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傳承(1 / 1)
幾人聞聽無拘散人所說,皆是露出不解神色。
麟天霸更是急聲追問,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師尊要拒絕沈千機的好意。
無拘散人說道:“沈居士自稱有殿前行走身份,可以迫使知縣放棄強佔我河雲觀土地的念頭,我說得對嗎?”
沈千機點點頭。
無拘散人又道:“若真是如此,你這般行徑,豈非同樣靠權勢來脅迫,這和那知縣所為有何不同?”
沈千機本想出言解釋,可無拘散人卻抬手把他攔下。
“我知道沈居士想要說什麼,但請容貧道把話說完。”
沈千機無奈,只得默默靜聽。
無拘散人接著說道:“沈居士無非是想說,既然他們用了卑劣伎倆,那便大可不必在乎手段,只需以牙還牙便是。”
“可如此一來,便是和那些無恥之徒一般無二,又如何能說別人行徑惡劣?”
“若真依沈居士所言行事,也和貧道所修大道相駁,恐與本心相悖,心境難以更進一步。”
說到此處,無拘散人頓了頓,隨即提出自己的憂慮。
“而且貧道雖是方外之人,可也曉得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卻絕無千日防賊的道理。”
“如今那知縣父子已經對我這道觀起了歹念,即便沈居士可以保一時太平,可一旦日久,仍舊難保他們不會再耍其他招數,那時又當如何?”
沈千機皺眉沉思,最終不得不承認,無拘散人的擔憂不無道理。
先不提無拘散人所說的心境一事,就單說後面一條,沈千機一時也沒有好對策。
他本就不是流洲人氏,不能時刻關注連蒼縣境內的一舉一動。
萬一那對父子同自己虛與委蛇,表面答應不再侵擾道觀,可背地裡卻用其他方法繼續逼迫河雲觀,那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看沈千機默然不語,無拘散人苦笑道:“沈居士無需為此事勞心,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哪怕這河雲觀日後不復存在,可只要有心向道,去何處修煉都是一樣的。”
說完這番話,無拘散人嘆了口氣。
“河雲觀凋敝至此,也和我疏於打理脫不開干係,若是前任觀主還在,也不會有這般下場。”
對著麟天霸招了招手。
“天霸,你是這河雲觀的俗家弟子,也是唯一得了貧道真傳的武修之人,既然你要遠遊,那不如就趁著今日,為師把門中信物傳與你。”
說完,無拘散人便領著眾人來到後面的靜室,自床下取出一杆半月戟,交到麟天霸手中。
“此物乃是為師出家前所用靈器,名叫纏龍新月戟。”
“當年之所以收你為徒,也是看中你有過劍修經歷,十分符合我這一派功法。”
“如今我把他交給你,以後你拿著它出去闖蕩便是了。”
麟天霸雙手接住,手指劃過戟身銀光粼粼的細密波紋,心中百感交集。
無拘散人將此物交給自己,其中意味不言自喻。
恐怕自己的師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一旦安家父子執意要霸佔道觀,那依他與世無爭的性子,恐怕就只有雲遊一途了。
今天把這物件交給自己,就是一場不說再見的告別。
沈千機看著這對師徒惆悵不語,心中原本還有些喟然。
可當他看到長戟頂端的缺口,卻是不由得一愣。
“這長戟……。”
聽到沈千機出聲,無拘散人這才回神,隨即笑著說道:“我到是忘了。”
就見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菱形紫色靈核,遞到麟天霸面前。
“這靈器還需鑲嵌此物,才能發揮真正威力。”
看著那枚熠熠生輝的靈核,沈千機幾人頓時瞪大雙眼。
那竟是枚天品靈核!
沈千機用驚疑的語氣問道:“道長,這纏龍新月戟莫非是鑄入靈器?”
無拘散人不免有些意外。
“哦?”
“想不到居士竟也知道這鑄入靈器?這到著實讓貧道有些意外。”
“不錯,這纏龍新月戟是我俗家門派兩儀宮的不傳秘物,歷代只有掌門方可使用。”
“只不過我們這一派始終難以壯大,日漸凋零之下,到了我這一代便只剩下我一人,所以此物就落到我的手中。”
無拘散人用溫藹的目光看向麟天霸。
“如今我已是脫離俗世,再留此物已無用處,現在將它傳承給你,也算物盡其用。”
麟天霸單膝跪地,雙手過頂捧住靈核。
“定不辱師尊之名。”
無拘散人點了點頭。
“你現在修為尚且不到捲風境,暫時不要嘗試鑲嵌,待你過來捲風兩品,屆時方可駕馭此物。”
麟天霸沉聲應下。
一旁的沈千機聽過此話,臉色略顯尷尬。
當初他要是聽了幽老吩咐,也不會陷入之前那般兇險處境。
等麟天霸將長戟和靈核收好,無拘散人這才繼續道:“如今流洲饑民遍野,可為官之人卻依然不知收斂,如此下去,恐怕會有一場大亂。”
“你這次隨友出行,能躲過這場大禍,也未嘗不是好事。”
“回去後和你爹孃叔輩說一聲,還是儘快離開流洲才是。”
“雖說並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可亂局一起,還是會受牽連。”
“哪怕你叔父有鏢局護身,可終究擋不住洶洶亂民。”
麟天霸點頭道:“是,徒兒記下了,定會把您的話帶到。”
無拘散人捋著鬍鬚。
“好了,趁著天色還早,你們快些回去吧,這山中夜路可是不好走。”
一行人告別無拘散人,沿路朝著連蒼城走去。
看著低頭前行的麟天霸,沈千機開解道:“你也不要太過沮喪,你師父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眼下終究還不到時候。”
“雖然他不希望我插手此事,可總不能眼看著道觀被人霸佔。”
“等咱們回了城,我來和那知縣談一談,也許還有轉機。”
可這番話並沒讓麟天霸的表情有任何好轉。
只聽他先是嘆了口氣,隨後才幽幽開口。
“細想起來,我師父說的沒錯,就算能解一時燃眉,可該來的怎麼也躲不過。”
“到不如隨了他們心意,也能讓自己免去許多煩惱。”
對麟天霸這番話,沈千機極不認同。
可既然是人家師徒二人做出的決定,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力嘗試一番。
就這樣,幾人在午後回到了連蒼城。
當一行人走過麟家街角,就看到有一群衙役,正陪著一身青色袍服,頭戴官帽的知縣,等候在麟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