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用心(1 / 1)
見姜常楓面色凝重問起此事,沈千機反倒笑了起來,偏著腦袋調侃道:“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下去。”
姜常楓正色道:“乾坤大陸九洲,瀛洲目前有踏潮書院,炎洲剛剛被你以力降服,長洲有杜甫澤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至於玄洲,本就是空無幽門的所在,再加上莫枯愁的威望,曾正陽也該輕鬆收服。”
“至於剩下的五洲中,各有各的麻煩,你不去碰漢洲和祖洲,我可以理解,畢竟漢洲地域狹長,宗門稀少,有破嶽軒牽頭,就仿若鐵板一塊難以攻克,而祖洲有萬窟石壁這個龐然大物,更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可剩餘的元、生、流三洲,明明應該先去最中間的生洲才對,為何你偏偏要去最遠的流洲?”
“難道只是因為韓靈璐的建議嗎?”
輕輕搖頭,“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收起嬉笑神色,沈千機繼續道:“我去流洲除了韓靈璐的建議外,我還想去流洲見一個人。”
“誰?”
姜常楓追問道。
“沈千軍。”
沈千機回道。
姜常楓一愣。
“莫非是沈萬露之子?”
沈千機輕輕點頭。
“之前曾聽聞他坐上流洲兵馬司統領之位,所以我打算去和他見上一面。”
姜常楓皺起眉頭。
“可我從你父親處聽說,他這個生性刻板,做事從來都只認死理,你以如今的身份去見他,是不是太過不妥?”
沈千機笑了笑。
“話是這麼說,可也正因為他這等個性,我才認為最該親自和他見上一面。”
“畢竟身為一洲的兵馬司統領,手握數萬人馬,若能得到他的助力,便能穩住流洲大局。”
姜常楓仍舊心存疑慮。
“難道這件事,不能讓出身流洲的麟天霸去做嗎?”
“怎麼說,他也是流洲宗門中的一員,做起事來總要比你方便的多。”
“他?”沈千機聽後苦笑一聲,“他那門派,早就已經名存實亡,整個門派就他一人,如何能指望的上?”
“我去見沈千軍,一方面是希望他能輔佐韓靈璐,另一方面,也是想給麟天霸的門派招攬人手,以壯聲勢。只有這樣,才能和流洲的宗門抗衡。”
既然沈千機有全盤打算,姜常楓也不再多說什麼,二人策馬而行,直奔流洲方向而去。
而另一方面,與沈千機分別後,虞玉軒正與窮奇一同返回長洲。
五短身材,瘦削如老猿的窮奇,即便是駕馭疾馳的馬匹,也全然沒個正形。
就見他蹲坐在馬鞍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挖著鼻孔,身形隨著賓士的馬匹上下起伏,表情顯得十分無聊。
偶爾瞥一眼身旁的虞玉軒,卻見她始終面有愁容,語氣不善地說道:“我說丫頭,跟我一起回長洲,你就這麼不滿意嗎?”
被這一聲打斷心事的虞玉軒,忙擺手道:“您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擺著這一張哭喪臉是給誰看?”
心中好奇之下,窮奇問道。
虞玉軒眼神猶豫,最終說道:“我是在想,沈千機在炎洲做得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什麼意思?”窮奇不解。
虞玉軒道:“明明已經控制住七星寺局勢,可他為何偏要做出讓智寧做出弒父的舉動?”
“瞧那些掌門最後看他的眼神,只有滿眼畏懼之色,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懷柔手段,讓那些人感恩戴德,可如今……全都毀了。”
對著半空,窮奇將指甲上的鼻屎彈飛,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虞玉軒。
“丫頭,你不會真這麼想吧?”
窮奇問道。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虞玉軒一愣,隨即問道。
“嘖,”窮奇嘖了一聲,隨後道:“我聽門主說,你這丫頭很有經商頭腦,可如今看來,你真是蠢得可以。”
不去理會面帶慍怒的虞玉軒,窮奇自顧自地說道:“你說的那些更好的懷柔手段是什麼?給他們更多的丹藥?送他們更好的修煉功法?然後讓他們真心實意拜在門主腳下?”
窮奇這話的語氣嘲弄味十足,聽得虞玉軒十分不舒服,回敬的話中,也多少帶著火氣。
“難道這樣做有錯嗎?如今這些掌門有懼而無敬,日後的關係,說不定就會有了裂痕,難道這還不值得擔憂嗎?”
窮奇不屑的呿了一聲。
“對這些門派,有裂痕又能怎樣?為了利益,他們還不是得乖乖跪下?”
“你別和我爭,”攔下還想開口的虞玉軒,窮奇繼續道:“你以為自己說的這些門主不懂嗎?”
“可你想想,你說的那些辦法,需要用去多少時間,才能見到成效?”
“門主眼下時間緊迫,有多少事要忙著處理?怎麼可能將大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想要這幫人服服帖帖,最快的辦法,就是用強硬手段震懾,才能最快起效。”
“可也總不必逼著別人弒父吧?”虞玉軒爭辯道:“這讓他顯得太過不近人情了。”
窮奇搖了搖頭。
“看來你這丫頭可真是做生意做傻了,難道你以為,靠著兩句好話,用上一手安撫,就能讓那智寧乖乖聽話嗎?”
“不拿住些把柄在手中,他會老老實實做咱們的傀儡?”
“只有讓他當著眾人自斷後路,才能真正讓他徹底聽命於咱們。”
窮奇這番話,聽的虞玉軒若有所思。
只聽窮奇又說道:“還有,你剛剛說什麼不近人情,那我倒要反過來問問你,咱們和炎洲那些傢伙是什麼關係?是生意上的夥伴?還是手足相親的兄弟?”
“都不是!”
不給虞玉軒思考回答的時間,窮奇就給出了答案。
“他們不過就是棋局中的棋子,而咱們是手握棋子的棋手,你覺得,身為棋手有必要去考慮棋子的感受嗎?”
“我再說得難聽些,那些傢伙就是被肉骨頭引誘的野狗!”
“想要吃上這塊肉,就要在必要的時候,按咱們的吩咐出去咬人。”
“你難道會和野狗平起平坐嗎?”
“至於你說的將來?大可等眼下的事過去,再考慮也不遲。”
“只要咱們手中有他們需要的好處,還怕以後沒有懷柔的機會?”
窮奇這番話,算是徹底點醒了虞玉軒!
正因為她先前一直覺得雙方是合作關係,這才始終擺脫不開心中的枷鎖。
在她的認知中,每一方都是平等地位的身份,就該考慮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
可她卻忘了,這是一場事關生死的紛爭,不是往日互利互惠的生意合作!
在這場紛爭中,稍有失誤,就會萬劫不復!
像她之前那樣天真仁慈的想法,只會讓那些比他們更無下限的傢伙趁虛而入!
見虞玉軒表情鬆動,窮奇笑道:“想通了?”
虞玉軒羞紅著臉,輕輕點頭。
嘆了口氣,窮奇道:“比起你來,還是那個叫韓靈璐的女娃娃合我心意,瞧她離開時的那副表情,全沒半點婦人之仁,是個做大事的料。”
被窮奇這麼一說,虞玉軒面色更加赧顏。
二人不再說話,手中韁繩一抖,朝著長洲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