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半黃泉歸來(1 / 1)
比起白芸天的擔憂,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小白,你說的那種縫屍匠,曾被記錄在《百傀籙》中?”
白芸天不假思索道:“不光是縫屍匠,就連儺鬼戲班,也曾經隸屬於我們,但是在百年前《百傀籙》焚燬之後,這些人就散落各地,漸漸失去了聯絡。”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這群人可不像是散落各地。”
白芸天目色一緊:“他們聚集到了陽蒲市?而且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白家居然沒有察覺?”
我沒有多做評判,但已經看到了白家的一些弊端。
獨步天下,天下第一,享譽盛名之下,白家有些被虛名矇蔽了雙眼,甚至有了些傲慢的因子。
這一點,在白芸天身上也已經顯露出來了,他時常也有些目高於頂的優越感。
我提醒了白芸天幾句,話還沒說完,病房裡突然傳來了動靜。
原本已經止住哭腔的梁玥,再次失聲痛哭起來,而且隔著門板說了些什麼。
我和白芸天趕緊回到病房,一進門就看到了驚悚的畫面。
臉色鐵青嘴唇發紫的王宏義,已經從視窗爬了進來。
回想昨日,我和白芸天也幹過同樣的勾當,但是視覺衝擊絕對不如現在的王宏義。
他的脖子已經斷了,被密密麻麻的針腳縫了一圈,許是楚天學曾將王宏義斬首洩恨,然後才將屍身交給了那個縫屍匠。
梁玥已經從病床掉到了地上,哽咽著往王宏義的反向爬去。
“盯好王宏義,他已經死了,不再是曾經那個德高望重的武學泰斗!”
我趕忙提醒了一句,白芸天答了聲‘明白’,手術刀已經捏在了手裡。我則是先去將梁玥攔了下來,對她道:“我剛跟小白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吧?”
此時的梁玥情緒崩潰,完全聽不進我的話,我只好先強行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抱住。
王宏義從視窗爬進來後,就沒了其他的動作,倚靠在窗前一動不動,渾濁無光的雙眼已經不聚焦,雖然屍身還算完整,但也已經是實實在在的死人。
“外公!”
梁玥拼了命想要從我懷裡掙脫,大聲朝王宏義呼喊著。
王宏義依舊是沒有半點反應,就這樣僵持了一陣,白芸天最先耐不住性子了,想要走到王宏義近前去檢視。
“別過去!”我大聲道:“他自從進來後就沒離開過窗戶,這不明擺著是個陷阱嗎?”
白芸天眉心皺起:“我當然知道,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被這小丫頭哭的腦仁疼。高度緊張的情緒持續太長時間,是會引起代謝機能紊亂的。”
“你先別說話!”我將白芸天懟了回去,倒不是不想在被他科普醫學知識,而是我聽到了門外有新的聲音。
我的耳力比常人好上不少,提前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聲響。
“一曲落幽冥,三更出黃泉!”
這聲調很是尖細,聽不出男女,而且門外走廊上的腳步聲乍一聽嘈雜凌亂,但細聽之後卻又有獨特的規律。
我開始腦補無數條腿腳按照固定步伐移動的畫面:“難道這群人是邁著舞步過來的?”
白芸天用驚疑的眼神看著我:“是不是在跳舞我不知道,不過你不覺得剛才那一嗓子喊出來的話更有意思嗎?”
“三更出黃泉,是不是從黃泉回到陽間的意思?就比如現在的王宏義,他已經死了,現在又‘活生生’的站在了我們面前。”
我捏指掐算了一下時辰:“現在是凌晨一點多鐘,剛好三更天,確實很應景!”
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白芸天突然一個轉身,帶著寒光疾射而去。
病房門板的上半部有個方便醫護人家觀察病人的小玻璃板,被白芸天的飛刀擊碎。
他的本意應該是奔著走廊上的鬼影去的,但是卻打空了。
我抱著梁玥挪動半步,換了個角度從打碎的門板裡看向外面的走廊。
打眼一瞧至少也有十多隻惡鬼,邁著奇怪的步伐剛從門口經過。
這是惡鬼自然是人為裝扮的,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就是白天在慶典上躲過去那些江湖藝人。
緊盯著這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白髮發的紙錢突然從破掉的門板上飄蕩進來。
“裝神弄鬼!”
白芸天冷哼了一聲,我則是有不同的想法:“他們的來意不善,肯定也想以最快的速度達成目的,比如對我們進行刺殺。”
“所以他們現在的舉動,不像是在用這種低端的把戲嚇唬我們,而是他們自己的規矩。”
白芸天想了想道:“儀式感?”
我說就是這個意思,過了不到半分鐘,門外那群‘惡鬼’漸行漸遠,白芸天再次捏起飛刀露出警惕的神色。
“王宏義好像動了一下!”
白芸天急聲告知,我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王宏義緩緩抬起了頭,看向我這邊。
“玥兒,快走!”
聲音是王宏義本人沒錯,但是他的唇齒未動,顯然也不是在用嘴發聲。
白芸天嗤然一笑:“小孩子才喜歡玩的惡作劇!肯定是有人錄下了王宏義生前的聲音,然後用隱藏起來的音響播放了出來。”
這是梁玥的情緒有所緩和,萬幸是沒再繼續掙扎。
病房裡有具會動的屍體,外面走廊上一群鬼怪遊蕩,白芸天不想再繼續僵持下去,也不再聽我的規勸,捏著手術刀衝王宏義走去。
剛到近前,王宏義就突然從背後抽出了斷裂的太極劍,刺向了白芸天的心口。
這一劍毫無花哨,但是很快。
好在白芸天也一直都有所警惕,反應並不慢,後發先至,手術刀刺向了王宏義的手腕。
“別傷害我外公!”
梁玥內心深處肯定是不願意相信王宏義已經身亡的事實,出於本能大聲喊了一句。
白芸天快要刺中的手術刀停了下來,臨時改換應對之策,提膝撞開了王宏義的手臂。
“小妹妹,我如果不傷了你外公,就要去給他陪葬了。”
梁玥這時也反應過來,明白剛才的兇險,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沒怎麼認真聽他倆的對話,一直在關注著王宏義,只刺了一劍並且失手後,他再次沒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