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抉擇（1 / 1）
楊銳天的話，讓沈千機無言以對。
誠如他所說，這些年，他一心只想復仇。
從沈家到劍雲宗，從軒轅成到韓白運，這層層阻礙，就是驅使他不斷變強的動力。
回想當年，在沈家族會上，那要自由逍遙天地間的想法，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泯滅。
本以為只要離開沈家，與劍雲宗決裂，加入踏潮書院，自己就會迎來新的人生。
可結果卻事與願違，反倒讓他不斷捲入更大的變故中無法自拔。
自此，身在漩渦中的他，再難找到一條脫身之路。
可事到如今，若要沈千機放棄復仇的想法，就此一笑泯恩仇，他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皺眉望向楊銳天，沈千機道：“你說這麼多，是要勸我放下恩怨嗎？”
楊銳天笑了笑。
“以你的表情來看，即使這麼做可以完全駕馭殺心，想必你也絕不會同意，對嗎？”
沈千機認真點頭。
“那些人害我至此，如此輕描淡寫就要我放下，恕我難以接受。”
點了點頭，楊銳天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找一條兩全其美的辦法？”
“怎麼做？”
沈千機問道。
“找一個除殺戮以外的信念，讓自己朝著這個信念努力，把那些仇敵，視作你通往信念的障礙，是必須除掉的存在。”
“一旦你心境轉變，就不會只注重仇恨，而是用一種平和的心態去看淡世間萬物，如此便可不帶感情地將一切障礙剪除。”
聽楊銳天提出他的解決辦法，沈千機一時陷入沉思。
這提議倒是蠻合他心意，既不會耽誤他復仇，也可以讓自己找回初心，有機會讓一切重回正軌。
只不過想要改變自身信念，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恐怕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要刻意注重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免再走回老路。
對楊銳天點了點頭，“這想法倒不妨一試。”
隨後沈千機又道：“除了這些，殺心還有哪些不為人知的隱秘，需要我之後留意？”
楊銳天搖頭道：“我創立弒天一道，本就是要擺脫那些條條框框，又怎會給自己平添桎梏？”
“不過你要謹記，修煉弒天一道沒有止境，是對一個人心境的終極考驗，必須時刻保持心境通達，才有可能不斷精進。”
“一旦你心境不穩，又或者迷失自我，殺心仍舊有反噬的風險。”
“我記下了。”
沈千機認真道。
抬頭環顧四周，目光在一片紅霞中掃過，沈千機說道：“不過我尚無法像你一般，將這殺心運用純熟。”
“既然韓陽樓能從千年沉眠中甦醒，那不如你也破開封印，和我一同出去。”
“不過我聽那幾個陣眼武修提起，他們日夜抽取你殺心靈氣，以此來維持萬丈淵大陣，不知有沒有解決辦法？”
楊銳天聽後面露不屑。
“那幾個愚昧無知的傢伙，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從他們強迫異修設下陣法的那一天，我就早已識破他們的詭計。”
“只不過當時雙方實力懸殊，不得已才只能將計就計罷了。”
“就憑他們那點淺薄的實力，從我身上抽取的靈氣，不過只是些皮毛，根本無法觸及根本。”
沈千機聽後面色一喜。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反正已經和他們撕破臉皮，那不妨破了封印，咱們就此離開此地。”
可楊銳天卻並未立即答應下來，反倒駐足沉默不語。
一時間，氣氛陷入寂靜。
直到許久過後，楊銳天才搖頭道：“我不會和你離開的。”
沈千機一愣，“為什麼？”
楊銳天道：“雖然他們抽取我靈氣的打算落了空，可有一點他們沒有說錯，這萬丈淵下的大陣，的確需要我來維持。”
“一旦我破陣而出，陰魂便再無人能夠阻攔，必定會為禍世間。”
沈千機不死心道：“可當年沒有踏潮書院，沒有層層大陣，那陰魂不也是沒能氾濫？只是後來因為某些人的貪婪，才讓事態失控。”
“如今人人都知道，踏潮書院下的萬丈淵是一處禁地，想來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傢伙，還會貿然闖入此地。”
聽過沈千機所說，楊銳天目光望向半空，幽幽說道：“想必你也應該知道，萬丈淵下的陰魂，都是那場大戰中戰死的亡魂。”
“那場本不該有的戰事，不但讓僅存於大陸的異修幾近絕跡，身為各派武道宗門下的弟子，也是損失慘重。”
“雖說雙方都有不得不戰的理由，可這一切的後果不該由這些聽命之人承擔。”
“在我被封印，與萬丈淵融為一體後，那悲慘的哀嚎整日在耳邊響徹，讓我對自己當年的抉擇起了悔意，所以我一直期待，有朝一日能解放所有的陰魂。”
“如今你來到此地，給我帶來大陸上的訊息，知道異修尚存於世，我也便可了無遺憾。”
“等你從這裡離開，我會將體內的修為全部釋放，讓萬丈淵和我一同歸於長眠。”
沈千機連忙勸說。
“你這又是何苦呢？他們落到這步田地都是咎由自取，何必還要為他們考慮？”
楊銳天面色堅毅搖頭。
“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
沈千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楊銳天卻並不打算再聽他多言。
“關於你被殺心反噬一事，我已經給出自己的解決之道，今後要如何，全都在你一念之間，我已經再沒有能幫到你的地方了。”
“至於我，也無需你來操心，如何去做，早在這千年的時光裡，我就已經想的足夠清楚，不是靠三言兩句就能被你說動的。”
見對方根本不給自己勸說的機會，沈千機也只能無奈地接受楊銳天的選擇。
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楊銳天也便沒有再說下去的興致，抬手揮了揮，對沈千機說道：“等我把共鳴撤去，你就快些離開此地。”
“一旦我開始全力施展，到時這九層就將分崩離析，你可不要被裹挾其中才是。”
就在楊銳天張開雙臂，想要結束兩人間的共鳴時，沈千機腦海中猛然生出一個疑問，連忙出言阻止楊銳天。
“等一下，我還有些事要先問個清楚。”
楊銳天放下手臂，眼神中滿是疑惑。
沈千機開口道：“我想知道，如何解除幻境異修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