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紋面人皮,多出一張(1 / 1)
在我們這些人的監視下,藥奴兒已經許久都沒能再進食屍肉,但他開棺刨食兒的手藝卻沒丟掉。
三下五除二,藥奴兒便從棺材頂部刨開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窟窿。
緊接著,這廝先是用力吸了一口帶有腐肉味道的渾濁氣體,然後頭下腳上,直接將腦袋伸進了那個窟窿裡。
“敢亂來的話你就試試!”
我一邊抓住藥奴兒的腳脖子,準備隨時給他拉扯出來。
然而還不等我動手,藥奴兒便身體顫抖,主動把腦袋拔了出來,嘴裡還含糊不清的唸叨了幾句。
見藥奴兒還算老實,我便鬆手放過了他。
“兩個!”
“都是囫圇個的,皮都在身上!”
藥奴兒喘著粗氣,快速重複了一遍。
我將他從棺材上扒拉開,反手抽出唐刀,從藥奴兒用爪子刨出來的窟窿入手,兩刀砍碎了靠近我們的棺材這段。
藥奴兒從我手中拿走了蠟燭,在旁幫忙照亮。
木屑紛飛間,棺材裡的屍體也終於顯露了出來。
親眼得見之後,我才完全明白了藥奴兒剛才所言。
接近腐朽的棺柩之中,並排躺著兩具屍骸。
一男一女,都是老人。
不知是進行了防腐處理,還是因為氣溫乾燥炎熱,兩具屍體都已經變成了皮包骨的乾屍。
雖然屍體面貌已經有些萎縮變形,但是女屍五官依舊還可以辨認,正是我們來到秦合村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村口的陶俑、門後的皮俑,以及……棺材裡的乾屍!”
“同一個人?”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我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
略作思索,我幡然醒悟。
在藥奴兒張開口想要提醒的同時,我搶先說道:“多了一張人皮!”
剛才我和藥奴兒先入為主,以為這個充滿謎團的‘老太太’,是被完整剝下了整張人皮。
但是皮膚這種東西,如果被完整剝下,是不可能存在完美再生的。
最簡單的道理,當人體皮膚缺失到一定程度後,在皮膚修復之前,人就會死於各種併發症。
簡而言之,現在地上躺著的那隻皮俑,就是多出來的那張人皮。
“張老闆,你先別碰棺材裡的那兩坨老臘肉。”
藥奴兒去重新檢查皮俑之前,還不忘對我提醒了一句。
我聽了藥奴兒的勸說,沒再輕舉妄動,只在棺柩前駐足站立,認真觀察。
沒過多久,依然還是藥奴兒先有所發現。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難怪弄得這麼相像,跟真人似的。”
藥奴兒喜歡故弄玄虛,看似在自言自語,其實是在等著我主動搭話詢問。
“看出了什麼?”
為了節省時間,我只好主動開口詢問。
藥奴兒對此很是手重,用一隻爪子摸著下巴道:“地上這個,不是那個老婆子的皮。”
“一來是年齡對不上,這張人皮的原主人,明顯是個更年齡的女人。”
“第二嘛,她的五官全都是將有顏色的藥汁兒刺入了皮下。”
“說白了,就是個手藝精湛的文身。”
我回身看向地上的皮俑,眼前開始出現了絲絲縷縷的白霧。
這種變故讓我既興奮又憂慮,家族遺傳病帶給我的天賦,已經許久沒再顯現過了。
此時此刻,在這間停放著棺柩的屋舍之中,我的‘天賦’居然再次主動顯現了出來。
於我而言,這種情況是可遇不可求,忙屏息凝神,集中了注意力去觀察探索。
集中心神之後,眼前的白霧進一步彌散開來,但是出於白霧中心的皮俑,卻漸漸清晰起來。
這隻皮俑的面目,在我的視線之中,快速形變,發生了變化,成為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臉。
透過面相觀察,這個女人的容顏定格在約莫三十歲的年紀,樣貌看上去有些富態。
更為關鍵的是,這張臉,看起來有些眼熟。
“田姐?”
我下意識發出聲音,也正是因為不小心說出了口,驚到了在旁觀望的藥奴兒?
“誰?”
“那個肥婆?”
“張老闆你是不是看花眼了?那個肥婆就算現殺現剝皮,也沒那麼快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論研究‘吃食’這一塊,當今世上沒有幾個人比得上我……”
看到我怒目相對之後,藥奴兒的聲音越來越弱,面上不可一世的表情也漸漸變成了疑惑。
“咋得了?”
“我又說錯啥了?”
藥奴兒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我深吸口氣,強壓住怒火,沉聲道:“你壓根兒就不該說話!”
許是因為在燕京生活了一段時間,藥奴兒現在染上了碎嘴子的毛病。
剛才他連番絮叨了一陣,讓我從幻覺中抽離了出來。
而我想要再次進入幻境找尋捷徑探查真相的話,不知道又要到猴年馬月了。
“我到底說錯啥了?”
藥奴兒依然不知內情,我也懶得和他多做解釋,忍著怒火將剛才看到的那張臉描繪給藥奴兒。
聽我說完之後,藥奴兒才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皮:“對不住啊,下次,下次你只要再發愣發呆的,我肯定不會再打擾你了。”
絮叨了幾句後,藥奴兒很聰明地轉移了話題,清了清喉嚨道:“我覺著吧,這個胖女人,肯定得跟田小甜有啥關係。”
“廢話!”
我抬眼瞪了藥奴兒一下:“田小甜自己是有兩張‘臉’的,她第一次展露在我們面前的模樣,和現在這張人皮,太像了。”
許是因為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剛才我只是覺得有些相像,現在回憶起來,覺得這兩個人越來越像。
“田小甜的兩張臉,哪個是真的?”
之前我一直沒有認真思考這方面,藥奴兒聽了我的話後,立馬答道:
“當然是後面那張臉咯。”
“其實她用的就是高階點兒的易容術,另外再往身上弄點兒假肉之類的,裝成了肥婆、老女人的模樣。”
“事實上,她現在其實還不到三十歲,第二張臉才是坦誠相見。”
我低下頭去陷入沉思,過了半晌才道:
“也就是說,她在偽裝模仿的人,其實是地上這張人皮的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