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祭賽國〔一〕（1 / 1）
春末夏至，秋盡冬來。
這一天，玄奘師徒走過了茫茫荒野，來到了一座灰沉沉的城池前。
悟空奇怪地說：“這是一個什麼國家呀？怎麼連界碑都沒看到？”
悟能看到城門樓上的瓦脊上生著小樹，說：“感覺很荒涼啊，不會是座鬼城吧？”
玄奘說：“大白天的，胡說什麼呢？”
他催馬進城，看到街道間走來走去的行人才鬆口氣，說：“這裡都是些正正常常的人啊。”
悟能說：“也不盡然哪。九尾，十面還有紫霞變出的那些人，哪個不像真的一樣？”
他瞅著悟空說：“大師兄，我們從火焰山出來，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你以為是什麼好事嗎？這說不定就是紫霞變出來的一座城池來考驗你呢。你要是見到什麼好看的美女，可千萬不能再動心啦。好色惹出來的禍，可實在是太慘烈了。再有美女多情什麼的，你介紹讓我來啊。雖然我家裡有翠蘭，畢竟我們離得遠，我在這裡做了什麼，她都不知道。”
悟空推了悟能一把，說：“她不知道，我不會給你告狀嗎？平常練功不見你努力，這種事就你上心。”
他們尋找驛館時，看到有十多個項帶枷鎖的僧人跪在街邊乞討。
玄奘看得心傷，說：“悟空，你看看行李裡還有沒有銀錢，去給他們一些，問問他們犯了什麼罪？”
悟空從行李裡摸出一把銅錢來，嘿嘿直笑。
悟能說：“師父，你看你看，大師兄果然攢了私房錢。”
悟空笑說：“呆子，這是你耳朵裡的碎銀子掉出來的，我特意在女兒國換了銅錢來備用的。”
悟能一摸耳朵，裡面的碎銀子果然是少了，不禁嘆氣說：“本來想遇到這樣的大城池時，請你們吃一頓像樣的飯菜，現在你都施捨出去吧，我的心意也算是盡了。”
悟空笑說：“你耳朵裡還有銀子，照常請客沒問題的。”
悟能直搖腦袋，說：“這是過河錢，現在都請客了，過河時就得淹死。”
悟空將銅錢施捨給僧人們。
一個年長的僧人合十說：“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悟空問：“這位師父，你們是犯了什麼罪？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罰跪乞討？”
那僧人說：“我們有失看守之責，原該受罰。”
悟空問：“你們看守什麼東西失責了？”
那僧人嘆息一聲，看了一眼遠處走來的官兵，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要知道詳情，去敝寺問問我們方丈吧。”
悟空問：“你們敝寺在哪裡呀？”
官兵們走了過來，為首的官兵持矛喝問：“你們幾個奇形怪狀的傢伙是什麼東西？”
悟空用手一指自己和師父，師弟，說：“哦，我是東，我師父是西，他是奇形，他是怪狀。”
玄奘下馬向那官兵施禮說：“長官不要聽他胡說。我們是東土大唐來西天取經的和尚。我這幾個徒弟雖然相貌醜陋，可也都是佛門弟子。”
那官兵嗤地一聲笑，說：“你們佛門還真是什麼山貓野獸，無賴小偷都有啊。”
玄奘合十嘆息說：“長官這是說的什麼話？可把我們佛門說的太不堪了。”
那官兵說：“師父也莫生氣，莫說是佛門，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麼東西都有的嗎？”
玄奘說：“我們確是由大唐而來的和尚，這裡有關文為證。悟淨，取關文來給長官看。”
那官兵說：“你莫給我看，我不識字。你們既有關文，就去王宮倒換關文。我國很久沒有外國人來，國王也許會招待你們一頓好吃的。”
玄奘說：“那倒不敢奢望。貧僧只是不解，貴國的這些僧侶犯了什麼罪呢？”
官兵說：“他們哪，他們的罪可大了。要不是我們國王慈悲，他們的頭也早就不在脖子上面啦。”
玄奘說：“可是，他們的罪再大，長官也沒說出他們犯的罪是什麼呀？”
官兵說：“難道你們大唐的和尚會破案嗎？那麼你們去金光寺破破案吧，看看他們金光寺的和尚夠不夠殺頭的罪。”
玄奘扭頭看著神色平靜的三個徒弟，說：“你們這麼冷靜？你們不會破案嗎？”
悟空說：“師父，你說哪個山洞裡坐著一個吃人的妖怪讓我去打，我們三個都沒有二話。破什麼案？那個太高階，我們恐怕玩不起。”
悟能說：“老沙倒是有一些破案的頭腦。我和大師兄的腦袋就是一團漿糊。”
悟空說：“你愛漿糊你漿糊，你別扯上我啊。”
玄奘說：“我見人有難就想去排解，自身沒有本事，卻總是讓你們受累。”
悟空笑說：“師父，你是心地慈悲，愛做好人好事。我們是你的徒弟，為你分憂也是分內的事。走吧，我們這就去金光寺看看，能幫就幫人一把，幫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玄奘面有悅色，說：“以往遇到事情，我還沒說話，你們先和人家爭吵起來。現在你們的定力，品格都有提高，為師打心裡替你們高興。”
他們繼續向前走，看到城裡的樓臺殿閣多為老舊失修。行走的人們也多數是慢悠悠的沒有朝氣。
這裡就像是一個被廢棄，被遺忘的地方。
他們來到了金光寺前，看到廟門漆氣剝落，銅環生鏽。那金光寺三個字的牌匾也是蒙塵納垢，黯然無光。
寺內方丈至信迎接玄奘進入禪堂，款待茶水。
至信和玄奘講論了一番佛法，拜服說：“大唐高僧佛法精深，便是恩師在世也有所不及。”
玄奘說：“貧僧西來，也拜訪了不少名寺。佛法精深者，實在是太多了。”
至信慚愧地說：“本寺蒙塵，僧侶無心修身面佛，真讓法師見笑了。”
悟能在一旁說：“師父，方丈，我聽你們說話實在是能急死。我們就是好奇金光寺的和尚犯了什麼大罪，為什麼帶枷要飯？問明白就好啦，繞來繞去的多麻煩？”
至信說：“這件事啊，本寺僧人已經對外說出千遍萬遍。實在是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你們是大唐來的高僧，本方丈不妨再多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