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門後獨眼,充氣皮俑(1 / 1)
“張老闆,你中邪了?”
藥奴兒伸出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問我為什麼一動不動地傻站了半天。
我用手杖將他的爪子推開,歪了下腦袋繼續看著堂屋正中間的門縫。
“那隻眼睛的主人,不像是個活人!”
方才與之對視良久,我已經在儘可能保持不動了,但是跟門後那隻眼睛相比,還是無法比擬。
甚至於,緊盯了半天沒,人家是壓根連一下眼皮都沒眨過。
“活人?”
“當然不是活人咯,它根本就不是人啊。”
藥奴兒慫了慫肩膀,一副很自然的模樣。
“不是人?”
我心生疑惑,藥奴兒朝我招了招手。
“張老闆,你上我這兒來。”
我帶著幾分迷茫,橫向挪動腳步到了藥奴兒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隻眼睛還是沒有動過!”
我依舊不明白藥奴兒的用意,他只嘆了口氣,乾脆直接解釋起來。
“張老闆,您沒看出來嗎?”
“屋子裡頭的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張畫得跟真人很像的紙罷了。”
藥奴兒賣力解釋了一番,我才明白堂屋裡面的那孩子眼睛,其實是個利用光影效果製作的機關。
說白了,跟外面街道上那些陶俑一樣,都是嚇唬人的把戲。
但是兩種手段在層次上有高低之分,因為它們需要應對的,也是不同的人。
普通人不敢深入秦合村,諸如黃莊村民等人,只要看到村口處會留下的套陶俑,就會被嚇跑。
從古至今,秦合村就是方圓數十里遠近有名的鬼村。再加上當初來秦合村探查的村民,還是被強行指定名單挑選的。
畢竟,沒有多少人會願意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深入險境。
當然,我這種人是個例外。
所以,外面街道上的陶俑,用來恐嚇嚇退普通人,足夠,且恰到好處。
但是剛才將我‘戲弄’了大半天的那隻眼睛,卻算得上是更高一個層次的機關。
機關的設計者,玩的是人的心理。
秦合村鬼村的名號聲名遠播,敢深入探查的,絕非常人。
諸如我這類人,不缺膽量,不可能會因為一些個驚悚恐怖的物件兒就被嚇退。
但是我們這種人,會習慣性多加警惕。
就像剛才一樣,我只看到了一隻不會眨動的眼睛,就被困在了原地接近一刻鐘。
以前和偃宗那些人打交道的時候,我就常聽他們說,最頂級的偃術,不在於其構思有多複雜巧妙,也不在於製作工藝多麼高超,而是在於對於人心的把控。
只要能夠拿抓住受術人的心理,甚至只需要最簡單的手段,就能夠將被偃術掌控的人,也變成自己的‘提線木偶’。
所謂‘大道至簡’,在偃術上也可適用。
當然,我對於偃術的認知,也只存在於理論。
人這一生,精力有限,我現在能夠握好手中的刀劍就足夠了。
博學通達那種事,還是交給白子那種‘妖孽’去嘗試吧。
迴歸眼下,在藥奴兒透過超越的視力看出機關端倪之後,我沒有動怒,反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被一幅畫給戲弄了,這對於我來說屬於是暗溝裡翻了船,可氣又可笑。
“你眼神好,走前面。”
我一把抓住藥奴兒的後脖頸子,將他推到身前。
藥奴兒滿不情願地走到堂屋門口,進一步貼近門縫向裡觀望。
“嗯?”
“還會衝我笑,這幅畫弄得還真挺有意思。”
藥奴兒嘴上開著玩笑,看似一副輕鬆的姿態,但實際上腳底下卻很誠實,不著痕跡地將正對門口的位置讓給了我。
暗中‘推諉謙讓’之後,我還是沒能經得過藥奴兒。
不過這種局面我也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交換位置後,我原打算跟剛才一樣,直接一腳將房門踹開。
但是猛一瞬間,我又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想要儘可能完整地保留下門後這幅等身畫像,以及試著研究著機關的詳細構造。
於是乎,我在最後時刻放棄了暴力拆門,而是抽出了杖劍。
後撤半步,杖劍高舉,隨手縱劈而下。
這把杖劍跟隨我超過三年,於我而言早就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
隨著手臂揮動,劍刃準確無誤地從門縫正中向下劈落,輕鬆斬斷了門鼻兒上的銅鎖。
然而就在鎖頭從中間斷裂的一瞬間,兩扇看似孱弱腐朽的門板,卻觸發了某種機關開關。
我之所以確定是機關觸發,依靠的是聽覺,因為門口有拉簧收縮的聲音。
但在我眼中看到的,是隨著兩扇門扉開啟,快速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張臉。
“是你?”
我下意識驚撥出聲這張臉的樣貌五官,和我們進村後看到的第一個陶俑,一模一樣。
不過在這電光火花的剎那之間,我根本沒有時間去多做思考。
因為,這張等身高的人形畫卷,在門開的一瞬間,就開始了劇烈的形變。
首先是體型,它從一張乾癟的平面畫,像是車輛碰撞後的安全氣囊彈射一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變成了充氣人偶一樣的立體狀。
除此之外,更為詭異的是,這位‘充滿了氣’的老太太不僅快速‘成型’,而且兩隻手臂往身前一伸一攏,居然作勢要去掐我的脖子。
只在門開的一瞬,就發生瞭如此快速的變故。
好在我已經提前有所提防,再加上身體的本能反應,在‘老太太’朝我伸手的同時,我已經扭動了手腕,帶動劍柄,將杖劍以最小的弧度最快的速度劃出第二劍。
劍鋒由下向斜上方跳動,我預想中紙屑紛飛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這個在一瞬間‘彭脹’起來的老太太雖然倒飛了出去,但她依然還是個完整的整體。
而且我從手上傳來的觸感判斷,馬上就明白了其真正材質。
“這東西不是紙做的!”
“是人皮!”
我快速做出判斷,對藥奴兒說了兩句後,趕緊繼續將注意力投注在倒地的‘老太太’身上。
“整張剝下來的人皮?”
我皺眉看著充氣人偶一樣的‘老太太’,皺眉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