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夜深人靜,探訪琉璃(1 / 1)
藥奴兒骨碌碌的眼珠子四下亂看,我心生詫異:“你對這個院子很熟悉?”
“啊?”藥奴兒先是一愣,隨即又搖頭道:“不熟不熟,一次都進來過!”
被我投目注視後,藥奴兒趕緊解釋:“我以前遠遠的看過幾次,但真沒進來過。”
“聽說這院子以前住著個大人物,是梵覺大師的親傳弟子。我這種用來試藥的奴才,連畜生都不如,怎麼有資格能來這種地方呢?”
我眉心皺起:“這是左行健住的地方?”
“不是。”藥奴兒晃了晃腦袋:“梵覺大師不止左行健一個徒弟,這裡具體住的是誰,我也不知道。”
“但是這個院子以前的主人挺神秘的,我從沒見他出來過,想不到現在這裡也被當做收容病人的地方了。”
藥奴兒也看見了病人留下的雜物,又絮絮叨叨了一陣,但已經全是沒價值的廢話。
我心覺他肯定還有所隱瞞,但他執意不說,我也沒辦法真的以生死逼迫。
而且現在我們都在琉璃寺中,如果藥奴兒引起動靜將那些個僧人招來,其實是個兩敗俱傷。
我將藥奴兒的手腳重新用麻繩捆了,將房間簡單打掃,決定親自看管。
三個女孩一同去了隔壁另一間,沒有分開。
過了沒過多,剛才離開的年輕僧人,又單獨回來了一個,給我們送來了齋飯。
藥奴兒還在屋裡捆著,我自然不敢讓他進屋,由狄紅和康珊代領後,這人也沒多做停留,即刻離去。
待他走後,燻兒她們就端著飯菜回到我的房間聚首。
我隨意瞥了一眼,都是些尋常飯菜,還不如山下的藥仙村豐盛。
出於人道主義,我抓起一隻青稞面的饅頭,想塞到藥奴兒嘴裡。
這廝卻趕緊把頭撇開,冷哼道:“他們的東西,我可不吃!”
我抬手攔下了要動筷子的燻兒,質問藥奴兒:“你為什麼不吃?”
藥奴兒干笑了兩聲,含糊其辭道:“您忘了嗎?我只吃肉,不吃這些東西,那些和尚的伙房裡一點兒葷腥兒都沒有。”
燻兒撇嘴道:“你居然還挑食,這才是正常人該吃的食物好嗎?”
我再次攔下燻兒,沉聲道:“也未必!”
“剛才那兩個和尚過於熱情了,他們給的食物,還是不吃為好。”
藥奴兒對待飯菜的嫌棄,給我提了醒,雖然可能是草木皆兵,但還是小心為妙。
燻兒將帶在身上最後一點兒零食貢獻出來,雖然不能吃飽,但每個人也對付了兩口。
待到夜深,我估摸著琉璃寺裡的僧人和病人也都睡下了,開始逼問藥奴兒。
“你在琉璃寺裡住了十多年,肯定知道上山的病人被安置在什麼地方吧?”
面對詢問,藥奴兒還是搖頭,這廝其實很不老實。
被威脅了幾句之後,藥奴兒才被迫開口:“我是真的不確定,住在琉璃寺裡的病人,有活的長的也有死得快的,而且每一批也不一定給安置在什麼地方。”
被我盯著看著一陣,藥奴兒像是知道躲不過去了,只好又賠著笑臉道:“但我知道個大概區域,無非就是那幾個地方,挨個安頓每一批人唄。”
我眯起眼睛對藥奴兒道:“你最好還是老實一點兒,如果敢耍花招……”
“不會不會!”藥奴兒搶先道:“我絕對沒有花招,我心裡頭一直在跟佛祖祈禱,保佑你們平平安安的離開,這樣我也才能安全不是?”
見他表現的如此識趣,我在明面上也拿他沒轍,只能暗中多加了警惕。
白子比我們早來一天,肯定打探到了更多的線索,我們現在最當緊的是去他會和。
藥奴兒同意帶路,這會兒燻兒也處於生龍活虎的狀態,就和我們一起參與了行動。
一行人從小院出來,藥奴兒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用,他對於琉璃寺中的一切都是如數家常,時不時還小聲絮叨幾句。
“呦?這裡又新蓋了兩間禪房,以前是沒有的。”
“這個小院怎麼被推平了?以前經常有比我年紀大的孩子,集合起來把我拖進去一頓毒打。”
“小點聲兒,別驚醒了他們!”我低聲訓斥,同時好奇道:“你以前在琉璃寺裡,不都是受苦受難的嗎?聽你這話音兒,怎麼好像還挺懷念?”
藥奴兒輕輕嘆了口氣道:“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當年那批跟我一起抓來試藥的,不知道還有幾個活著的。”
“再者說了,如果能回到從前,我也是樂意的。”藥奴兒扭頭朝我笑了笑道:“以前雖然要經常給他們試藥,還要被別人欺負,但總歸比我現在的處境要好不是?”
細細一想,他說的倒也是實情。在琉璃寺中,至少吃喝不愁,又有瓦片遮身。
當然,哪天試藥被毒死,也未可知。
我有意想跟藥奴兒拉近些距離,相處一天一夜,我對他的脾性也摸清了一些。
看似膽小怯懦,但實則有幾分死硬的膽氣。而且我們對琉璃寺和藥菩薩知之甚少,藥奴兒即便隨意扯謊,或是刻意隱瞞情報,我們也拿他沒轍。
無奈之下,我只好忍受著他滿身的腐臭氣息,試著看能不能透過攀些感情上的交情,讓他主動表露更多情報。
“到了,就這一片兒!”
我還沒刺探出任何有用的情報,藥奴兒就在一條路徑岔口停了下來,抬手從左划向右端。
“這一大片都是安置病人的地方,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院子,你們要找的人被安排在哪一個,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心下一凝:“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人?”
藥奴兒嗤然笑道:“無論你們要找的是哪一批病人,他們都是從天南地北趕來的,到了山下才被臨時編排成一個隊伍。”
“你們不可能認識隊伍裡的每一個人,所以只能單獨找裡頭的一個或者某幾個。”
藥奴兒努力直起腰板,學著我的樣子摸了摸下巴道:“你們不是來看病的,而是來給‘他們’找亂子的吧?”
我單手握住手杖,問他為什麼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