,全都來自祖洲周邊小城,對於更靠近祖洲內地的各城,卻是絲毫沒有加稅的意思。”

“想來是怕那些有錢的富家老爺,會聯合起來反對吧。”

一邊說,那婦人將自己女兒摟入懷中。

“可我們那樣的偏僻村鎮,又哪來那麼多錢糧供老爺們收繳,一來二去,這賦稅就越來越重。”

“我丈夫身染惡疾突然離世,原本靠他打柴才勉強餬口的一家人,就只能跑到城裡來乞討了。”

“不但是我,村子裡許多孤老無依之人,都不得不去周圍大一點的城鎮要飯,才能勉強為生。”

聽著婦人絮煩的講述,眾人非但沒有一絲不耐之色,反倒都面有戚然。

卓定康更是雙拳緊握,橫眉立目!

他沒想到,一直以來被他吹噓的祖洲,竟也會敗壞到如此地步。

一個邊境小鎮都已是如此淒涼,可為何樅海城仍舊歌舞昇平?

自己的舅父,到底知不知道祖洲如今的處境?

一身冷汗的卓定康,不敢深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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