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能答應(1 / 1)
隨著幾人走入靈宮殿,就見一名華衣青年揹負雙手,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對著大殿內的泥胎塑像評頭論足。
“你們瞧瞧,這泥塑上的金漆都掉光了,可見這河雲觀窘迫到何等地步。”
“那無拘道人也是死心眼,這破道觀都已經凋敝到這等地步,連半個香客都沒有,何必還要死撐?”
沈千機幾人一同緩步來到那群人身後。
為首的無拘散人,對著那青年單手作揖道:“安公子,貧道這邊有禮了。”
聽到身後有人說話,那華衣青年緩緩轉身,一副白淨面龐展現在眾人眼前。
就見他先是隨意回了一禮,然後用倨傲的語氣說道:“道長,之前和你說的事,考慮得如何?”
無拘散人回道:“安居士所說,恕貧道不能答應。”
那青年搖頭嘆氣,語帶嘲弄道:“老道,你這是何苦呢?”
抬手指著大殿之外。
“就這地處荒郊野嶺的破道觀,連個鬼影都不會來,我爹給你的價錢,你應該做夢都會笑醒,又何必如此抗拒?”
“這兩年,河雲觀拖欠了這麼多份利錢,我父子可曾有過催繳?”
“如今給了你機會,你可要曉得珍惜才是。”
“不要惹得我父子派兵前來,到時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無拘散人搖頭道:“吾輩修道之人,早已習慣清貧度日,對那些黃白之物,貧道沒有非分之想。”
“這河雲觀歷經風霜,傳至今日也有二三百年的光景。”
“貧道身為這一代觀主,絕不會因貪圖那等俗物,便將道觀出售,至於那份利錢,貧道會想辦法補上。”
此時,站在無拘散人身後的麟天霸,甩手將一包東西丟在那男子身前。
“這是我從長洲打拼得來的錢財,足有幾萬兩白銀,想來足夠抵付這道觀的份利,拿上這些錢,趕緊離開。”
男子用腳輕輕撥開包袱,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
“想不到,你麟天霸到是出手闊綽。”
“不過嘛……,只怕這些錢還不夠。”
聽到此言,麟天霸沉聲質問。
“怎麼?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買河雲觀一個太平?”
男子仰頭大笑。
隨後眯著雙眼看向麟天霸。
“實話和你們說了吧。”
“幾萬兩白銀卻是不少,少爺我也的確很心動。”
“只不過比起這道觀,卻根本不值一提。”
伸手指了指腳下地面。
“我爹請人堪輿過風水,這座山脈是一處極佳的風水寶穴,若是能久居此地,必然會官運興盛。”
“我爹準備在這裡修一座別院,以供我們一家過來居住。”
“可這山腳下,就只有寥寥幾處空地,而你們河雲觀就佔據了最好的位置。”
說到這,男子頓了頓。
“所以就只能委屈你們,把這塊地方讓出來了。”
麟天霸用厭惡地眼神看向男子。
“原來如此,你們安家父子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道觀土地來的。”
男子微微一笑。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那我不妨說得再明白些。”
“我爹眼下已經等得不耐煩,若是道長你今天還要拒絕,那說不得下次再來,可就要帶上兵卒了。”
看著男子得意洋洋的表情,無拘散人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可否給貧道些時間,讓我仔細斟酌一番?”
男子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再給道長几天時間,希望下次來,能得到讓我滿意的答覆。”
瞧著無拘散人送那群人離開道觀,憋了許久的杜天悅,才一臉不爽地開口問道:“那些是什麼人?”
麟天霸憤憤道:“為首那個,就是知縣安恆祿的兒子安心遠,後面那些都是他的狗腿子。”
沈千機接話問道:“聽剛才的對話,好像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騷擾道觀了?”
麟天霸拎起地上裝有銀兩的布袋,輕輕撣落塵土。
“去年開始就有人來找道觀的麻煩,最開始說是收份利錢,這事在連蒼縣並不新鮮,我和師父也沒太當回事。”
“可後來收份利的衙役不斷加價,道觀本就香火不旺,根本沒有那麼多錢來繳納。”
“那之後不久,有人來觀裡遊說,說是想出錢收買道觀產業,以此來抵扣份利,師父考慮許久沒有答應。”
“靠著變賣觀內自種的蔬菜,算是勉強維持下來。”
“那段時間我家裡也因份利過重,有些難以為繼。”
“聽說長洲可以靠著打擂賺錢,我這才去一試。”
沈千機聽後,面帶不解之色。
“明明你們師徒都是身具修為之人,只要稍稍顯露一些本領,也不該如此窘迫才對啊?”
麟天霸答道:“師尊一心追尋大道,想要超脫俗世,自然不願招惹官府,以免麻煩纏身。”
沈千機聽後,捏著下巴點了點頭。
“我有個想法,也許能幫忙把道觀保下來。”
聽到這話,麟天霸猛然回頭。
“當真?”
沈千機笑了笑。
“能不能成我也說不準,不過總該一試,等下和你師傅商量一番。”
待到無拘散人迴轉靈官殿,麟天霸便拉上沈千機找了過來。
聽說沈千機有辦法保下道觀,無拘散人也有些意動,追問有何良策。
沈千機也沒有遮遮掩掩,把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番。
其實方法很簡單,既然是連蒼縣太爺想要霸佔河雲觀地產,那隻要找個他不敢招惹的人來作保,便可保下這處產業,眼下自己就有可以用來作保的身份。
雖說殿前行走算不得官位,可對上品階本就不高的連蒼縣知縣,想來足可以應付了。
剛好之前他打了衙役,又讓他們帶著自己的令牌回去,估計這會兒那知縣應該已經在麟家守候了。
站在一旁的卓定康,聽過沈千機的提議,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你打了衙役卻毫不擔心,原來是有這層官家身份。”
麟天霸聽過沈千機所說,眼神也瞬間亮了起來。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河雲觀就能保住了。”
可本應最為高興的無拘散人,此時卻是搖了搖頭。
“沈居士美意我心領了,但此事貧道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