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祭賽國〔三〕(1 / 1)
玄奘和悟空進入白塔內打掃。
兩人掃到第六層時,悟空建議休息一會兒。
玄奘坐在臺階上,抹抹額頭上的汗,說:“我還真是久不打掃,掃到這裡就累了。看來到了筋馳骨老的年紀,不服還真是不行。”
悟空笑說:“師父,你才多大年紀?莫說這等喪氣話。我說不是師父不中用,是這裡的灰塵太厚了。你且下去休息吧,剩下的塔層由弟子來逐一打掃。”
玄奘說:“我誠心掃塔,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他起身揮動笤帚,努力繼續掃塔。
悟空只好陪著玄奘一直掃到十三層。
這時,東天的月色照在白塔裡,依稀可以看見塔壁上殘留著道道血痕。
悟空吸了一下鼻子,說:“這是什麼血啊?過了三年還能聞到一股腥臭味兒?”
他手發紅光,照耀了寶塔。
這第十三層塔的中心建有一個白玉寶臺。寶臺頂凹下去一個坑,大約就是放置舍利子的地方了。
玄奘看著塔壁上漆黑的道道血痕,想象當年血雨之大,竟然滲透到裡面來這麼多。
他不禁心生畏懼,說:“悟空,這絕對不是人力所能辦到的事啊。”
悟空說:“天災之下,人禍為之也是有的。若是妖怪來行竊便該打死。是神仙,就更加不可原諒了。”
孤笙跑上來問:“師父,大師兄,你們掃完塔了嗎?”
悟空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孤笙說:“沒事呀。我就是好奇這血雨是什麼?”
她湊近塔壁,仔細地聞了聞,看了看,還用手指摸了摸,說:“嗯,和我想的一樣。”
悟空問:“你想什麼了?”
孤笙說:“說到下雨,多半就是龍做的了。這血,多半也是龍血。”
悟空說:“這是龍血?龍血這麼臭的嗎?”
孤笙說:“龍類常常喝很多水,體內雜質最多,血也是最臭的。而且,龍血可以遮蔽一切寶物的光輝。不過,有些巨蟒怪魚之類的,也能修煉到龍類的地步,所以也不能完全說這血就是龍類的。”
悟空說:“若是龍類,巨蟒,怪魚什麼的吞下了舍利子,那就更沒個找啦。”
玄奘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那麼,我們下塔休息去吧。看來這件事,還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悟空,孤笙隨玄奘回到塔下。悟能和悟淨已經躺在了帳篷裡。
至信一個人獨自站在塔門口。
悟空說:“呦,方丈怎麼還沒回去休息呢?”
至信十分關心地問:“大神可有什麼新發現嗎?”
悟空說:“也沒什麼新發現。孤笙說可能是龍類,巨蟒,怪魚。”
至信失望地說:“原來不是人哪。”
悟空說:“你以為人能降下血雨嗎?”
至信皺眉不語。
悟空冷笑說:“我說方丈,這金光寺裡你最大,你知道的秘密也最多。如果你都不說實話,我們還怎麼幫你們呢?”
至信說:“我雖知道一些事,可是這事歸咎到神怪身上,我所知道的就是無稽之談了。”
悟淨走出帳篷,說:“方丈,你知道什麼,說出來大家聽聽啊。”
至信四顧無人,低聲說:“這話,我本來至死都不能說的。因為孫長老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我今天就說出來,也不知有沒有用。”
玄奘,悟空,悟淨,孤笙聽他說話聲音太低,都圍到他身邊來傾聽。
悟能也從帳篷裡跑出來,湊過來聽。
至信說:“這個事情,我們當時也沒有太在意。就是舍利子失竊的三天前,我國的公主曾到寶塔上觀賞過舍利子。我恩師臨死時叮囑我說,此事除非遇到天大的神仙,否則斷然不可說出去。他說國王把我們殺剩下多少就算多少吧,如果誣陷王室的罪名落實,金光寺會被全部斬殺的。”
玄奘說:“這確實是無稽之談了。這金光寺都是屬於是王室之物,公主何必來偷這裡的舍利子呢?”
悟淨說:“師父,只有攥到自己手心裡的東西,才是自己之物。王室裡的事,更加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孤笙問至信:“那公主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殊的本事嗎?”
至信說:“我國公主閨名叫聖兒,人稱萬聖公主。她沒有什麼特殊的本事。不過……不過……。”
悟能心急地追問:“不過什麼呀?”
至信說:“她的丈夫九頭駙馬有很多特殊的本事。”
孤笙好奇地問:“九頭駙馬嗎?”
至信說:“他是天蘭山上的九頭鳥,現在是我們祭賽國的第一高手。但是他平時不顯擺,一向深居淺出的。”
悟能一拍大腿,說:“這事沒跑了。萬聖公主踩盤子在先,她老公行竊在後。”
悟空問至信:“那九頭鳥有下雨的本事嗎?”
至信說:“那倒沒聽說。只是三年前他和公主成親時,本事還是一般的。可是聽說從今年夏天開始,他的本事突然增大了,他打敗我國的三大宗派,天蘭山的九頭鳥們都來向他朝拜。他還在很短的時間內在碧波湖畔建立了碧波莊園,那裡比王宮還要富麗堂皇。”
孤笙猜測說:“那九頭駙馬是不是從舍利子裡得到了神力啊?”
悟淨說:“這事牽扯到王室裡面,就十分難辦了。弄得不好,會造成舉國的劫難。”
玄奘說:“我們的說話就到此為止。現在也不能斷定舍利子就是那公主和駙馬偷的,我們還是各自安睡吧。”
至信想想脖子後面也是直冒涼氣,說:“我也是一時無狀多嘴。各位神仙師父便左耳聽,右耳冒吧。”
悟空笑說:“方丈放心。你們這事太大,我們可管不了。就算是管,也不會連累你們金光寺的。”
至信越想越覺得不對,突然向悟空跪下說:“孫長老,本寺雖然蒙冤受辱,可是現存僧人們總算還有一條命在。官兵們現在也不來刑訊逼供了。這日子雖然清苦,總能對付過去。萬一弄得不好,惹翻了王室,那麼管還不如不管了呢。”
悟空說:“對,對,大家就認命了吧。你們明天們繼續帶枷乞討,我們繼續西行趕路。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發生,挺好。”
午夜,玄奘寫書倦了。
他臨睡前走出帳篷,看到外面空空如也,心中暗想:值夜的悟空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