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說給我聽聽?(1 / 1)
在朱家順和耿六等人的推搡和謾罵下,倒負雙手,被捆了個結實的謝必謙,不斷聳肩掙扎,走在人群之中。
瞟了眼滿面羞慚,神情沮喪的張永德等人,沈千軍來到沈千機身邊。
“你是怎麼做到的?”
沈千軍問道。
“什麼?”沈千機歪著腦袋,不明白沈千軍要問些什麼。
“我記得你是刀念武修,為什麼能施展鞭靈的手段?”
沈千軍道。
“這中間的故事說起來可有些長,不是一句兩句能講清的,日後有機會,我慢慢說給你聽。”
沈千機輕描淡寫的找了個理由,把這件事扯了過去。
這倒不是他並不想和沈千軍說實話,實在是時機不對,現在把太多內幕透露給他,反倒有可能對之後的佈局造成影響。
在流洲大局未定之前,還是少讓他知道詳情,才能確保他的安全。
見沈千機不願多提,沈千軍隨即換了個話題,又問道:“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偏了偏頭,示意沈千機去看向身後人群。
“這盜匪的內奸你是抓住了,可他如今什麼都不肯說,之後要怎麼處置?”
瞧著嘴裡塞滿布條,被自己殺心修為在體內激盪,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用兇狠眼神瞪視自己的謝必謙,沈千機笑道:“他說與不說,都已無足輕重。”
抬手指著前方不遠處,在一片繁茂樹林之後,平坦林地間陡然聳起的一處山脊,沈千機道:“只要再繞過那山樑,就能進入一處山坳,這夥盜匪的巢穴就在那裡,到時一通衝殺下來,這剿匪的功勞便能被你被你拿下。”
沈千軍有些遲疑。
“我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蹺,按我們上次偷襲斷崖時盜匪的數量,就算被那夥賊人知曉咱們剿匪的計劃,以潭城守軍的兵力,也沒道理會被那二三十人擊潰才對。”
扯了扯嘴角,沈千機道:“你說的不錯,可若是這夥盜匪不止二三十人,那情況就另當別論。”
沈千軍心頭一驚。
“你是說,如今那群賊人的老巢中,人數不止有二三十人?”
沈千機道:“你放心,早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打探過一番,除了為首的幾人外,其餘都是些烏合之眾,以張永德等人的武力,想要鎮壓下那群賊人,完全不成問題。
至於在其中最重要的幾名首領,大可由咱們出手對付就是。”
聽沈千機如此說,沈千軍才稍覺安心,二人不再多話,帶著身後一眾城守軍,快步奔向那道山脊方向。
就當沈千機帶隊,沿著那處山脊轉道,尋找山坳入口的時,在那山坳中的一座人工挖掘出的山洞中,被盜匪擄去的佟處義,正呻吟著,悠悠轉醒。
輕輕搖晃著腦袋,強忍著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痠痛,頂著額頭的青筋狂跳,好一番掙扎過後,終於將眼皮睜開一條縫隙。
藉著昏黃暗淡的光線,低垂模糊的視線下,入目是自己身上的官服,為了這場剿匪,清晨特意換上的嶄新武將服飾,如今早已汙穢不堪,到處都是乾涸的黃泥,還有裹挾在其中的碎枝爛葉。
松脂燃燒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讓平日錦衣玉食的佟處義難以忍受,就想伸手將鼻孔遮住。
可手腕處傳來的緊縛感,陡然讓他心中一驚,顧不上圓睜雙眼下,顴骨與眼眶處的腫脹感,佟處義急忙四下觀瞧。
就見一間凹凸不平,不見半點陽光的石室內,正有四名大漢,在他左手邊數階石階上,或坐或站圍攏在一處,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為首的宜人,高坐在石階頂端唯一一張靠背座椅內,正是先前在密林中,吩咐手下將他拿住的那名刀疤臉壯漢。
見他醒來,那壯漢冷笑著開口道:“佟都總,真是好久不見。”
佟處義認識這男人。
就是這人,在一年前的一個黑夜,帶著面前的幾人,找到自己家中,將一包數量不菲的金錠推到自己面前,要他今後在剿匪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也是他承諾自己,只要潭城不會派兵闖入邵長山,每年都會有收到一筆豐厚的回報。
那時毫無來錢門路的佟處義,何曾見過如此大手筆?
一直嚮往自己那位城守連襟奢華生活的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這才有了之後這一年驕奢淫逸的生活。
可想不到,一年未曾再見的二人,再聚首竟會是這般尷尬的場面。
佟處義嘴唇哆嗦著開口道:“馮先生,真是好久不見,您幾位別來無恙?”
