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主意(1 / 1)
聽到曾正陽居然拒絕自己的安排,曾廣平頓時大感意外。
這幼子一向乖巧聽話,可從未如現在這般拂逆過自己的意思。
偏頭看了沈千機一眼,曾廣平急忙出聲呵斥。
“正陽,你胡說些什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曾正陽把頭一揚。
“父親吩咐孩兒做任何事,孩兒都不會違逆,可唯獨這件事,恕孩兒不能從命!”
曾廣平一拍座椅扶手,語氣嚴厲地說道:“你胡鬧!”
“這是你遠在長洲的杜伯父來信相求,他對咱們一家有恩,怎能知恩不圖報?”
曾正陽漲紅著臉龐,語氣強硬道:“若是幫杜伯伯辦事,孩兒自然不會推託。”
抬手一指和曾廣平並排而坐的沈千機。
“可他和杜伯伯毫無關係,我憑什麼要去幫他。”
見幼子居然當面頂撞自己,曾廣平這下真來了火氣。
“我現在不是在和你商量,你這就給我去收拾東西,準備和沈先生一起動身。”
曾正陽眉毛豎起。
“絕不!”
說完轉身就出了書房,完全不理身後頓足拍桌的曾廣平。
看著憤然離去的曾正陽,沈千機對他前後態度轉變之大,不由得有些意外。
雖說初時在曾府門前相見,幾人鬧得有些不愉快,可誤會解開後,這與自己年齡相若的少年,表現出的舉止卻是十分儒雅得體,說他風度翩翩也不為過,怎麼如今卻又變得如此強硬?
曾廣平喘息半晌,這才出言對沈千機道歉。
“真是對不住沈小友,是我平日太過寵溺這孩子,才讓他如此不識大體,讓你看笑話啦。”
沈千機連忙擺手。
“曾老先生說的哪裡話,本就是我上門相求,如今正陽賢弟不願意,我自然不會強求。”
曾廣平搖了搖頭。
“這事你不必擔心,我會說服他與你一起動身,不會耽誤你的正事。”
“不如沈小友你先去廂房休息,讓我再和他談一談,晚宴之時我給你答覆,你看如何?”
沈千機也希望此事能成,既然曾廣平想要繼續遊說,他自然不會拒絕。
沈千機起身對著曾廣平抱了抱拳。
“那就有勞曾老先生了。”
隨後,在曾府下人的引領下,沈千機也來到了暫時居住的小院。
看到沈千機歸來,等候多時的杜天悅和方陸兒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杜天悅急聲道:“怎麼樣?你和那曾老頭聊些什麼?”
沈千機斜了杜天悅一眼。
“你別一口一個曾老頭地叫人家,怎麼說那人也是你父親的老友,你這樣太沒禮數了。”
杜天悅大手一揮。
“見面我就叫他曾叔叔,這樣總行了吧?”
“快說快說,你們兩個在書房到底聊些什麼,怎麼還不能讓我和方陸兒聽到?”
沈千機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隨後才把書房中的一番經過講了一遍。
當然,其中自然把有關杜甫澤過往全部略去。
既然杜甫澤不想讓自己女兒知道,那何時開這個口,還是他本人決定最為妥當。
聽說曾正陽拒絕了沈千機幫忙的請求,杜天悅登時有些不滿地叫嚷道:“什麼啊,之前看他那副軟弱的慫樣,我還以為他必然會答應下來。”
“沒想到他不但是個慫貨,竟還是個窩裡橫,真是沒有一點男子氣,太丟人了。”
聽了杜天悅所說,沈千機卻是輕輕搖頭,他總覺得這絕不像杜天悅說的那麼簡單,曾正陽的前後反差,也許其中還有更深的隱情,只是自己現在還不得而知罷了。
正猶豫間,目光無意中瞟到了一旁的方陸兒。
就見他先是鬼鬼祟祟地偷瞄杜天悅,隨後就不停地對自己使眼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讓沈千機心中不覺有些奇怪。
輕咳一聲,對著杜天悅說道:“行了,咱們這些天一路奔行也都累了,既然曾老先生說他來想辦法,那就靜等佳音好了。”
“天悅你也先去歇息,人家可說要安排晚宴,到時你可不要無精打采才是。”
一聽這話,原本在院中等了許久,早就有些睏倦的杜天悅,頓時打起了哈欠。
“那行吧,等晚上吃飯的時候記得叫我。”
沈千機應付了兩句,把杜天悅送回房中歇息。
此時,早已有些迫不及待的方陸兒,推著沈千機進了自己房間。
隨後先是四下掃視了一圈,這才把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看到自己徒弟如此小心翼翼的舉動,沈千機不免有些狐疑。
“陸兒,你搞什麼鬼?”
“為什麼要如此偷偷摸摸?”
方陸兒轉身拉著沈千機坐到桌旁。
“師父,我也許知道那曾正陽為什麼突然會態度大變。”
沈千機聽後有些驚奇。
“哦?你知道原因?那趕緊說來聽聽。”
方陸兒一五一十,把他們三人從書房離開後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和沈千機說了一遍。
末了,方陸兒說道:“依我看,那叫曾正陽的,是看上了杜天悅,結果杜天悅對他愛答不理,他這才性情大變。”
聽過方陸兒所說,沈千機頓時扶額長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雖然沈千機沒有親歷這一切,可從方陸兒的敘述中,沈千機敏銳地捕捉到自己徒弟沒有察覺的細節。
為什麼原本一路有說有笑的曾正陽,會在收拾廂房之後性情大變?
分明是瞧出杜天悅跟自己關係不一般!
明明曾正陽都給安排好了房間,可杜天悅卻偏偏要住到自己隔壁,而且還緊盯著下人打掃,換成誰都能察覺出這其中的古怪。
看來自己這是無意間,被這情竇初開的少年當做了情敵,所以在聽說自己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可關鍵是自己對杜天悅根本就沒有一點興趣,是杜天悅單方面對他糾纏不休,再加上杜甫澤那老傢伙暗中使詐,這才讓三人一同到此。
如果沒有這些陰差陽錯,恐怕此時事情早就已經商量妥當。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想到這,沈千機又是一陣頭疼。
可一番思索過後,沈千機卻又笑了起來,他心中已然有了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