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殺戮之中,心神失控(1 / 1)
我抽出刀劍向著藥奴兒求救的方向快步走去,並沉聲對白子道:“百兵主將這座道場當做錘鍊自身的場所。”
“他能做到的事,難道你和我加起來還做不到嗎?”
說話之間,一隻森然利爪從身旁一團茂密的根鬚中探出,直直向著我的左肩抓來。
在它動手之前,我已經聽到了他的存在,左手握持的杖劍輕飄飄挽了個劍花,便將這隻爪子斬落在地。
杖劍無法傷及皮肉,但這隻利爪的主人,和我們剛才在水中遇到的那隻怪物一樣,都是被碎屍萬段之後,再由長生古樹的根鬚串聯起來的。
雖然看似已經復原成了完整的個體,但是身體的堅韌程度,自然是遠遠比不上被碎屍之前。
我只是利用杖劍劈砍的衝擊力,就將這隻爪子敲斷了。
“看來藏在根鬚裡的,不全是人類的屍體!”
我斜眼看去,這隻斷了爪子的怪物已經從根鬚叢中飛撲而來。
在我準備換用唐刀應對的時候,白子搶先一步下手,施展洛水織法,將它絞碎成了滿地碎肉。
“別做多餘的事,一人一邊,先去把藥奴兒找回來!”
這種時候,如果還要分心保護對方,那麼我和白子兩個人就都要陷入危機之中。
唯有相互的信任,才能夠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也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明白了。”
白子很快也明白了過來,開口答應了一句之後,開始只專注於他右手邊的情況。
我們兩個一左一右並肩前行,同時向前奔去。
隨著我們兩個的突刺,周圍那些密集的根鬚叢中,越來越多的屍體也紛紛跳了出來。
這些屍體有試藥奴後裔演變的怪物,也有死亡年代不一的人類屍體,有些棘手的是,這些屍體還似乎還保留著生前不同的戰鬥方式。
長生古樹不僅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似乎還讓他們的身體本能出現了部分的復甦。
好在這些屍體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它們的身體都很脆弱,幾乎全都是由碎裂的屍塊重新拼湊而成。
不得不承認,我們這次是沾了百兵主的光。這些‘破鏡重圓’一般的死屍,毫無疑問都曾經被百兵主斬殺過數次。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我和白子此時的狀態也不是巔峰,白子身負重傷,而我隨時可能毒發不支。
攜手並肩向前衝殺一陣之後,藥奴兒居然自己擺脫了撕咬他的怪物,脫困之後主動來找我們會和了。
剛一碰面,白子就對他冷然譏諷道:“你不是覺得這裡比傳說中的西方極樂世界還要美好嗎?”
“如果你不給我想個辦法應對的話,我們就真的要一起去極樂世界了。”
譏諷之後,白子便開始威脅逼迫,想要讓藥奴兒給出應對之策。
然而這次藥奴兒也是束手無策了,思索了半天才開口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地方,真不知道怎麼讓這些怪物停下來啊。”
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我只能相信藥奴兒不敢再撒謊。
“仙主的屍體會被藏在哪裡?”
既然藥奴兒也沒有別的後手,我只能思考如何脫身。
但在離開之前,我還想要把仙主的屍體拿到。
藥奴兒努力挺起脊背踮著腳尖四下眺望,突然急聲驚呼起來。
“應該是那裡!”
“我看見長生古樹的樹根了,仙主的地位那麼尊貴,他的屍體肯定不會跟這些‘傻子’放在一起吧?”
為了彰顯自己和他那些‘親戚’們的不同,藥奴兒一直把試藥奴後裔稱作傻子。
不過他剛才的話也不無道理,仙主無論生前死後,都不可能和這群‘傻子’為伍。
“樹葬?”
白子像是突然有所明悟,急聲道:“仙陵為陵,唯一能夠正經算是可以埋葬屍骨的地方,也只能是在樹下!”
他和藥奴兒難得達成一致,卻也讓我們不得不選擇了最為艱難的一條路徑。
這座道場的具體規模和形狀,我們還沒有完全摸查清楚,但是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長生古樹的樹根位置,是在最遠最深的地方。
深吸口氣,我嗤然笑道:“感覺橫豎都是一死了,那麼只能向死而生!”
我握持刀劍,帶頭衝殺向前。
除了因為沒有退路之外,我現在胸膛裡也憋著一口想要發放的鬱結之氣。
一路之上,我幾次毒發,以及遺傳病症的發作,都讓我清楚的感覺到,我的生命隨時可能進入倒計時。
縱使曾經無數次努力勸誡自己,想要以平和的心態和這個世界揮手作別。
但自從燻兒失蹤之後,我逐漸將這種想法撕得粉碎。
我要拼進一切,活下去。
除了我之外,我不放心把燻兒交給任何人照顧。
“算命的,你們少東家是不是瘋了?”
一路向前衝殺之際,我突然聽到了後方藥奴兒在和白子低聲議論。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才留意到已經把他們兩個遠遠的落在了後方。
而在我身旁四周,已經是滿地碎屍。
冷靜下來之後,我開始為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後怕不已。
因為,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了,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以及成了現在這副修羅地獄般的場景。
我用手肘輕輕壓了壓胸口,感覺鬱結之氣已經發放出去了不少,但是心底裡又升起了對於自己的恐懼。
自從在無意識中重傷了白乙之後,這大半年來我一直努力壓制自己,怕的就是陷入到那種濫殺的狀態,誤傷親友。
但此時在百兵主的道場之中,我一直壓抑的這種殺戮怪感,開始忍不住的甦醒起來。
立足原地思忱之際,白子和藥奴兒已經從後方趕了過來。
“少東家,就算你想跟年強時候的百兵主比一下,也沒必要這麼賣力吧?”
白子對我調侃了一句,緩緩向我身旁走來,他並沒有意識到,我其實在剛才已經處於了失控的狀態。
萬幸的是,剛才他和藥奴兒不在我身邊。不然的話,可能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