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解封（1 / 1）
蔣月這話並無誇大成分。
自沈千機出發後，他大鬧書院的事蹟，便很快傳遍瀛洲。
一些渠道靈通人士，更是將這爆炸性的訊息帶進炎洲。
一時間，王朝不但命令瀛洲宗門出動，開始徹查書院一事，就連炎洲也被調集起來，紛紛趕赴瀛炎交匯處圍追堵截。
此時位處炎洲的沈千機，真可謂一腳踏入龍巢虎穴，處境兇險萬分。
沈千機自然聽出蔣月話裡關心的意味。
對著他笑了笑，這才說道：“正因為兇險，我才選擇到此，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瀛洲，反倒沒人會留意自己的老巢，這就叫燈下黑。”
解釋一番自己的用意，沈千機隨後道：“至於我來此的目的，是有一件禮物，要交給韓靈璐。”
“禮物？”
韓靈璐眼神不解。
沈千機點點頭，抬手一指房外：“軒轅垣父子被我擒獲，如今就被鎖在外面馬車之內。”
“這兩年，他們借韓白運之勢步步高昇，相比於你去結交的那些地方官員，這父子定然知道更多內情。”
“如果能從他們口中挖出有價值的訊息，想必對你聚攏更多官員有莫大裨益。”
韓靈璐聽後皺眉點頭：“這想法到是不錯，可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說。”
沈千機攤開手，聳了聳肩。
“能不能撬開他的嘴巴，就要看你手下有沒有能人，反正我是沒什麼辦法。”
一旁的虞玉軒小聲嘀咕道：“原來是你拿對方沒轍，這才跑來求助。”
韓靈璐揉了揉眉心，思索著說道：“這次與我會面的人中，倒是有個合用之人，也許可以讓他一試。”
沈千機道：“那就再好不過，幽門對殺伐佈陣熟稔無比，可對審訊手段，卻十分拙劣不堪。”
蔣月忽然插話道：“可就算如此，這件事也並不值得你冒險，你這次來炎洲，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沈千機笑了笑。
“蔣客卿果然厲害，一眼便瞧出關鍵所在。”
輕咳一聲，沈千機提及正題。
“我想請蔣客卿出面，幫忙邀請清河門、寒武宗，以及七星寺的主事到此一敘。”
聽得沈千機的要求，蔣月霍然起身。
“不行！這件事太過危險，一旦出了問題，不但你會行蹤暴露，避世谷也會遭受牽連！”
沈千機自然明白他在擔憂什麼。
自從各洲大比結束，炎洲便被追風閣掌控，境內大小門派，都必須依附在追風閣門下，否則便會被扣上不尊法度的帽子，從而引來王朝與追風閣的聯手絞殺。
這兩年時間，一眾門派懾於他們的淫威，只能在追風閣治下苟延殘喘，即便是與沈千機交好的避世谷也不例外。
能保下軒機商行，也是因避世谷不斷強調，自己投入的人力物力後，才勉強得到王朝的認可，暫且算作避世谷的產業。
但這也已經是避世谷的極限，如果這次幫沈千機召集各家宗門，說不定就要引起追風閣與王朝的懷疑，就此引來滅門之災。
雖然蔣月本人與沈千機交好，但要為此連累避世谷，他還是不能答應。
思索片刻，沈千機說道：“蔣客卿，容我多說一句，你對王朝和追風閣的做法滿意嗎？”
蔣月聽後表情一僵，隨即變得無奈。
“我滿意與否又能如何？”
“有王朝在背後撐腰，追風閣做事便可肆無忌憚，誰敢說半個不字？”
沈千機點頭道：“這正是我要見這幾家宗門主事的用意。”
“我要將不滿王朝高壓的宗門聯合在一處，與韓靈璐一同反抗不公待遇。”
蔣月卻搖頭道：“想法是很好，可誰也不知這些宗門當下態度如何。”
“萬一他們當中有人居心不良，後果根本難以想象，我不同意你和他們會面。”
沈千機嘆了口氣，他對蔣月如今的態度也曾有過設想。
既然他不同意自己出面，事到如今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於是，沈千機又道：“那不如這樣，由蔣客卿您去與他們會面，我在暗中觀察如何？”
“我？”
蔣月表情一怔。
“我去和他們談什麼？”
沈千機伸手入袖，將一張對摺的紙頁推到蔣月面前。
“這上面我已擬好議題，到時您只需依計行事便好，我會在暗中觀察他們的態度。”
蔣月開啟紙頁，就見上面皆是些尋常瑣事，比如要如何與王朝溝通，達成更好的關係。
又比如避世谷希望與眾家聯手，改變現在被孤立的狀況。
還比如，蔣月願替避世谷答應各家，未來軒機商行會提供額外等等，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蔣月表情疑惑，望向沈千機。
“這些事有何特別之處？”
沈千機解釋道：“我要看一看，各宗門對這些事的反應態度，以此來確定，他們有誰是真心順應王朝，又有哪些是迫於無奈。”
“只有明確這些人的態度，才能確保他們在未來不會拖後腿。”
蔣月又字斟句酌地審視一番手中紙頁，最後確定並無不妥之處，這才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倒可以幫你代為聯絡。”
“但咱們可要說好，你萬萬不可親自出面。”
沈千機認真點頭。
“蔣客卿放心，我曉得輕重。”
送走了蔣月，又被虞玉軒和沙凡陽拉住，幾人許久未見，自是一番長談。
直到月上中天，沈千機和韓靈璐才得以脫身，一同返回後院休息。
一路上，韓靈璐凝視著沈千機側面，表情說不出的認真。
摸著自己臉頰，沈千機有些不知所措。
“我臉上有東西？幹嘛這麼盯著看？”
韓靈璐輕聲道：“就是感覺你和分開時不太一樣，那股讓人冷到骨髓的寒意不見了。”
沈千機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寒意是什麼。
顯然，自己如今可以駕馭殺心一事，韓靈璐有所感應。
“我到萬丈淵去見一個人，是他幫我擺脫殺心的麻煩。”
“是誰？”
韓靈璐問道。
於是，沈千機將最近的遭遇，簡單和韓靈璐講述一遍。
聽到他這番經歷，韓靈璐也不禁感嘆。
“想不到，你最近經歷了這麼多。”
“可如今萬丈淵被毀，今後書院要怎麼辦？”
深吸一口氣，沈千機道：“萬丈淵的存在，不僅限制書院發展，更是有傷天和，如今被毀，也算是去邪歸正。”
“那齊管事怎麼辦？”韓靈璐追問道。
“他畢竟是武道出身，如果書院沒有外院，將來恐怕難以服眾。”
沈千機搖了搖頭：“書院本就該是培養文人的所在，即便外院的存在，也是為萬丈淵所設。”
“如今萬丈淵都已不復存在，還要外院何用？還不如早早廢去。”
“如此一來，今後再選立院首，也就無須透過外院比試裁定，大可唯賢任用。”
聽了沈千機的解釋，二人默默前行。
忽然間，韓靈璐開口道：“蔣月去聯絡那幾家主事，你對此有何打算？”
沈千機道：“就如我先前所言，我要看一看，有多少人真心誠意投到韓白運麾下。”
“我會選擇先來尚明府，正是看中它位處炎洲腹地，距離都城不遠，如果這裡都有人對韓白運所行不滿，那其餘各洲想必更甚。”
“知道這一點，對我之後的佈局極為重要，所以我才不惜以身涉險。”
“如果一切順利，那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就先要走遍各洲，聯合所有勢力共謀大業。”
“到那一天，也就是解開異修封印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