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面見(1 / 1)
那說話的聲音是個男子,語氣中滿是義正詞嚴的味道。
為了看清對方的面貌,沈千機不得不錯身讓過擋在自己面前的杜天悅。
就見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身形挺拔一臉稚氣未消的少年,正用和他年歲不相符的凜然表情瞪視著他們三人。
沈千機同樣正色回應。
“我們初來貴府,言語多有冒犯,還請你多多擔待。”
那少年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
“怎麼?衝撞長輩名諱,難道只是說句冒犯,就能揭過去的嗎?”
背對少年的杜天悅,此時也來了脾氣。
轉身掃了那少年一眼,用十分不客氣的語氣說道:“那你想怎樣?是要我當面道歉,還是給你下跪賠禮?”
少年看著一臉傲氣的杜天悅,原本還帶著慍色的表情,瞬間就為之一變。
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微張,一臉愕然地呆愣在原地。
杜天悅等了半晌,不見對方回話,心頭立時更加不爽。
“你這人有毛病?問了你又不說話,瞪著我看做什麼?”
那少年被這番話一驚,這才回過神來。
就見他低垂著腦袋,臉色漲得通紅,再不復先前那副面孔。
之前還盛氣凌人的語氣,此時也變得細弱蚊蠅。
“我是說,我是說……,你們總該表現出道歉的誠意,不能光憑几句話就算了。”
杜天悅有些不耐煩。
“那等我見了曾伯伯,當面給他下跪賠不是,這總行了吧。”
少年好似小雞啄米,連連點頭。
“可以的。”
看到他這副唯唯諾諾的表情,杜天悅頓時沒了興趣。
她最討厭這種懦弱性格的人。
明明應該是一身陽剛氣的男子,卻要比那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還要扭捏,一見到這種男子,她就煩得不行。
就在幾人相顧無言之際,曾府的大門再度緩緩開啟。
這次不再只是拉開一條縫隙,而是將整座正門敞開。
剛剛進去通稟的那中年男人,抬腳跨步走出大門,對著面前的三人比了個請的手勢。
“三位,我家老爺聽說有貴客自長洲而來,特意安排在他書房相見。”
此時站在杜天悅身後的那稚嫩少年,對過那男人開口道:“楊叔,我來領他們進去就好。”
那被稱作楊叔的中年男人這才注意到那少年,笑著對他說道:“原來是小少爺回來了,既然您想帶路,那就勞煩少爺帶這幾位去見老爺好了。”
少年緊趕兩步走上臺階,對著三人說了個請字,隨後率先邁步進門。
三人這才跟在那少年身後,一起邁入曾府的大門。
一路上,那少年對著三人連聲抱歉,直說自己不知道是貴客上門,還以為是那些上門求助的落難之人,這才會對他們直言其父名諱十分不滿。
那少年一路說個不停,不斷對杜天悅示好,甚至還有意無意靠向她一側。
可惜他這番操作只能是媚眼拋給瞎子,杜天悅自始至終都不理不睬,甚至還覺得那少年十分礙事,腳下不自覺地靠向沈千機一邊。
三人很快走過滿是花草芬芳的曾家庭院,隨後接連繞過兩處氣派十足的大屋,這才最終穿過一座月亮拱門,來到一間十分典雅的書房門前。
少年伸手撩開門前捲簾,請三人走入書房,隨後才招呼道:“請三位稍等,我去請父親出來。”
說著就繞過一座屏風,進到書房隔斷裡間。
只聽他說道:“父親,我把三位貴客帶來了。”
一個年邁的聲音隨即響起。
“哦,是正陽回來了啊,快請貴客進來一敘。”
少年曾正陽走出屏風,對著三人殷切招呼道:“我父親請三位進去一敘。”
三人隨著曾正陽腳步來到裡間。
就見一張寬大的書桌後,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手持一杆毛筆,全神貫注地在面前的宣紙上揮毫潑墨。
老者手腕沉穩,筆鋒蒼勁有力,顯然是浸淫此道的老手。
隨著最後一筆重墨落下,在宣紙上留下一道濃重印記,書有忠義孝道的一副字帖,這才算大功告成。
老人顯然對這副字很滿意,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才將毛筆擱置在一旁的筆架之上。
抬頭看著沈千機三人,伸手接過曾正陽遞上的毛巾擦拭雙手。
笑著開口道:“三位是從長洲而來?”
沈千機偏頭看了眼身旁的杜天悅,用眼神示意她趕緊答話。
可杜天悅卻翻了個白眼,回瞪沈千機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讓沈千機應對。
這可讓沈千機滿心不解,自己連對方是誰,和杜甫澤是什麼關係都不知道,如何能接過話茬?
那老者看著二人眼神交流,笑著將目光投向杜天悅。
“敢問姑娘可是姓杜?”
這下沈千機放下心來。
既然這老者能喊出杜天悅的姓氏,那看來他們並未找錯人。
杜天悅也是第一次和這老者見面,看對方一臉和藹地注視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回話。
“不錯,我叫杜天悅。”
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封書信遞向老者。
“這裡有我爹杜甫澤的書信,他說你一看就明白了。”
老者伸手接過,拆開信封細細檢視。
此時沈千機偏頭狠狠瞪了杜天悅一眼!
看來自己又被這對父女給騙了!
什麼必須當面展示家傳術法,什麼沒有杜天悅到場對方絕不會認,分明都是狗屁。
杜甫澤那老傢伙,為了讓自己一路帶著杜天悅出行,竟然接二連三戲耍自己。
也怪自己太蠢,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
自己早該想到,他三十年未曾離開長洲,卻能給自己指點到玄洲來尋求幫助,分明是和對方一直保持書信聯絡。
那自己只需帶上他的親筆信,直接趕赴玄洲便是,還哪裡需要別人來佐證。
即便對方不會輕易相信,可只要拿出一兩樣明證,也總能取信於對方。
看著杜天悅直對自己吐舌頭扮鬼臉,沈千機此刻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看來自己一直小瞧了杜天悅,沒想到她這麼個暴脾氣、直腸子,也會有耍小心機的時候。
不過依他來看,這些事恐怕都是杜甫澤那個老狐狸特意安排的。
“等瀛洲大比一過,看來要和這老東西好好算算賬才是。”
沈千機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此時,那老者也將書信看完,輕輕放在書桌之上。
抬頭注視著沈千機,開口道:“杜老哥的書信我已看過。”
“但不知我能否和沈小友單獨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