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滅僧之國〔一〕（1 / 1）
那小和尚吃飽了齋飯，對玄奘等人說：“我的法號叫做惠明，這個禪院裡，只剩下我一個和尚了。”
玄奘問：“其他的師父們都去哪兒了？”
惠明說：“年前的時候，師父和師兄們都被官兵抓走了，說是做完工就回來。可是到了現在，也不見他們回來一個人。我的兩個小師兄，一個餓死了。一個出去找吃的，幾天也沒回來，怕是遇到惡狼老虎，被吃掉了。如果今天不是你們路過這裡，我也要被活活餓死啦。”
玄奘問：“你師父他們被抓走做什麼工？你知道嗎？”
惠明搖頭說：“我不知道。往年做工，是分兩批輪流去的。這次他們都被帶走，只留下我們三個小和尚。那些官兵連禪院裡的糧食也拿走，只留給我們半布袋小米，說是夠我們吃的了，其實哪裡夠？”
玄奘思索著說：“這真是奇怪了，車遲國沒有民工嗎？為什麼要抓我佛弟子去做什麼工呢？”
石凰說：“唐僧師父，你們可能不知道，這車遲國是滅僧之國。所有僧人在這裡，都要從事苦役的。”
玄奘吃驚地問：“為什麼是滅僧之國呢？”
石凰說：“車遲國從前是著名的信佛之國，歷代國王修建了幾百座大佛寺。這一任的國王不知為了什麼，即位便開始虐待僧侶。本國的僧侶還好些，用工之後還能領到一些錢糧。外地的僧侶若是被抓住，直接去做最勞累的苦役，什麼也不給。聽說自從虎面，鹿面，羊面三個道長來當國師以後，很多僧侶的下場更加悽慘，往往是稍有怠慢，便會遭到嚴重的刑罰。若是犯了什麼錯誤，直接殺頭。”
玄奘擔心地說：“那我們路過此地，不是凶多吉少了嗎？”
石凰說：“你們要想往西去，是必須要經過車遲國的。除非你們往回走，到紅山之外的大草地往北去，走捷徑去我們女兒國。”
玄奘搖頭說：“我不想去你們女兒國。”
石凰說：“可是你們穿過了車遲國，以後還是要經過女兒國的邊境的。”
悟能說：“啊，但願石白已經回到女兒國了，我還能遇到她。”
石凰說：“嗯，我也想看看石南做了國師的女兒國，會是個什麼樣子。”
悟空斜眼觀察石凰，問：“你想要找石南報仇嗎？”
石凰微笑問：“你怕我會傷害到你的小南？”
悟空說：“我救了你，可不是讓你去報仇的。”
石凰說：“你救了我，我當然心懷感激。可是我要做什麼，也用不著你來管吧？”
白晶晶暗暗掐了悟空一把，低聲說：“你惹的事情越來越多，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悟空一臉無辜，說：“我惹啥啦？我就發愁你要怎麼收場。”
次日天明，石凰對惠明說：“我看你呀，還是跟我走吧。你是個男童，在我們女兒國不吃香，只能從事一些低賤的工作。但是，總好過在這裡餓死吧？”
惠明搖搖頭，說：“我要等著師父回來。我自小是師父收留我，把我養大的，我就是餓死了，也不離開。”
玄奘說：“難得你這麼小，卻是這麼的忠心。”
他對悟空，悟能，白晶晶說：“你們都出去化齋，多多化來米麵留給惠明小師父。”
悟空等聽命而去，化回米麵都留給了惠明。
慧明感激不盡，跪地連連磕頭。
玄奘眼角含淚，對悟空說：“這孩子不錯的，可惜膽子太小。我們得想辦法找到他師父，讓他師父派個年長的師兄回來陪他，省得他到晚上害怕了又哭起來。”
悟空拍拍慧明的肩膀，說：“小師弟，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老孫今晚天黑之前必然找個人回來陪你，免得你哭。實在沒人，我親自回來陪你。”
慧明流淚說：“孫師兄，我只道你是個妖怪，心裡沒當你是好人，誰知你是個大大的好人。”
悟能哈哈大笑，說：“慧明小師弟，我們是相處的時間短。如果時間夠長，你就會發現你豬師兄我，比這個孫師兄還要好人呢。”
惠明向他磕頭說：“是，豬師兄也是好人。你們都是大大的好人，我心裡永遠記住你們，天天唸經保佑你們取經成功。”
玄奘說：“你好好地看守這裡吧，剩下的事情，你孫師兄，豬師兄會替你辦妥的。”
車遲國王城外的大道上，一輛滿載木頭的大馬車深陷在泥坑裡。
幾百名衣衫襤褸的僧人前拉後推，用盡了力氣也不能把大馬車弄出泥坑。
一個鬍子花白，渾身濺滿泥漿的老僧長聲說：“沒有別的辦法啦。大家把木頭卸下來，把空車推上去再裝車吧。”
僧人們愁眉苦臉地說：“方丈，太累啦，能不能歇一會兒再幹？”
老僧說：“大家努力幹吧，不要歇著啦。一旦監工的看見我們在這裡歇著，你想以後還會有什麼好日子過嗎？”
一個年輕的僧人躺在道邊，說：“看見就看見吧，反正我是幹不動啦。天天這麼累，還不如死了得了。”
老僧還待催促，看到玄奘一夥人從東邊而來。
悟空跳在前頭，尖聲問：“各位師父，你們當中可有誰是智淵寺的？”
老僧說：“我就是智淵寺的方丈仁和，請問幾位是？”
悟空笑說：“巧啦，巧啦，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師父，你來和他說。”
玄奘下了馬，向那老僧合十說：“貧僧是東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經的玄奘，路過智淵寺時，遇到惠明小師父一個人在禪院裡哭泣。貧僧覺得他太過可憐，請方丈派個年長的師兄回去陪他。”
仁和仰天長嘆，說：“他可憐，誰不可憐呢？我們這裡的人都不夠用，哪有閒人回去陪他？”
悟空看著深陷在泥坑裡的大馬車，笑說：“老師父，我幫你把這馬車推上去，你能派個師兄回去陪惠明嗎？”
仁和看了看悟空，說：“就算你能幫忙把這馬車推上去，我也只能表示感謝而已。因為老僧這個方丈在這裡說話是不算的，說誰也說不動。”
他大聲呼喝倒地休息的眾僧人：“快起來卸木頭！快起來！”
他對悟空說：“你看，他們聽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