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識人錯認,隆堯歸矣(1 / 1)
更出乎意料的是,侯文嶽走近病床後,陸擎的眼神真的平靜了許多,而且心率儀不會撒謊,他的心跳也在逐漸趨於平和。
不過陸擎的視線,依然來回在我和白芸天身上轉移。
“太爺爺,您是不是想要說話?”
侯文嶽用很柔和的聲音詢問,緊緊握住了陸擎乾枯的手掌。
陸擎輕輕點了點頭,侯文嶽看著陸擎的氧氣面罩,開始猶豫。
“短暫的摘下來一會兒,應該死不了。”白芸天雙手環抱胸前:“而且我也想聽聽,老頭想說些什麼。”
陸擎一次次試圖握緊侯文嶽的手,後者終於妥協,將氧氣面罩輕輕摘下。
雖是如此,但陸擎的身體極為虛弱,有氣無力的聲音根本就聽不清楚。
侯文嶽就貼著耳朵到他嘴邊,湊上去聽,我和白芸天只能觀察陸擎的口型。
他說的第一個字,是‘白’!
說話的時候,他也在盯著白芸天。
“你認識我?”白芸天有些驚訝:“老頭,咱倆沒見過吧?我十多年前來尚盤市的時候,你就已經在家養病了。”
陸擎沒有回應,緩緩看向了我這邊。
他再次吐出一個字:“張!”
我和白芸天對視一眼,皆是難以置信!
白家受人矚目,陸擎認識白芸天還說的過去,但是陸家人並沒有認出我的身份,陸擎一個只能二十四小時躺在床上的垂死老人,他怎麼知道我姓張?
正疑惑之際,陸擎再次發聲,這次他的氣力大了些,說的很清楚。
“張,玖隆!”
我心下一驚,但也明悟過來,老頭這是認錯了人,將我認作了我的祖父張玖隆。
同時,這也說明了一件事,陸擎是見過我祖父的。
侯文嶽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但我不想再讓他思考下去了。
“九龍……拉棺?”
我胡編亂造了一句,同時趕緊給白芸天遞眼色。
他和我的默契彰顯出來,接著我的話往下編。
“我想起來了,我家祖輩上曾和碑林聯手,一起發掘過一口九龍棺,老爺子這是看見了我,回憶起陳年往事了吧?”
白芸天故作感慨:“不愧是百歲高齡的老壽星啊,完全就是活化石,他經歷過的,咱們都沒經過。”
我一直密切關注著陸擎,他的眼角突然留下了兩行渾濁的熱淚,情緒激動起來,心率儀也再次報警。
“白繼堯!張玖隆!”
“回來了!”
我懷疑陸擎這是瀕死前的迴光返照,口齒越來越利索,身體能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開始不斷的拍打床板。
而且,他還在唸叨著‘白繼堯’和‘張玖隆’兩個名字。
白芸天也跟著著急起來,嚴聲吩咐侯躍文:“趕緊給他摁住!”
“不對,趕緊給他的氧氣罩戴上,沒看見老爺子心臟都跳成啥樣了,再不吸氧就要噶了!”
侯文嶽手忙腳亂的,白芸天擼起袖子,親自‘幫忙’,將陸擎的氧氣面罩戴了回去。半小時前,我們雙方還在鬥個你死我活,現在卻開始聯手‘搶救’陸擎,也有些諷刺。
陸擎竭力掙扎,但沒什麼力氣,而且白芸天還在不遺餘力的解釋:“可別再讓老爺子折騰了,以後他的氧氣罩別再摘了,容易出事兒。”
侯文嶽連連點頭,我和被強行帶上氧氣罩的陸擎對視,他看我的眼神,再次複雜了起來。
我不知道‘白繼堯’是誰,但肯定是白家的人。我也不知道陸擎和他以及我祖父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是在陸擎盛年之時,白繼堯和張玖隆,肯定同時在陸擎面前出現過。
白芸天不著痕跡的在呼吸機上擰了幾個按鈕,侯文嶽並沒有察覺。
又折騰了一陣,陸擎在抽搐了幾下之後,慢慢閉上了眼睛,不過他的心率倒是又平穩了許多。
“你可以出去了!”
白芸天反客為主,對侯文嶽下達了逐客令。
侯文嶽出聲反擊:“你們也可以走了!”
“義父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情況,你們現在離開,義父可以既往不咎!”
白芸天冷笑道:“既往不咎?好大的口氣啊!如果我再不走,陸家是不是要對我興師問罪了?”
侯文嶽此刻也不再表演假笑了,厲聲道:“擅闖後院,還險些令老當家遇難。如果你不姓白,早就死好幾次了!”
白芸天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聽不懂,我今天是來給陸老爺子賀壽的,你們不讓看,我才偷摸過來的。”
“老當家抱病多年,不方便見客!”侯文嶽的說辭和陸候對付龍建德別無二致。
但白芸天不是龍建德,雖然沒他咄咄逼人,但底氣更足。
“巧了,我就是醫生!我白芸天親自來給陸老爺子瞧瞧病,不行嗎?”
侯文嶽氣到發抖,終於表露真相:“您專程來後院探望老當家,白家剛才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們之間發生的誤會,還希望您見諒。”
白芸天這才滿意,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會,我給陸老爺子診個脈。”
侯文嶽思索片刻,只能妥協:“你只能再停留十分鐘。”
白芸天答應之後,侯文嶽邁步要走。
“等一下,把這個小姑娘也帶走,年紀輕輕的,死了太可惜了。”
侯文嶽一把拔掉桃木劍,將小護士抗在肩上,大步邁出。
他前腳剛走,白芸天就立馬衝到呼吸機前,將呼吸機上的按鈕調整了回去。
“這個癩皮狗再不走的話,老頭真要死了!”
我也是這時才有機會詢問:“你到底對陸擎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加大了呼吸機的供氧濃度。”白芸天並不算完全撒謊,他真的去仔細檢查了一下陸擎的生命體徵。
確定無礙之後,白芸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吸入氧氣過多,會導致醉氧,產生暈厥。”
“如果再讓這老頭說下去,你張大少爺不就要搶掉我的名頭了嗎?”
我悵然嘆息:“瞞不了太久了,陸擎只是暈了,又不是死了。”
“而且誰能想到,他認識我祖父和白繼堯。對了,白繼堯是誰?”
白芸天朝我翻了個白眼:“就你有祖父是吧?白繼堯是我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