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扣門而入,引居院深(1 / 1)
我對康珊一番勸說,言盡於此,也算是為白子的人生大事出了份力。
後續路程,康珊變得沉默寡言,一直在深思之中,也不知對白子的信任有無增減。
日暮時分,驕紅的夕陽餘暉灑在山巔的琉璃瓦上,讓琉璃寺多了幾分禪意和神聖感。
但我們都是心知肚明,這只是表面工程,跟漫山遍野的荒墳孤冢對比起來,更顯諷刺。
趕在最後一抹紅霞消失之前,我們終於即將抵達琉璃寺前。
距離巍峨的寺廟大門還有百十來步的距離,藥奴兒就不願意再繼續向前走了,如同受到驚嚇的猴子一樣,聲聲叫喚著,說要是被‘他們’看見,肯定要把他抓起來之類的。
我低眉審視了他一番:“也就是說,只要他們看不到你就行了?”
藥奴兒自稱在琉璃寺中居住過十多年,肯定對內部環境熟悉,無論是白子的指示,還是我發自內心所想,費力將藥奴兒帶上山,就是希望在進入琉璃寺後,才到他發揮價值的時候。
被我凝視了一陣,藥奴兒像是隱隱預感到了什麼,下意識想要遠離我。
“你想對我做什麼?我長成這個模樣,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我來。”
我朝他挑了挑嘴角道:“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要麼老實配合,要麼我把你打暈了帶進去!”
轉動眼珠猶豫了一陣,藥奴兒像是服從了命運的安排,小聲提議:“要不你們先進去吧,我自己找機會偷溜進去。”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我拒絕了藥奴兒的提議,脫下外衣當做包袱,讓他蜷縮起來直接裹了,為了防止他逃脫,又用麻繩將包裹捆了幾道。
臨近夜晚,燻兒也再次恢復了精神,能夠自己下地行走了,我便將裹著藥奴兒的包裹往肩上一搭,對跟在身旁的燻兒支會了幾聲。
“如果這傢伙敢咬我或者撓我,直接給他一劍!”
燻兒認真點頭,緊握乾鋒劍,隨時準備出手。
“小姑娘,你可千萬別亂來,我絕對不會傷著你哥的。”
藥奴兒在包裹裡哼唧了幾句,我已經開始邁步前行。
這傢伙體量輕省,抗在肩上也不顯沉重,比燻兒還要輕的多。
三個人步行到了暗紅色的大門前,我低聲對燻兒和狄紅道:“先禮後兵,如果被認出來了,你們兩個躲起來,我殺進去找解藥!”
不等她倆反駁,我便直接扣動了門扉。
過了沒多久,兩個身著素色僧袍的年輕僧人將門開啟,看到我們之後大為驚訝,詢問我們的來歷。
我一隻手拄著杖劍,保持淡定從容之色道:“我們是上山求醫問藥的,沒趕上上山的隊伍。”
“但我妹妹病得很重,所以我們就自己上山來了。”
說完之後,我就做好了隨時抽出杖劍的準備。
但兩名僧人對視一眼之後,就主動讓開了道路要引我們進去。
見他們如此主動,我反倒心裡泛起了嘀咕。
左行健和黃掌櫃已經提前上山,難道他們就沒將藥仙村被毀的事告知琉璃寺?
“我知道上山的人都要進行登記,而且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向梵覺大師求診的,我們真的可以進去嗎?”
小心探問了幾句,其中一名僧人雙手合十,展露慈悲相。
“佛門善地,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我們琉璃寺定下規矩,只是不想讓梵覺上師過度勞累,既然諸位已經到了山門前,定也是一路辛勞,不會將你們驅趕而回的。”
他這副腔調,看似是出家人的慈悲為懷,但卻讓我有種回到了藥王客棧的感覺。
對這二人道了聲謝,我當先跨過高高的門檻進去。
剛走出沒兩步,我搭在後背上的包裹還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我們自己也帶了些藥,如果能用得上就只管拿去,多出來的就當是獻贈給琉璃寺了。”
剛才說話的那名僧人從容拒絕:“琉璃寺中儲備藥材豐富,而且上師多有教誨,治病救人是為了積蓄功德,不能問遭受病痛的苦命之人索取。”
他這番場面話說的很是好聽,我們三個人帶著謹慎和警惕,跟隨兩名僧人一路前行。
穿庭過徑,跟著他們到了一個單獨的僻靜小院。
琉璃寺佔地面積不算小,但內部各類建築林密,以不同風格的屋舍為主,如同魚鱗散亂落地,很是稠密。
我減緩腳步,遠遠觀望著幽深的院落,開口探問:“我們不和其他病人住在一起嗎?”
“原本就是破了你們的規矩,又單獨為我們安排住處,實在是過意不去。”
在前帶路的僧人也停下了腳步,回身答道:“你們來的突兀,還未及稟報登記,所以你們還是得算是下一批的病人。”
“不過也無需擔心,你們只管在此居住等候,既已入了琉璃寺,我們也不會對你們不管不顧的,無論食宿還是病人需要醫藥,都會有人負責。”
我佯裝驚喜,再次謝過之後,繼續跟隨他們前行。
院落之內堆積了一些破舊雜物,看上去是先前入住的病人留下的。
我們的到來,對琉璃寺而言,像是真的有些突兀,庭院未及打掃。
兩名僧人想要幫我們清掃,被我婉言謝過,說這些事我們自己就能做。
“也好,那我們就先去對師長稟告一聲,免得你們被遺忘忽略,然後我再去齋房看看,為你們找些吃食過來。”
說話的這名僧人不僅熱情的有些誇張,而且心思細膩,若不是提前知道真相,或許真會把他當做慈悲為懷的良善之人。
又是一番彼此客套之後,這倆人才並肩走出院門。
我駐足原地認真聆聽,但這倆人也是謹慎的很,到了院牆外頭也只顧走路,沒有任何交談。
待他們走遠,徹底聽不見聲音了,我隨意選了個房間進去,將背上包裹往地上一扔。
藥奴兒哎呦一聲慘叫,忙問我說:“到哪兒了?剛才那倆人走了嗎?”
我上前幫他解開麻繩和包裹,藥奴兒立馬探出腦袋向房門外打量,目光閃爍見流露出驚訝之色。
“怎麼會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