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善入門庭,驚變駭主(1 / 1)
迎賓人讓我們在門外等候,他還要進去與苦主打個招呼。
不消片刻,他便又火急火燎的出來了,快速引著我們入內,且直接進入了靈堂之中。
“這位就是我剛才說的小先生,但是似乎不願多言。”
迎賓人將我們交託給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此人雙眼腫的跟核桃仁似的,直言宣告他就是死者的丈夫。
我們只對他問了幾句,和外界流傳的無二,他是因為臨時回到了家,才讓死者留了個全屍。
但他當時也未看清兇手面目,只聽見後院有動靜,待他回到住處,自己過門不久的妻子已經慘死在了床榻之上。
“小先生,你剛才在門外說的黑雲罩頂是什麼意思?”
死者丈夫對我和白丁的興趣不大,只把我們當做和他一樣崇敬白子之人。
白子眉心緊鎖,先是長吁短嘆許久,又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
“也罷,修行之人不能見死不救。”
白子給死者丈夫使了個眼色,這人也很聰慧,將一應人等暫時趕出了靈堂。
“你老婆是七煞女!”
白子上來就是這麼一句,然後又從生辰八字到命格命理認真贅述。
別說那死者丈夫了,我和白丁也是一句都聽不懂。
但這絲毫不妨礙死者丈夫對白子的信服,摸了摸眼角的淚漬問他:“七煞女?不是說最近已經死了七個女人嗎?為什麼我老婆還是……”
“非也!”白子擺手打斷了此人話語,長嘆道:“誰告訴你,七煞女只有七個人?”
這人突的一愣,白子也不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陰煞命局,克人克己。如果不加以破解,死後將化作厲鬼,尋人索命!”
死者丈夫咬了咬牙,並不懼怕,冷哼道:“那不是正好,讓我老婆把害死她那個人帶走!”
“非也!”
白子似乎很喜歡否定他人,又一次嘆息道:“尋怨復仇哪有那麼容易?且亡魂思維愚鈍,與常人依然不同,尤其是這種橫死之人,三魂七魄更是殘缺不全,她只會先行尋找生前記憶最為深刻,也就是最為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死者丈夫兀地一怔:“她最熟悉的不就是我嗎?”
白子終於點頭稱是:“橫死之人多數不會記得自己已經死了,她會下意識模仿和復原生前生活場景。”
“也就是說,她會讓你變得和她一樣,繼續長相廝守!”
說到這時,死者丈夫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在我看來,他和死者的感情已然算是極為深厚,但愛情終究沒有比的過生命。
“你且寬心,你只是第一個,按照陰煞之女的傳說,她會挨個尋找生前相識之人……”
“求大師救我!”
這人急聲打斷了白子,一臉哀求模樣:“我老婆已經走了,但我們兩家老人都還需要人照顧,我還是先在老人面前盡了孝,再下去陪她的好。”
白子微微點頭,但依舊是滿面推脫之意:“但這只是你的家事,說到底,我也只是個過路人,本不想牽扯進來。”
“你要多少錢?”死者丈夫急聲詢問。
白子擺了擺手:“分文不取,我是修道之人,要那些世俗之物作甚?既然我已經到此,也不可能再坐視不管,先開棺吧,讓我先詳細看看再說。”
死者靈柩就在靈堂之中,但只是草草封棺,還未釘下棺材釘。
死者丈夫連連點頭應承,我和白丁對視一眼,再看向白子的眼神同時發生了變化。
這就是所謂的善、驚、變?
我不由暗中苦笑,先是假裝不想招惹是非,但因為修道之人的善心,還是決定進來檢視。
再之後聲稱亡魂會索命苦主,刻意製造驚嚇。
最後才說自己不要錢財酬勞,只因為善心,願意嘗試化解。
乍一聽起來,白子妥妥的就是除魔衛道救濟蒼生的大善人,但我和白丁卻心知肚明,他這套說辭全是臨時編排出來的,除了那些個本就虛無縹緲的陰煞女命格傳說,其餘的幾乎沒一句真話。
如此種種,白子在我眼中愈發像個神棍。
我甚至開始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純靠忽悠,給白芸天洗了鬧,才混進了白晝白夜二十二組?
迴歸眼下,至少我們只靠白子一張巧舌如簧的嘴就有了開棺驗屍的機會。
白子偷偷給我使著眼色,我馬上會意。
在白家內部之中,幾乎全都知道我的遺傳病症,白子爭取到的驗屍機會,主要是為我準備的。
我自覺上去幫忙,一把推開了棺材蓋子。
開棺之後,低頭檢視,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屍身。
面相五官生的清秀好看,但已經慘白如紙,尤其是這斂容師似乎手藝不精,為了追求恢復血色,一對唇瓣用了極為刺眼的大紅色,把死者面容化妝成了個電影裡的女鬼形象,著實有些駭人。
“怎麼死的?”
白子低聲詢問,很可惜的是,我這次並未出現任何幻覺,可能是和死者已經畫了妝容換上了殮服壽衣有關,和死亡之時的真實模樣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
我對於自己的病症也一直捉摸不透,有時需要到了真正且沒有被動過的現場,才能觸發幻覺。
但有時候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也能觸發幻覺。最讓我困惑的是,古靈封那把劍居然也能讓我看到曾經死在血霜噬魂劍下的死者畫面。
定了定神後,我嘆著氣對白子搖頭。
他卻還不打算放棄,目色開始嚴肅起來,然後開始認真捏指掐算。
我以為他是要準備收場了,隨便再編一套說辭,我們就可以重新封棺。
但是他嘀嘀咕咕的唸叨了大半天后,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皺眉驚聲。
“氣絕而亡?”
白丁剛好聽到這四個字,很不禮貌的當著死者和苦主的面就笑了起來。
“你見過哪個死人會喘氣兒的嗎?不都是氣絕了嗎?”
白子不予理睬,從懷中摸出一方素色淨帕,小心隔著手掌,緩緩探到死者勃頸處,拉開了壽衣領口。
一隻黑紫色的手掌印,從雪白的脖頸處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