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痛苦（1 / 1）
聽聞蘭山先生所言，沈千機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誰是傳的訊息？
又要和自己算什麼舊賬？
看著一頭霧水的沈千機，蘭山先生緩緩道：“還記得陳瑜亮嗎？”
對於這第一個在書院找尋自己麻煩的傢伙，沈千機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蘭山先生繼續道：“聽韓靈璐說，你和她去過王都，還和陳家有過接觸，那想必已經對陳瑜亮的家世有了瞭解。”
沈千機點頭。
“當時韓靈璐曾和我說，陳家是皇太子的嫡系，是如今王朝中的實權家族。”
蘭山先生道：“最近這一年多以來，陳家在朝中的地位節節攀升。”
“陳瑜亮的大哥陳茂林，兩個月前被提拔到了都督檢事下的經歷司。”
“雖說比他之前的官職降了一品，可這卻是邁向都督檢事這等二品大員的必經之路。”
“所以他這次算是明貶暗升，再為將來出任都督檢事再做鋪墊。”
沈千機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可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蘭山先生道：“這次給我傳話的，就是陳茂林，他已經說服了皇太子韓銳言，要在這次大比時親赴劍雲宗，和你當面討要一個殺弟的說法。”
沈千機冷笑一聲。
“沒想到，身為朝廷大員，訓子無方也就罷了，可刺殺不成，還要倒打一耙，讓我給他一個說法，真是可笑至極。”
蘭山先生輕輕搖頭。
“不管你在這件事上佔不佔理，可終究是陳家少了一人。”
“身為朝堂中人，總不可能會對此不聞不問。”
“之前陳家官階不顯，所以韓銳言還能佔據主導地位，可如今陳茂林再有一步，便可邁入二品行列，已經是他不可多得的助力，所以這次陳家舊事重提，韓銳言也就只能答應下來。”
沈千機冷哼一聲。
“你覺得他們能怎樣？還敢在大比上和我戰上一場不成？”
蘭山先生道：“若論武力，陳家絕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可他們卻有無數種手段阻撓你替書院出戰。”
“到時本就勉強湊足人手的乙字房，該如何應付局面，就是你最近需要考慮的問題。”
沈千機道：“就算陳家如今身份倍增，可他們真有能力擾亂王朝的大計不成？”
蘭山先生道：“小心總是沒錯，我今日把這事告訴你，就是想讓你提前做好應對，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沈千機點頭答應。
“這事我會認真對待，想些應對之法。”
蘭山先生神色疲憊，揉著額頭說道：“既然事情你清楚了，那就回去做好準備。”
“關於院首選拔一事，時間就定在下月中旬，這段時間你可隨意做主。”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務必不能讓軒轅垣得了院首之位。”
沈千機答應下來，起身離了小院。
待到沈千機走後，蘭山先生透過樹葉縫隙，看著頭頂的天空，幽幽開口道：“軒轅垣、陳家、王朝皇太子，哪一個都不想插足書院事務，真覺得踏潮書院不敢反抗不成？”
此時丁斧真上前道：“先生，之後咱們要做何打算？”
蘭山先生語氣平淡道：“我老了，這次院首選拔之後，我會再扶齊劍從一程，等他坐穩院首之位，也就到了我該歸隱的時候。”
“如今我已經完成了和他的約定，替他保沈千機三年平安，那作為交換，待我歸隱之後，你就投到他門下便是了。”
丁斧真猶豫片刻，開口道：“我還想繼續陪在先生身邊。”
蘭山先生搖頭。
“糊塗，我一個沒有院首在身的老頭子，各方勢力都不會繼續關注，還哪裡需要你繼續守護？”
“之後你要做的，就是確保那些人不會有異動，萬丈淵下的東西，絕不能被他們觸碰。”
“沒了我坐鎮書院，想要保的長久安寧，就只能靠你在其中周旋，這事別人根本做不到。”
丁斧真默然良久，這才繼續開口。
“既然先生如此安排，那我依您吩咐就是。”
“只不過成效如何，我沒辦法保證。”
蘭山先生嘆了口氣。
“盡人事聽天命，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默默對坐，不再多言。
而此時此刻，坐在自己書房中的軒轅垣，正看著桌上來自韓銳言的書信。
信中要求他軒轅垣，務必不能讓院首之位旁落！
只有軒轅垣把持住踏潮書院，為他在朝中文官中造勢，才能為他繼任王位掃清障礙。
一旦事成，日後等他登上皇位，那軒轅家在朝中的地位自不在話下。
而韓銳言也在信中提到，只要軒轅垣接手了踏潮書院，那軒轅成的罪責，他會以帝王身份頒下赦免令，如此兩家還有聯姻可能。
目光盯著那幾頁薄薄信紙，軒轅垣冷冷一笑。
韓銳言自認為算計無雙、足智多謀，想靠這番說辭瞞過自己。
可他卻不知道，早有人把事情傳遞給他。
大比過後，韓靈璐就要被嫁入陳家，這聯姻一事還從何談起？
至於頒下赦免令，將軒轅成從枯牢中救出，只要自己坐上院首之位，自然有人替自己出頭，哪還需要他韓銳言如此假惺惺？
雖說軒轅垣此時已經有了計較，不過眼下事情暫無定數，還不是和韓銳言翻臉的良機。
沉著臉色，軒轅垣推開了書架後的暗門，一陣潮溼氣息隨之吹在他的臉上。
手提著燭臺，軒轅成一步步走下階梯。
隨著他不斷向下，一聲聲非人般的嘶吼，逐漸變得清晰可聞。
站在一處石門外，用燭火引燃了石門兩側的火把，軒轅垣伸手拉動了機關。
隨著石門向上升起，一聲滲人的嚎叫，響徹在他耳邊。
抬腳走入石室，就見到一名衣衫襤褸，滿身鮮血的男人趴在角落。
許久不曾打理的長髮遮擋了他的面貌，背後裸露的皮膚不停滲出血跡，兩隻骨節粗大，青筋畢露的手掌，正在不斷抓撓牆面。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沙啞嘶吼，從他口中傳出，讓人不寒而慄。
感受到背後的光線，如同的男子豁然回頭，一雙血紅的雙眼，瞪視著軒轅垣。
正是書院人稱武狂的楚當歌！
就聽軒轅垣語氣冰冷地說道：“楚當歌，只要你替我除掉沈千機，我就幫你解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