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陰霾(1 / 1)
時間匆匆又是數日一晃而過。
這一天,終於到了幾家再度聚首的日子。
瞧著尚不到正午的日頭,還不是幾家約定的時辰。
揹負雙手,站在宅邸門口的胥逸清,低聲對著身旁的蔣月說道:“蔣月,前些時候是我不對,可你也要體諒我的苦衷。”
蔣月神色平靜,目眺遠方,默不作聲。
胥逸清自是曉得他這副死硬脾氣,也不強求,自顧自地說道:“避世谷好歹也曾是炎洲大家,可如今一代不如一代,好不容易抓住良機,我又怎能甘心錯過?”
蔣月仍是不言不語,只是視線低垂看向腳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胥逸清嘆了口氣,繼續道:“那丹藥你已經煉成,確是要比凝氣丹好上太多。”
“既然沈千機說到做到,那我也就順勢而為,從今以後便和他綁在一條船上就是。”
蔣月咧了咧嘴,自嘲一笑。
“如果不是他親自見你,並且許下那天大的好處,你是不是已經打算連我在內,將軒機商行一併除去?”
胥逸清也沒打算反駁,輕輕點頭,算是預設了蔣月所說。
這種事,沒必要遮遮掩掩。
大家相識這麼久,有些事即便沒有說出口,互相也早知道對方的心思。
這時扯謊,反倒讓對方看輕,莫不如就大大方方承認,即便多年的感情有了裂痕,也總好過互相生疑,反倒會讓今後更難相處。
默然片刻,胥逸清說道:“沈千機給你求了個長老的位子,是擔心避世谷生出二心,沒人提前通風報信。”
“既然你我之間嫌隙已生,那我趁著今日,就要說上幾句不中聽的話。”
蔣月神色淡漠,偏頭看向對方,靜等下文。
“雖然咱們曾經互稱兄弟,可誰心裡都清楚,日後你與避世谷就是兩路人。”
“以後咱們之間,只談買賣,再無其他,這麼做一方面是讓沈千機放心,不至還對避世谷保有成見。”
“另一方面也是為你考慮,只有劃清界限,才不會讓你在避世谷和商行間難做。”
蔣月聽後微微抬頭,與胥逸清對視,語氣淡然道:“這麼說,我該感謝你才是?”
注視著蔣月的淡漠表情,胥逸清鄭重道:“不管你此刻信不信,我胥逸清的確曾視你為兄弟,可哪怕如此,在宗門大是大非面前,即便是親兄弟,我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蔣月搖了搖頭。
“正因為你私心太重,才讓避世谷越走越偏,既然你我理念不同,趁此機會分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隨後二人不再交談,只是默默注視著宅邸前那條人煙稀少的街道。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從街道轉角處響起,隨後便見一隊人馬轉過街角,闖入兩人眼簾。
打眼一瞧,便見數十名身著明黃僧袍的武僧圍做一圈,大踏步朝二人走來,顯然是七星寺的住持廣茂到了。
臺階上的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上前相迎。
還未靠近,胥逸清便面帶微笑地說道:“廣茂住持駕臨,胥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可前些時日還有笑模樣的廣茂,此刻卻是面沉似水,一臉的陰沉。
最近這幾日,就因為智寧的失蹤,搞得七星寺上下雞犬不寧。
自己的師兄廣遠一聽說此事,當即便將護衛智寧的那群武僧,狠狠責罰了一番,並急命人去造訪齊翰林,意圖問明事情經過。
畢竟追風閣對那凝氣丹的丹方垂涎已久,為防七星寺私藏篡改丹方,從而先將智寧扣押,也並非全無可能。
可那追風閣的小廝堅稱對此毫不知情,並不斷推脫責任,只說是他不勝酒力,先於智寧醉倒,其餘之事一概不知,更不曉得他如今人在何處。
師兄弟二人幾番商討,都覺得齊翰林那小子沒必要說謊,這才認定此事與追風閣無關。
可也正因齊翰林顧左右而言他,導致七星寺浪費大把無用的時間,導致延誤了最佳打探時機,直到今日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為此,廣遠和廣茂兩人決定,借今日會面的機會,好好探一探這幾家的表現,看是不是他們有人暗中動手,劫持了智寧,想要趁二次會面的機會,對追風閣提一提條件。
而首當其衝,嫌疑最大,最有可能從此事中獲利的,便是避世谷無疑!
所以此刻面對胥逸清二人的迎接,廣茂只是冷哼一聲。
“哼,胥谷主請了,貧僧今日來,可正有一事要問你。”
胥逸清不明所以,忙出言詢問。
“廣茂上師這是何意?”
廣茂一揮袍袖,用凜冽的眼神瞪視著二人。
“前些時日,我寺中一名監寺無故失蹤,不知胥谷主可曾有所耳聞?”
胥逸清自然不清楚這其中的是是非非,只能如實作答。
“廣茂大師,胥某近日忙於門中事務,實在未曾聽聞此事。”
廣茂認真凝視胥逸清良久,想要從他表情中一探究竟。
可觀察了許久,卻見胥逸清眼神清澈,不似作偽,於是神情逐漸放緩。
“哦,那如此說來,倒是貧僧唐突了。”
隨即轉頭望向一旁的蔣月。
可目光只是稍一停頓,便不由得暗暗搖頭。
在他想來,即便蔣月身為避世谷客卿,可也終究不能在胥逸清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隨意調動避世谷門下。
而最近兩年被各派不斷打壓的軒機商行,更是無論如何也沒實力做成此事。
若說其餘兩派為保七星寺守約,進而出手綁架智寧,廣茂都會信有其事。
可若說是軒機商行所為?
哼,以為他這住持是好糊弄的嗎?
想到此,廣茂也不願繼續多言,就準備邁步從蔣月身旁走過,率先進入宅邸。
還不等廣茂等人跨過門檻,街角處又見兩隊人馬趕至,正是清河門與寒武宗。
和上一番趾高氣昂相比,這一次兩派的態度明顯有所不同。
還不等胥逸清二人上前,盧浩波與井久榮便大笑著上前,搶先抱拳致歉。
趙星河率先道:“實在不好意思,今日門中事務繁多,誤了時辰,真是對不住胥谷主。”
另一旁盧浩波也是點頭道:“不錯,本應早些前來,卻不想門中臨時多事,耽擱了行程,還望胥谷主不要怪罪才是。”
胥逸清忙道:“哪裡的話,二位事務繁忙,還能親自到此,足見對我避世谷的重視,我胥某人又怎敢說怪罪二字?”
一雙眼睛眯成新月的趙星河隨即說道:“胥谷主真是客氣,今日如此重要,我等又豈能錯過?”
說話間,井久榮看向廣茂,隨即雙手合十道:“讓廣茂住持久等,真是太不應該。”
廣茂微笑回禮。
“井宗主說得哪裡話,貧僧也是剛到不久,不如就一同進去吧。”
雖然廣茂說話時面帶微笑,可眼神中,卻滿是化不開的陰霾。
這清河門與寒武宗怎就突然改了性,與避世谷如此交好?
難不成這幾日七星寺忙於尋找智寧,他們竟暗中私通了不成?
可此時並非問話的好時候,廣茂也只能強自壓下滿腹疑問。
在胥逸清幾人攜手攬腕下,四家門派一同步入宅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