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上善若水，絕無逆流（1 / 1）
“張玖隆？據說也是一位奇人，通曉古今，問卦卜佔也是一把好手。”凌弘益先是附和了幾句，然後又開始吹捧起來：“但是老夫覺得，依然是白老哥更勝一籌。”
“可惜啊，天妒英才，白老哥已經故去。每念及此，令人唏噓不已。”
凌弘益假模假樣的感慨起來，完完全全就是透過白繼堯對白家溜鬚拍馬。
白芸天朝我聳了聳肩，做無奈狀。
我正在思索另一件事，低聲道對白芸天道：“陸擎不會因為自己輸給了白繼堯，就讓陸家的卜卦之術斷絕。”
“有沒有一種可能，今天這場暴雨，反而是在陸家的計算之內呢？”
白芸天面色一滯，我給他使了個眼色，提高音量道：“這外頭的雨也不見停，而且越來越冷了。”
我起身走向洞口，佯裝想去看看雨勢，白芸天隨即跟了上來。
洞口處寒風呼嘯，現在所有人身上的衣物都還沒烤乾，沒人願意跟過來吹冷風挨凍。
我們有了片刻的詳談之機，我也沒有多語，打量了一下洞外已經鋪滿路面的冰雹，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洪浩源！”
白芸天眉頭緊鎖，有些將信將疑：“真的會是他嗎？如果他也在，說明林隆也插手了。”
根據在冰砬山上最後得到的線索，救走洪浩源的人，就是林隆的手下。
如果眼下這場冰雨真是洪浩源所謂，那麼粗略算來，現在的鹿安山上，真是多方勢力攪和在了一起。
面上陣仗最大的是陸候，幾乎是將陸家的家底兒都搬來了。
除陸家外，還有因遭遇槍傷而遷怒我們的錢途，以及一直和錢途對立的‘陰影’。
現在，又多了個代表林隆的洪浩源。
我自嘲一笑：“除了那個用槍的高手，其他人都和我們有仇啊。”
白芸天伸手接了把雨水，皺眉道：“也未必是洪浩源，可能真的只是天氣意外巧合呢？”
我笑著搖頭：“這幾個月以來，我的直覺只錯過一次，就是沒看準錢途這個人。”
“其餘時候，我的直覺沒出過錯。”
白芸天低聲嘆氣，悵然道：“先看看吧，實在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我們回到洞穴中，距離篝火最近也最舒服的位置，自然是會一直留給白芸天的。
聽著雨聲，等待了三個多小時後，洞外天色漸暗，我和白芸天都開始坐不住了。
雨勢依舊不見停歇，而且溫度驟降驚人，每個人在喘氣之間都開始透出白氣。
可現今正是盛夏節侯，就算是山中雨夜，也不該冷成這個樣子。
“不能再等了！”
我對白芸天道：“至少要先讓這場雨停下來，否則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活活凍死。”
洞穴中的篝火已經快要熄滅，能燒的東西基本都燒了。
外頭下著暴雨，也不會有乾草枯柴可用。
白芸天抬頭看著我：“除了這裡，也不會再有適合避難的地方了吧？況且鹿安山這麼大，洪浩源又擅於隱藏，上哪兒去找他？”
方才那幾個小時，我並沒有虛度，已經想到了關鍵處。
“上善若水任方圓，奔湧可急可緩，卻無法逆流！”
白芸天思索了一陣，幡然醒悟，望向洞外連成串的雨珠子：“如果這場雨真是人為，那麼它也只能從上往下墜落。”
“洪浩源，在山勢更高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補充道：“最大的機率，是在山頂！”
“仔細回憶下午的烏雲蓋頂畫面後，我越想越覺得從山巔開始蔓延的那朵雲，不正常！”
白芸天立即起身，想要去尋洪浩源。
我把瘦猴兒一併叫上了，還未走出洞穴，就驚容了閉目假寐的龍巒山。
“你們要去做哪兒？”
龍巒山眼中都是血絲，滿面憔悴。顯然別人都在修養精神的時候，他並沒有抓取時間休息。
白芸天沉默了一下，開口答道：“這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龍家主又受了傷，我有些擔心，想出去找找他。”
“我也去！”
龍巒山不假思索，起身向我們走來。
我知曉白芸天的意圖，如果只有我們三個人單獨行動，極容易成為殺手的目標。
所以對我們的安危來說，還是跟玲瓏兩家聚在一起，更加的安全。
白芸天提及龍建德，就是想讓龍巒山陪我們登山。
他是個孝順的人，一直掛念著龍建德，自是不會隻眼睜睜看著我們三個外人去尋找。
龍巒山在洞口整頓了下隊伍，吵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凌家人。
凌弘益眯了一覺，還沒完全睡醒，眼角還掛著眼屎。
待詢問過後，凌弘益得知我們要冒雨去找尋龍建德，又開始猶豫不決起來。
一方面，他不想放棄可以避雨並勉強遮寒的山洞。
其次便是，凌弘益也不想跟我們分開，擔心分散後若是遭遇陸候的人，凌家這十幾個傷病殘將，根本不是對手。
龍巒山這次連句話都不繫的跟他說了，徑直就往外走。
凌素櫻向凌弘益躬身示意後，也追隨龍巒山而去。
躊躇片刻，凌弘益還是帶人跟了出來。
此時洞外的泥土地面上，已經出現了一番奇景。
冰雹在融化些許後，便凍結連線在了一起，成了佈滿冰球凸起的冰面。
夏天走在看不到邊際的冰面上，也不是人人都能親身經歷的。
只是在山洞中休息了幾個小時，再出之時，已經恍如隔世。
瘦猴兒也不在意旁人，居然在這種時候玩鬧起來，在冰面上滑來滑去，因為沒剎住腳步，不慎撞進了龍巒山懷裡。
龍巒山眉目緊蹙，一把抓住瘦猴兒的後衣領子，將他提了起來。
要我說，也是瘦猴兒活該。人家正擔憂心親爹死活呢，他還在這種場合下玩鬧。
幸而龍巒山也無暇怪罪，將瘦猴兒輕輕放到一邊，開始四下打量起來。
我偷偷撞了撞白芸天的肩膀，讓他和我一起走上前去。
“龍少爺，現在的溫度這麼低，龍家主肯定也是找地方躲起來了。我們可以登上山頂，從高處觀測地勢，興許能找到您父親的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