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身在戲中,渾然不知(1 / 1)
我無法揣度瘋子的想法,只能先躲在暗處繼續看下去。
朱護法身形依舊肥碩,這說明他身上的鐵甲還在,沒有拆除。也是因此,被烈火炙烤的痛苦可想而知,咆哮越發淒厲。
“仙主!求你讓我死個明白!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朱護法翻來覆去也就這麼幾句話,又朝著閣樓方向呼喊許久,火祭童子的聲音才從閣樓中悠悠傳來。
“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是豬啊!”
閣樓門板向兩側開啟,火祭童子緩緩走出,依舊是那身寬大的火紋長袍,不過這次他又在裡面加了其他衣物,顯得有些臃腫。
“豬不就是最愚蠢的動物嗎?你太像豬了,到死都還在問我為什麼。”
朱護法沒了動靜,不知是無言以對還是已經被烤暈過去了。
這是屠老二低聲道:“我要救他!”
我皺起眉頭:“你不是一直沒有上山的資格嗎?和朱護法有交情:”
“沒有。”屠老二依舊保持著鎮定,淡然道:“但他是除了火祭童子外,安樂山上權勢最大的人,可能知道我女兒的下落。”
屠老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我女兒還活著的話。”
我也不想要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被燒死,便對屠老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自己過去就是。”
屠老二猶豫了幾秒,點頭道:“好!”
“如果我死了,你也該信我了,替我和我女兒報仇。”
“可惜的是,你會錯過我手上這把刀。”
其實屠老二自己也是個愛刀之人,三句話不離‘刀’這個字。
我繼續觀望,屠老二徑自從竹林中走出。
他似乎真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也沒去制定任何偷襲的策略,直接光明正大的走了過去。
方一現身,屠老二就成了眾矢之的。
“我見過你!”
火祭童子突然開口:“你是山下的崗哨,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該上山!”
屠老二淡淡然道:“我是安樂山的崗哨,但我更重要的職責,是盯著山上,而不是山下。”
火祭童子直接在門前露臺上坐下,他似乎很喜歡那副慵懶斜躺的姿勢。
“為了一個叫屠豔麗的女孩?”
火祭童子一言說出,讓屠老二登時身子一僵。
“你知道我女兒?她現在在哪兒?”
火祭童子揚起脖子向上眺望:“她在天上!”
隨即他又用下巴指了指被架在火上的朱護法:“跟他一樣,再過不久,這頭豬就會跟你女兒一樣,化作青煙,嫋嫋升空,不留半點塵埃。”
“御風而起,遨遊天際,真是瀟灑自在啊!”
如果不是前面那幾句話,火祭童子真的像是個在抒發人生感慨的修士。
但他已經親口承認,屠老二的女兒已經化作了嫋嫋青煙。
“為什麼?”
屠老二捏著刻刀,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閣樓走去。
“怎麼一個個的都要問為什麼?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火祭童子悠然長嘆:“我一早就知道你是為何而來,允許你成為安樂山的一份子,是我喜歡在高處看著你。”
“我如山上仙,你如山下紅塵客。”
火祭童子沒來由的一笑:“你還有另一種選擇,別想著報仇了,留在山上跟我一起追求仙道吧,現下剛好有個適合你的位子。”
屠老二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已經不知死活的朱護法:“要我代替他的位子?”
“怎麼?動心了?”火祭童子笑聲更大:“入我門庭,得見仙道。與之相比,一個女兒又算得了什麼,你還年輕,再生一個也來得及。”
火祭童子的話雖然聽起來還算有邏輯,但他的思維跳躍讓我難以理解。
屠老二沒再言語,轉而走向了火架子。
火祭童子擺了擺手,讓他的一眾信徒讓出通路。
屠老二猛跑幾步,縱身而起,一腳踢翻了火架。
但這副火架子本身高度有兩米往上,他這一腳雖然將其踢翻,但是漫天的火星也彌散而起簌簌而落。
我在暗中觀察,心道屠老二還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雖然朱護法對他已經沒太多價值,但還是將他救了下來。
扛著朱護法從火堆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瀰漫著火星。
屠老二滅火的方式很特殊,手中刻刀接連舞動,將身上著火的衣料全都削成了碎步片,任由其隨風飄走。
朱護法身上燒灼痕跡更重,但他外衣之內還有一層銀色鐵甲,皮肉倒是沒怎麼受傷,看樣子只是在高溫之下暈了骨氣。
屠老二比我想象中更有力氣,一把將朱護法從地上拉了起來,卻又用刀尖抵住了他的脖頸。
稍微刺入幾分,鮮血橫流,朱護法悠悠醒來。
“告訴我,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女兒到底是死是活?”
朱護法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只顧將腦袋歪倒一旁,盡力躲避刻刀。
“你是誰?你女兒又是誰?”
屠老二深吸了一口氣,怒聲道:“我是屠老二!我女兒是屠豔麗!”
“三年前,她和一群同學上了山,再沒有回家!”
朱護法皺了皺眉:“山上倒是經常來些旅遊的客人,但我們不對外開放,全都給打發下山了。”
屠老二手中又加了把力道,但朱護法依舊是同一套說辭。
我漸漸心有所思,朱護法剛才差點兒喪命,正如瀕死的老楊一樣,沒必要再為火祭童子遮掩。
“他真的毫不知情?”
我想起了火祭童子對朱護法的評價,將他說成是最笨的豬。
“這個神經病,比嚴自在病得更厲害!”
我默默對比二人,嚴自在明面上舉止瘋癲,但他對於‘劇本’的把控還是不如火祭童子高深。
嚴自在為了把劇本圓回來,將老楊炸死。但是火祭童子手下的‘演員’更多,甚至還有朱護法這種,身在‘戲中’,卻還全然不知。
“在那邊!大白二白!!”
正思忱之際,柳安安突然四肢著地,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閣樓方向奔襲而且。
我只覺得眼皮子底下一花,她就已經出現在了安樂山眾人的視線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