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應付(1 / 1)
注視著著沈千軍遠去的背影,立在沈千機身後的姜常楓,笑著開口道:“我聽說你們兄弟性格不合,本還以為這次來流洲難有進展,可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順利,僅是幾句話的功夫,就能讓他選擇站在咱們這一邊,果然還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我之前看來是白擔憂了。”
揹負雙手的沈千機,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以為他真的是念及兄弟之情嗎?”
“難道不是嗎?”眼神中帶著不解,姜常楓反問道。
翹了翹嘴角,沈千機說道:“我和沈千軍的確性格不合,對他也沒什麼好感,可這卻並不代表他愚蠢,恰恰相反,作為沈家同輩一代,和沈千書相比,他要聰明的多。”
“只不過因為常年身處軍中,讓他遠離尋常人的生活,又加上他重視規矩的固執性格,導致他對聖元王朝有著絕對的忠誠。”
這番話頓時讓姜常楓陷入困惑。
“那按照你所說,他應該不會選擇站在咱們這一邊才對啊?”
沈千機道:“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只可惜韓白運走了一步昏招,罷黜他統領身份,還將他貶做巡城,這才有機會讓他看清王朝的真面目,讓他認清那些所謂的規矩,只不過是用來愚民的手段,算是親手將他心底的忠誠,徹底敲得粉碎。”
姜常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麼說,還是韓白運幫了咱們一把?”
沈千機冷笑搖頭。
“這種不得人心的昏招,以韓白運的心智,斷然做不出來。”
“依我看,這次貶謫是沈千書私下走通關係,這麼做,是為了報復當年沈萬露反對他父子在沈家的獨斷專行,也只有心胸狹隘,目光短淺的他,才能走出這步臭棋。”
聽到這話,姜常楓反倒愉悅地笑出了聲。
“我現在倒覺得,王朝內要是多些沈千書這樣的人才好,這樣咱們也就不用太過辛苦。”
沈千機也是笑了笑。
“你說的不錯,要是王朝中人,都如沈千書一般,咱們倒真能省去不少煩惱。”
二人笑過一陣,姜常楓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沈千機回道:“既然我把辦法教給他沈千軍,之後要如何調動人馬,就是他的事情,怎麼說也曾做過統領,要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怎麼指望他將來能掌控流洲?”
姜常楓輕輕點頭:“既如此,那咱們靜待佳音便是。”
就當他二人沿著沈千軍離開的方向,朝著城內半間鋪客棧走去的同時,位於城衛軍營中的張永德等人,正聚在屬於他們的營帳內,一邊吃喝,一邊數落沈千軍的不是。
連皮帶肉,從手中油膩膩的豬肘上撕咬下一大塊,報仇雪恨般的用力咀嚼,仰頭“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酒水,抹掉沾在連鬢鬍子上的酒沫,接連打了幾個響亮的酒嗝。
張永德冷哼一聲,這才開口說道:“那姓沈的小崽子,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還說什麼守城重任來,也不問問他張爺爺我以前是幹嘛的!”
身旁的八字鬍拎起黃泥酒罈,將張永德面前的酒碗斟滿,放下酒罈,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盞,擱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這才說道:“老張,你之前說那小子還要找你詳談,不會是打算靠著官階強壓咱們兄弟吧?”
“啪!”
將手中的豬肘丟入桌上的圓盤,張永德兩眼一瞪,大聲道:“姥姥!就那屁都不是的巡城,芝麻綠豆的虛職,也想強壓老子?”
“給他面子,還能稱他一聲官老爺,不給他面子,哥幾個就跟他一拍兩散!”
身旁一個年輕人,聞聽說要一拍兩散,忙不迭地放下手裡的豬蹄,對張永德道:“張哥,咱真要扒了這身衣服,和那沈千軍對著幹?”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個爆慄敲在那年輕人的頭上,看著那年輕人吸著涼氣,擠著眼睛拼命揉弄額頭的張永德,開口教訓道:“你傻啊?誰說要脫了這身衣服?呆在這城守軍中,不但有免費吃喝,還有人按月給咱發錢,如今這世道,還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差事?”
那年輕人哭喪著臉,抱怨道:“可那沈千軍雖說是巡城,終究也不是咱們能得罪得起的,不脫這身衣服,還不是要聽他的吩咐?”
騰的一聲,張永德站起身,擼起袖管作勢就要打人,那年輕人急忙護住腦袋,連聲求饒。
一旁的八字鬍幾人,急忙起身拉住張永德,好一番勸說,才讓他喘著粗氣坐了回去。
八字鬍按住張永德肩頭,勸道:“永德老哥消消氣,小柺子心直口快也不是一天兩天,你又何必跟他置氣?”
張永德氣呼呼地說道:“這小子一根筋,不知道幫忙想主意,還總給我添亂,不教訓教訓他,我遲早要被他氣死!”
八字鬍笑著安慰道:“消消氣,有什麼話,咱們可以慢慢說。”
“我也知道柺子說的對,”張永德喘了半天粗氣,隨後悶頭嘆息道:“可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抬頭瞥了眼八字鬍,張永德說道:“我說謝必謙老弟,咱們九標就屬你腦子活泛,當初應付他的藉口,就是你想的妙招,那你說,萬一沈千軍真用官階壓咱們,到時可怎麼應對?”
圍在張永德身邊的一群人,聽他這麼說,也是紛紛點頭,都說要八字鬍謝必謙想個辦法。
手指摩挲著唇邊的兩撇八子鬍鬚,謝必謙皺著眉頭思索良久。
“永德老哥,我有句難聽的話,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張永德一拍大腿。
“都什麼時候了,有什麼說的趕緊講來聽聽,大傢伙共同參謀參謀。”
見所有人都帶著希冀的目光瞧向自己,謝必謙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照我看,那沈千軍是個死腦筋,恐怕他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況且咱兄弟官階比不上他,想要硬拼絕無可能。”
張永德嘖了一聲,“這還用你說?我是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弟兄們免去到邵長山剿匪的狗屁差事。”
謝必謙笑道:“老哥你別急啊,總得讓我把話說完不是?”
幾人連聲催促,謝必謙這才繼續道:“我先前讓你說兄弟們受傷,那是早就預備好了後手。”
“據我聽到的訊息,咱們城守可是給那沈千軍定下了期限,若是不能在兩天內出發,他沈千軍就要受軍法處置。”
“他不是說要今天找永德大哥你詳談嘛?那好啊,等下讓‘受傷’的弟兄全都各回各家,標中就留柺子咱們三人,我看標中沒人,他還怎麼拿官階壓人。”
圍住謝必謙的幾人眼中閃著神采,紛紛撫掌稱妙。
就在這時,營房的木門被人拍得山響。
房中的張永德,大咧咧問了句是誰。
就聽一人在門外說道:“奉沈巡城之命,請張標頭過去說話。”
來了!
和謝必謙對視一眼,張永德心道。
吩咐好幾人收拾妥當,就按謝必謙計劃行事,張永德這才帶著柺子兩人,一同隨那傳令官,前去和沈千軍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