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山巔雲集,驟雨傾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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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一名凌家人口中得到訊息,陸候將更多的人手安排在了山下。

鹿安山雖地勢不算陡峭,但山間多草木,荒野之處難以攀行。

唯一的一條山野小徑,被陸家把守,就憑我們這二十多號人,絕無可能突圍。

“陸候是準備守株待兔了,他費了那麼大氣力,是打算斬盡殺絕,一個活口都不會留的。”

我和白芸天挪步到一旁商議,另一邊,凌弘益帶著手下十多個人在對報信的死者默哀。

看得出,他確實也有真情流露,但是更多的,是恐懼。

我們這邊還沒商討出對策,龍巒山突然又帶隊向山上走去。

凌弘益六七十歲的人了,此刻居然吧龍巒山一個年輕後輩當成了主心骨一般,急忙攔阻詢問:“小山,你這又要去哪兒?”

“上山,找我父親!”龍巒山有些嫌棄的模樣:“凌伯父,如果你現在把我綁了去向陸候邀功,說不定他會放你一條生路。”

龍巒山言語相譏,凌弘益立馬拍著大腿道:“你在說的是什麼話?你和小櫻早晚是要成婚的,你以後也會是我的女婿,我能用你的命去求生嗎?”

老頭的演技不錯,但是白芸天很直白的和我耳語:“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別看凌家現在人數上多好幾個,但絕對不是龍巒山的對手。”

龍巒山的性格和龍建德如出一轍,自傲果敢,甚至是有些偏激,直接繞過了凌弘益,向著鹿安山更高處行進。

我們其餘人也都跟了上去,現在山下有陸候守株待兔,山上有錢途安排的殺手。

報團取暖,是最合適的選擇。

一行人整編成佇列,行走片刻,山頂突然聚齊起了灰黑色的烏雲。

我憑著自己那半吊子的風水堪輿之術,捏指掐算了半天,疑聲道:“雖是盛夏雨季,但鹿安山地形特殊,水汽藏於地下,應該是少雨的情況。”

凌弘益多看了我一眼,但面對我這種‘下人’,卻目高於頂,只對白芸天說話:“白少爺手下,果真是能人異士頗多。”

這老頭見風使舵,沒什麼壞心眼,但這種牆頭草,是最容易被所有人看不起的。

他也是沒看到白芸天幫我擋箭的那一幕,否則也定然起疑。

白芸天撇了撇嘴,沒有理睬他。

在場所有人中,凌弘益是輩分最高的,卻成了被眾人嫌棄的一個。就連他的親生女兒凌素櫻,都和他沒多少交談,多數時候都跟在龍巒山身邊。

龍巒山還沒來得及細細搜尋,山頂烏雲就蔓延籠罩了過來。

豆大的雨點子,珠連串落。

上午登山之時,還是烈陽如火燥熱難看。這才半天過去,就變成了大雨傾盆。

而且這夏季的雨,還不是涼愜的意思,甚至讓人覺得冰冷刺骨。

“誰?誰砸我腦袋?”

陸猴兒縮著脖子,突然捂起腦袋。

我看到了一枚鵪鶉蛋大小的晶瑩之物砸在他的腦袋後滾落地面,低頭細細一看,是一顆冰雹。

“今年的雨,好像都很拿人!”

我感慨了一句,在冰砬山的時候,也是每天夜間都有暴雨和冰雹。

雨勢越來越大,冰雹也是一樣。

一開始的時候,龍巒山還在冒雨尋父,但是當天空中落下嬰兒拳頭大小的冰雹之後,他也無法再堅持下去。

凌弘益雖然事事畏首畏尾,但趨吉避害卻是一把好手,當先帶人找到了一處山洞,讓我們有了避雨之地。

這處洞穴是在山壁上天然形成的,洞口不大,但卻是個口窄腹寬的形狀,裡頭的空間很寬敞。

唯一不好的是,洞穴中的氣味有些難聞。

往裡走了走,我們看見了一些野鹿的糞便和脫落的絨毛。顯然這是鹿群棲居過的地方,但此時被我們佔了,就算它們敢來也不敢進。

凌弘益隨時攜帶的物件真是不少,他沒抽菸的習慣,但是卻帶了打火機。

洞中有些鹿群臥榻的乾草,我們直接扯了些過來,點燃篝火。

玲瓏兩家都損失慘重,各個無精打采。

瘦猴兒卻是不分場合,成了在場之中唯一的話癆。

“這天還真是變幻無常,又是雨又是冰坨坨的,差點兒給我天靈蓋開瓢了。”

“不過我覺著啊,可能是碑林裡那些孤魂野鬼生氣了。姓陸的也真不是個東西,你說你立碑就立碑,折騰人家死人幹啥?又挖坑又藏毒的。”

瘦猴兒不顧他人厭煩,絮絮叨叨了一陣,唯一和他搭腔的,是同樣有些被孤立的凌弘益。

可能是想和我們拉進關係,凌弘益終於開始表現出對陸家的批判,但是角度有些清奇。

老頭拿捏出氣派,面露鄙夷:“陸候雖然將陸家治理的井井有條,但是那些個真正的陸家子嗣,卻是一代不如一代。”

“就拿著驟雨來說,陸家以前最負宣告的,便是卜卦問天。別說天候了,就連九天之上的雲海浮塵,他們都能推算出來。”

“但是你們看看現在,陸家早就失了這門手藝。就說碑林裡的那些毒煙,其實就算我沒帶避毒的丹藥,只要等著這雨一下,不也被衝散了嗎?”

聽到這裡,白芸天終於主動搭腔:“我最近也從家族長輩中問出一些往事。”

“聽說陸擎年輕時候,也是問卦的行家裡手,且是少年得志,早早的就聲名遠處。”

“直到他中年時期,才被人比了下去,從此一蹶不振,摔了卦盤爻錢,再也不卜卦了。”

凌弘益見白芸天終於願意跟他說話了,立馬喜笑顏,開始恭維:“白少爺既然連這些都知道了,那麼一定也知道,當年讓陸擎失了心氣兒的,正是您的祖父白繼堯……”

“不是!”白芸天開口打斷了他:“陸擎盛名之時,我祖父只是初出茅廬,也只是略勝陸擎半籌謀而已。”

“真正讓陸擎崩潰的人,是當時不滿二十歲的張玖隆。陸擎對我祖父並不死心,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追趕,但是面對張玖隆,他是徹底的絕望。”

“不過更令陸擎絕望的是,兩個先後在卜卦上勝過他的年輕人,還是至交好友,陸擎為這事兒吐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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