那姓馮的刀疤臉倚著靠背,仰著頭,鼻孔中哼了一聲。
“託佟都總的福,我們哥幾個過得還不錯。”
掙扎兩下,瞧著捆住自己的繩索,佟處義勉強露出一個笑臉。
“您幾位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咱們不能好好說,何必非得把我捆起來。”
刀疤臉呵呵一笑。
“佟都總,不是兄弟們想要如此,實在是您辦事不地道,先壞了定下的規矩,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對你,還望佟都總你莫要怪罪。”
佟處義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馮先生,今天這事可不是我有意為之,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那洲牧派人親自來潭城,要我們進山清剿,我是迫不得已,這才不得不帶人在邵長山外圍打轉,絕沒有得罪幾位的意思啊!”
刀疤臉哦了一聲,隨即道:“可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就不提前和我們打聲招呼?兄弟們體諒佟都總的難處,自然會小心應對,也不會鬧成如今這地步,佟都總你說是不是?”
佟處義尷尬的低下頭,口中連聲稱是。
坐在刀疤男腳邊的一名年輕漢子,正用一柄明晃晃的輕薄匕首,從拎著的一條羊腿上,一片片割肉丟入口中。
見他兩人不溫不火的對談,眉心頓時蹙成一團。
將匕首狠狠扎入羊腿,抹著嘴角的油膩,轉頭對著刀疤臉說道:“大哥,還和他廢什麼話?這姓佟的不守規矩,帶人悄悄進山,想要害咱們弟兄,一刀結果他性命便是,何必還要和他說這麼多?”
一聽要取自己性命,佟處義登時慌了神,對著那刀疤臉不斷搖頭。
“馮先生,你們在邵長山一年多,我可是處處維護,就連你們做下的那些大案,我都極力為你們壓下,絕沒有害你們的心思啊!
這一次若非那知洲逼著我出兵,我也絕不會貿然進山,馮先生你可要明察啊!”
站在那刀疤臉身旁,一名手捋鬍鬚,搖動羽扇的男人,彎腰貼在刀疤臉耳邊,輕聲說道:“誒,濮兄弟,話不能這麼說。”
“既然佟都總說他是受人所迫,我們不妨就信上這一次,日後他念及今日的恩情,必定會百倍奉還。”
“您說我說的對嘛?”轉頭看向佟處義,羽扇男話有深意的繼續道。
佟處義拼命頓首。
“只要馮先生饒我一命,今後但有所需,在下絕無二言!”
刀疤臉摸著自己的光頭,眼神打量著佟處義,一時默然不語,看的佟處義心驚膽戰。
直到佟處義的一顆心幾乎飛出嗓子眼的時候,那刀疤男才咧嘴一笑,對著站在最下一級臺階的另一名年輕男子開口道:“郝三,去給佟都總鬆綁,請他過來說話。”
見刀疤臉要給自己鬆綁,佟處義那顆懸著的心,這才重新落肚。
等到那叫郝三的男人給自己鬆開綁繩,被他攙扶起身的佟處義,這才揉著勒出數道血痕的手腕,走到臺階之下,對著刀疤男躬身施禮。
“多謝馮先生不殺之恩,日後佟某定然百倍報答。”
刀疤臉大手一揮,哈哈大笑著說道:“他日必定多有麻煩佟都總的地方,到時可就多多有勞佟都總了。”
可刀疤臉話音剛落,就猛然聽到封堵石洞的那座厚重木門外,有人輕聲開口:“想不到這裡面竟會如此熱鬧,看來咱們來的正是時候。”
還不等幾人有所反應,那厚重的大門便驟然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用來封堵巨門,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的門閂,只這一下,便驟然炸開崩裂,無數細密的裂紋霎時遍佈整個門閂。
激盪的木屑自門閂斷裂處飛濺而出,猶如一把把細小飛劍,直朝著石階旁的幾人飛刺而去。
站在佟處義身邊的郝三,雙手插袖橫跨一步,擋在幾人身前。
待到他將雙手從袖中拔出,就見兩隻惡狼造型的指虎,已經被他攥在兩手之中。
對著迎面而來的木屑,郝三低聲一喝,腳下猛然用力一踏,一身入微境六品修為,帶著獨屬拳軀武修的那道橘黃之色,驟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就見他雙手指虎上下翻飛,將那數之不盡的木屑擋在身前,竟是無一能傷及身後眾人分毫。
就當他將木屑悉數擋下的同時,伴隨著又一聲巨響,將厚重木門與石壁連線的青銅門軸,居然耐受不住巨力,自木門一側撕裂開來。
厚重的門板在轟然聲中傾倒進石洞之內,就見一身巡查服飾的沈千機,右腳半懸在空中,擺出一個金雞獨立的造型,顯然造成木門傾倒的元兇,就是他這一腳之力。
隨著那堅實木門傾倒,一陣陣喊殺聲頓時傳入石室內幾人的耳中。
塵土飛揚,四敞大開的門洞外,沈千機將懸著的右腳收回,撣著衣襬上的塵土,在沈千軍和姜常楓的隨同下,邁步率先走進石室。
舉目望著石階上的刀疤男,沈千機笑著開口:“不知你們有哪些麻煩要勞煩佟都總?不妨也說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