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黃羊嶺上,一家三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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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是世交故人之後,譚婉秋對我們的態度熱情了一些,將我們請入屋舍。

進入之後,略作掃視,屋內最多的就是各類草藥和用來煎藥的藥鍋。

即便是一些其他的家居擺設,也都帶有濃厚的年代感。

環視一圈過後,牆壁上一幅褪色嚴重的老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張照片也已經年頭久遠,從背景和拍攝手法上來看,是在上世紀的照相館裡的照的。

照片上共有三個人,最中間端坐的是一位身著長袍的老者,在他兩邊站立著一男一女兩個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孩童。

更為詭異的是,這兩個孩子,我都能一眼辨認出來。

“這些年,你一直一個人住在山上嗎?”

我主動開口挑起話題,譚婉秋正守著一隻藥鍋,點了點頭道:“我從小就在山上長大,前幾年祖父過世了,現在山上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了。”

回首觀望之時,譚婉秋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

我轉身背對著照片,帶著笑意問她:“真的只有你一個人嗎?”

“身為詭醫後人,又明知道當年三位老爺子聯手清掃了盤踞於此的造畜門,你總不能說,桃林外面那群羊,是你養的吧?”

譚婉秋身子一僵,同一時間,白子和趙恪已經一左一右將她圍在了中間。

“我在黃羊村的時候,還聽到了另一個傳說。”

“黃羊大仙,座前有一對童男童女,跟隨他一起修行。”

譚婉秋眉心皺起,開口解釋:“這只是山下的人謠傳而已,曾經有村民看到過我們在山上生活。”

“祖父為了清淨,就略施手段將他們嚇走了。”

我急聲開口打斷了她:“可是你剛才還說,山上只有你一個人!”

譚婉秋沉默了片刻,開口反問:“你在懷疑我?”

我側身抬手指向牆上的照片:“照片上這位女童,是你。”

“另一個男童我也能認出來,他是王權!”

“我也相信照片上的老人是你的祖父,但是,你如何證明自己是詭醫之後?”

“還是說,當年的那場禍亂,最後的勝利者,不是詭醫,而是造畜門呢?”

從照片上辨認出王權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想到,在黃羊村裡以造畜門手段蠱惑人心的,未必是劉文瀚,而是王權本人!

“愚蠢!”

譚婉秋面露怒火,斥責一句過後,急聲說道:“我沒有騙你們!”

“以前山上的確是我有我們三個人,但是前幾年我祖父過世之後,王權就從山上離開了。”

說著說著,譚婉秋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王權的確不是我們詭醫一脈的後人。”

“他是……造畜門唯一的活口!”

聽到此處我大為震驚,下意識問道:“造畜門為什麼會留下一個活口?”

譚婉秋雙拳緊握,怒目而視:“因為當年造畜門被清絞的時候,王權還是個襁褓中的孩子!”

“造畜門的確是曾在此為禍一方,但那些殘害山下幾個村子的事,都和王權無關。”

“我祖父生前就一直教導我,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自己也是這麼做的。”

“白繼堯和張玖隆離開的時候,他們也知道我祖父收養了王權。”

譚婉秋越說越激動,她的言辭聽上去倒也合情合理。

“哥,我覺得她沒撒謊。”

燻兒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低聲耳語。

須臾之間,我的理性和感性出現了相悖之處。

我很想相信譚婉秋的話,但她的言論,在邏輯上有個極大的問題。

“王權被譚詭醫收養的時候,是個襁褓中的嬰兒,那麼是誰傳授了他造畜門的技藝?”

譚婉秋不假思索道:“是我祖父!”

“當年造畜門在這裡的勢力很大,我祖父潛入其中,和另外兩位老先生理應為何,才將其徹底剷除。”

“這個過程中,我祖父學到了一些造畜門的技藝,但他能夠傳授給王權的很有限。”

“事實上,王權是個天才,他只學了皮毛,但是逆向推演出了很多造畜門的高深技法。”

“天才?”我下意識看了一眼白子,搖頭嘆氣道:“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天才,只有比較過後,才能知道誰是真正的天才!”

譚婉秋自然是不明白子底細,這位才是真正妖孽般的天才。

我低眉兀自思索,如果譚婉秋沒有撒謊的話,那麼王權的動機也已經很清楚了。

他想要買下黃羊嶺,並不是為了什麼利益投資,只是因為黃羊嶺是他打小生活的地方。

如此說來的話,他其實也不能完全歸類為惡人。按照現在黃羊村即將執行的政策,合村並鎮之後,黃羊嶺遲早是要被開發的。

為了保全故土,王權才決定將黃羊嶺攥在自己手裡。

“王權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開口打破了平靜,但譚婉秋卻搖頭說她也不知道。

“他可能回來有些日子了,但是沒有上山來見我。”

譚婉秋坦言道:“前幾天我在山上看到了羊群,那些羊一看就是經過他的調教。”

“但是他當初下山的時候,我們之間大吵了一架,或許這就是他不願意回家的原因。”

略作思索,我嗤然笑道:“聽起來,你們這對青梅竹馬,還發生過誤會。”

“你願意跟我下山嗎?我帶你去見王權,有誤會的話,說清楚就好了。”

我主動邀請,對於譚婉秋,我還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詢。

身為詭醫後人,她說不定知道移栽長生古樹之事。

而且現在王權為了黃羊嶺進行了諸多謀劃,在他衝動行事釀成惡果之前,譚婉秋是最有可能阻止他的人。

我還沒來得及說明利害,譚婉秋突然再次低下頭去,用弱不可聞的聲音問我。

“你……是要帶我走嗎?”

我下意識點頭笑道:“大好的年華,就這麼蝸居在荒山上,不是浪費了嗎?”

聽我說完這句,譚婉秋的反應更加奇怪,一瞬間從耳後根到脖頸子都映上了潮紅之色。

“婉秋,你是不是因為沒怎麼下過山,所以對外面的世界感到害怕啊?”

燻兒主動上前拉住了譚婉秋的手臂,笑著開口安慰:“你不用害怕的,等下山之後,我照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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