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師徒血親，孰輕孰重（1 / 1）
藥奴兒聽了我的猜測，皺眉陷入了沉思。
“如果無緣無故，不可能去模仿另一個人吧？”
藥奴兒像是受了我的提醒，快步走上前來，蹲到地上重新檢查起了那隻皮俑。
身為梵覺的傳人，現任藥菩薩，又是試藥奴出身，藥奴兒自身的體質更是百毒不侵。
在我的注視下，藥奴兒又一次使用了往常驗屍的手段，伸出兩根手指塞到了皮俑口中。
雖然這次沒能帶出來任何黏液或者屍血之類的東西，但此等情景，依然讓我這個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人感到胃部一陣翻湧。
“你這能驗出來什麼？”
皮俑內部中空，別說五臟六腑了，甚至就連骨架都沒有，我著實想不通藥奴兒‘驗屍’的意義何在。
但是藥奴兒在嗦了一陣手指後，卻真的給出了結論。
“我知道了，這張人皮的原主人，和田小甜是兩代人的關係！”
“她們，可能是母女，也可能是姑侄，或者是姨媽和外甥女的關係……”
藥奴兒開始揣測這種複雜的關係，雖然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馬上就抓住了關鍵。
“她們之間，存在血緣關係？”
略作思索，我還是覺得有些武斷，便進一步詢問：“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全靠猜測？”
藥奴兒朝我翻了個白眼，說：“當然不是。”
“我呀，也跟你一樣，是依靠多方面線索分析出來的。”
藥奴兒清了清喉嚨，模仿著我的習慣性動作，單手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分析了起來。
“首先嘛，你自己也說了，田小甜在模仿這張臉。”
“第二，就是這張人皮的年份。”
“準確地說，是她死亡的時間和當時的年齡。”
“依照我的經驗，這個胖女人死的時候也就三十出頭，而她的死亡時間，是二十多年前。”
“你自己算算，是不是跟田小甜的年齡差不多？”
我略有驚訝，倒不是因為結果本身而是藥奴兒真的很嚴謹地分析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她和田小甜，是在二十多年前的時候，一起來到了秦合村？”
“在此之後，這個胖女人身亡，所以田小甜才就此成了孤兒，並被秦合村的一群老人撫養長大？”
依照藥奴兒的分析，這種猜測越來越合理起來。
但與之帶來的，則是更多的謎團。
眼下這個胖女人，是怎麼死的？
她的死，和秦合村的人有沒有關係？
在她死後，為什麼會被做成了皮俑？
諸多謎團，現在唯一的知情人，可能只剩下田小甜了。
我見藥奴兒此時頭腦線上，便將自己的諸多疑惑，一股腦兒全倒了出啦。
這一次藥奴兒也屬實靠譜，認真思索過後，繼續分析下去。
不過此時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棺材裡那具老太太的屍體身上。
“這個老婆子，也不簡單。”
藥奴兒目色凝重起來，壓低了聲音道：“我剛才從她身上聞到了藥味兒，用的是很複雜的藥材成分，配合起來達到了防腐的目的。”
“對了，她邊兒上那個老頭，也用了同樣的防腐手段，不過兩個人下葬的年份不一樣。”
“老頭‘醃’的時間久了點兒，至少有三十年了。”
“那個老婆子的時間短點兒，‘醃’了還不到十年。”
藥奴兒食屍的癖好是被我嚴厲制止了，但是我管不了他的嘴，只能聽著他將死人屍體當做醃肉食材一般品頭論足。
不過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我也已經聽明白了，而且和我觀察出的結果一致。
“剛才我也認真看過了，這口合葬棺裡的兩具屍體，雖然都是壽衣，但是衣料材質屬於不同年代。”
“老頭身上的布料粗糙，是以前老輩人中最常使用的粗麻。”
“那個老太太身上的壽衣，不僅款式更新，而且是近幾年才會使用的暈染方式。”
“機器做出來的東西，和手工還是會存在差異。”
我對此道並不擅長，但是和白子相處久了，他偶爾在研習洛水織法的時候，也會隨口和我說道幾句。
而且白芸天的小叔是開紙紮店的，我在騰雲市的時候，有時去他所在的喪葬街拜訪，也免不了會看到那條街上款式齊全的一種貨物——壽衣。
藥奴兒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我，很顯然，他自己透過對屍體的熟悉，才得出了結論，並沒有想到我從其他方面看出了一樣的結果。
許是為了故意顯擺，藥奴兒加快語速，繼續講述下去。
“別的不說，那個老頭下葬的時候，肯定不是田小甜包辦的，因為老頭死的時候，她可能還沒生出來。”
“但是這個老婆子死的時候，很可能是田小甜將她封棺入殮，因為這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在使用藥材的邏輯和手段上，完全是一模一樣。”
說到此處，藥奴兒深吸口氣，極其認真地道：“我不敢百分百確定田小甜和人皮的具體關係。”
“但是她和棺材裡那個老婆子，絕對是一脈相承的師徒關係！”
我和要藥奴兒不同，他是正兒八經的藥菩薩傳人，而我們張家人，因為家族遺傳病在每個人身上的表現不同，所以外在顯露的天賦也不同。
自然而然，每一個張家人，都會在不同的領域嶄露頭角。
所以在判斷別人有無師承這方面，我是沒有絲毫髮言權的。
藥奴兒對田小甜和棺材裡那位老太婆的師徒關係極為篤定。
但也是因此，又讓我忍不住心生困惑。
“這個和田小甜有血緣關係的胖女人，她的死，到底和老太婆有沒有關係？”
在我想來，十有八九是棺材裡的老太婆剝下了胖女人皮，並且描摹繪製成了自己的模樣，用作了機關。
如此一來，她自己就能夠儲存自己的完整屍身。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無法忽略的現實。
死人是沒有辦法做任何事的。
所以這件事，要麼是老太婆生前自己去做，要麼是其他人代勞。
可剛才藥奴兒透過對人皮進行檢驗，確定了胖女人死亡的時間。
那個時候，田小甜最多是個剛出生的孩子，根本無法做到。
讓我最想不通的一點，就是田小甜分別和老太婆以及胖女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