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拜訪(1 / 1)
順著這條線,沈千機繼續聯想下去。
當初他在王都盛安城,可是親眼見過當今的皇帝韓仁和。
從韓靈璐當初的一番講述,再加上了解到杜甫澤的陳年往事,沈千機當時就對這位皇帝做了判斷。
看來此人十分喜好用陰險手段達成目的,無論是當年針對秦、杜兩家的冤案,還是如今靠著不斷更替皇太子來穩固自己的權柄,都可見一斑。
而之後趙希雲的一番話,更是顯示出韓家人的這種陰險性格,恐怕是從千年前一脈至今。
他們都有暗戳戳地操控一切,最後從中獲利的習慣。
若是以此推斷,那如今暗中四處遊走的韓白運就顯得十分可疑了。
一個被剝奪皇太子之位的韓家子孫,處心積慮四處拉攏勢力,又不肯把一切擺上明面,分明是在蓄謀著什麼。
依沈千機的猜測,恐怕他是要趁著大比之前,籠絡起一批忠於他的心腹,以此來和當今皇太子分庭抗禮,以此作為自己重奪皇位的籌碼,而自己好巧不巧,剛好壞了對方的好事。
雖然自己並無此意,可他和韓靈璐的關係,再加上之前得了韓銳言的御前行走令牌,於是對方順理成章將自己打入了皇太子一系。
“看來這下是真結下死結了。”
沈千機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暗怪自己之前太過大意,連這麼明顯的事情都沒有察覺,只能說還是沒把問題考慮清楚。
可隨即,沈千機心頭便起了警覺。
如果自己所料不錯,恐怕距離韓白運起事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
那身為韓銳言親妹的韓靈璐,恐怕已經深陷險境之中。
對方處心積慮佈置一切,必定不會放過任何潛在的威脅。
即便韓靈璐是女兒身,但身處帝王之家,誰又能保證她不會成為隱患呢?
別忘了,就算是自己這個無足痛癢的小人物,韓白運都要暗中派人除掉,那身為皇女的韓靈璐,豈不是更大的威脅?
想到此處,沈千機頓時眉頭深皺。
“必須想個辦法提醒韓靈璐才是。”
沈千機心中暗暗想道。
可一想到這事,沈千機就不免撓頭。
自從二人在長洲一別,韓靈璐便再無一點音訊。
即便是他和虞玉軒的書信中,提及韓靈璐一事,對方也是一無所知。
看來她悄悄來長洲見自己的事情,已經被韓銳言知曉。
當初在皇城分別時,韓靈璐曾說過,韓銳言不許她再和自己接觸。
之後她以出遊為名,跑到長洲與自己私會,恐怕那自命不凡的皇太子殿下,已經對他這個妹妹十分不滿。
如今韓靈璐想必也是身處困境,未必會比自己的處境強上太多。
如今兩人想要再會,估計連半分希望都沒有。
雖說自己有御前行走令牌,可以隨意出入皇城,但沈千機心裡清楚得很,這塊廢木頭,也許能唬得住那些沒什麼見識的州縣官員,可真要拿著它去王都,只會是個笑話。
別說是進入皇城,恐怕自己在盛安城就得被守衛攔下。
而且從他和韓銳言的那番交談來看,這位皇太子自視甚高,絕不會把他的警告當真。
自己去見對方,也只會更加讓其對自己生厭,反倒會起反效果。
該怎麼辦呢?
一時間,沈千機心中不免一陣煩躁。
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嘗試著讓別人替自己代勞。
而此事要想成,也許只能求助同為踏潮書院的同窗。
沈千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虞玉軒,可轉眼又將其排除在外。
按理說,同為女子的虞玉軒,是辦這件事的不二人選。
可之前書信頻繁,交從過密的她,如今也收不到韓靈璐的半點訊息。
顯然是韓銳言從中阻撓,讓韓靈璐無法和虞玉軒取得聯絡。
而葉無鋒粗枝大葉,沙凡陽又沉默寡言,都不是辦這事的上好人選。
尹逸明到是可以一試,但他那喜歡問東問西的怪癖,一旦進了皇都,只怕是要被人趕出來。
如此一來,能順利將訊息傳遞,又不會出任何紕漏的,便只有封子安一人了。
想到這,沈千機不再猶豫,在路上歇腳的客棧,提筆給封子安寫了一封書信,讓其去一趟盛安城,將它親手交給韓靈璐。
可寫好書信,又一件難事擺在他面前,那就是該如何將書信交到封子安手上。
如果是尋常信件,自己只須找一處大城,尋一個信客將它帶往尚明府,交到虞玉軒手中即可。
但眼下這封信的內容卻實在有些棘手,決不能輕易交託他人。
按理說,沈千機自己親自來辦最為妥當,可他之後還有些要緊事必須親自去確認,所以這傳信一事就只能找他人代勞。
思來想去,為求萬全,沈千機將書信交到方陸兒手上,讓他在返回長洲時,取道去一趟炎洲,將它交給虞玉軒,再轉交到封子安手上。
辦妥一切,沈千機這才安心不少。
三人自流洲出發,終於在十幾天後,來到了杜甫澤所說的玄洲邊城——鳳棲城。
按照杜甫澤給出的地址,三人輕易就來到了一座刻有曾府二字的府宅門前。
看著氣派十足的高大宅門,三人都不免有些詫異,想不到杜甫澤口中的老友,家境竟會如此殷實。
杜天悅伸手拍打門環。
片刻過後,府宅門便從內側開啟,一箇中年男子看著門外的三人,疑惑地開口詢問。
“請問三位找誰?”
杜天悅上前一步。
“請問這府上住的可是曾廣平?”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不錯,我家老爺的確名叫曾廣平,敢問幾位是何人?為何能知我家老爺姓名?”
杜天悅一挺胸膛。
“麻煩你告訴曾廣平,就說是長洲的故人到了。”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一眼杜天悅,隨即說道:“那麻煩幾位在此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說完便將府門關閉。
沈千機瞧著緊閉的大門,低聲在杜天悅耳邊說道:“杜天悅,你也太不知尊重了。”
“咱們可是登門拜訪,你張口就直呼其名,未免有些不知禮數了。”
杜天悅卻不滿地反駁道:“臨出行前,我爹讓我這麼說的。”
“再說了,我不叫他曾廣平叫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年歲大小,貿然喊他一聲伯伯,我豈不是虧了?”
就在兩人爭論之時,身後忽然有人開口說話。
“我爹的名諱,也是你能隨意稱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