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爺(1 / 1)
清晨來這裡其實也沒什麼事的,大多時候。
當那邊夥計都忙著下貨,這邊有的忙著洗掃。我跟李寶就只需要在這邊喂喂馬或是看看車是否需要維修就沒什麼大事了。
“我去那邊搬貨的地方看看。“
“行,一會要是有什麼需要的我叫你。“李寶坐在馬車前座擺弄著韁繩。我見著實在沒什麼事情去幫幫忙總還是行的。
過去沒看見馬爺,問了才知道再外面跟運貨夥計對貨。我反正又不是找他的,自行自的搬起貨來。這次貨比上次輕了不少,應該都是最近這月的伙食或是生活必需品。
太陽昇起時馬爺才進來,而此時我也剛剛乾完手裡的活。
“你再這麼幹下去可得折煞我啊。”
雖是客套話,但馬爺依舊是笑的開心。
“昨兒,我跟二小姐出城說是翠湖那路上有土匪?”
馬爺皺起眉頭整個臉都有深深的線。他深思一會才開口:“這東西可不敢瞎聽,這年頭誰神經都敏感的很,尤其農民。不過我們走的官道到是沒聽過什麼傳聞。”
我笑笑點頭,也是,問這個本身沒什麼意義就是搭個話能繼續聊上兩句。
“二小姐那邊咋樣?”馬爺擠眉弄眼的說,“都是小姑娘小夥子,哪有解釋不開的,你只要看點臉色,大家閨秀比那些老爺姨太太們好應付多了。”
大家閨秀?我急忙點點頭說是還好,如果老爺知道自己的二姑娘是個積極分子,又是什麼表情?
“欒生,欒生。”
我回頭,不認識的人八成是主子叫喚。我急忙戴好瓜皮帽抬手應道。
“老爺在內院見你,你收拾收拾就去。”
馬爺抬肩碰我說:“還不快去?”
其實對於老爺本身是一個什麼概念我並不清楚。一個人的神秘必然因為“架子”過多。城內為數不多的有錢人家,不靠啃家傳,就是白手起家,能有這般規模那就會有多少城府。用老爺的身份來尊敬,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對應。
怕只怕在見面一刻就會敗下陣來。
我走進內院,已經來過幾回反倒不生疏。夥計說是在三樓,這次倒是第一次進到著洋樓裡。走進去比起外面相互忙活的熱鬧,這裡就是不見人影的安靜。還因為這地兒沒向陽流了汗的身子反倒變的涼颼。
一樓沒什麼東西,大部分都是裝飾和一些看不懂的裝置。沒人就只能探著走,尋著樓梯就上,到了第二樓就變的窄深,大部分都是房間號,不見底一樣,地上鋪著軟毯子,腳踩著都是發熱。還是安靜,靜的不敢走。收拾,怎麼收拾都進不了這地方。
“這次又是來幹嘛?”
我猛的回頭,發現拐角暗處放著帶金絲的椅子,反光才看見的椅子上的女人。
“大小姐。”我笑的諂媚,“這老爺說在三樓是在哪上樓?”
“嗯。”
沒有一時回答,就是倚在椅子裡這麼耷拉著眼皮。應該是我上來吵醒的。
“自個走走就能找到,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
“大小姐至少比我熟,我主要是怕老爺在樓上等急了。“
“既然怕那就走快點才能找的見,就你那一步三望能見著老爺。“
我是怕,但不怯。怯是真正在心裡敗下陣來。我一時好像明白什麼,這個樣子別說見老爺,見戴立都要被質問。
“那時候不早了,我就再走走。“
她沒說話,就有事在椅子上搭好姿勢看著我。她穿的都是我見過最好的東西,上次幫馬爺運的貨裡就有這種料子,摸著跟水一般。僅僅只是頓了一下我就急忙走開。
果然,樓上的大部分都騰給了單個房間,路就這麼點。樓梯就在正面窗戶旁,拐角就看見。而在這個地方回頭,看不見任何東西,陽光下就只剩旁邊擺的花瓶在閃著光,對面就更加黑的看不清了。
我上樓,門是開著的,顯然就知道里面是老爺。
老爺,李子敬。除了名字我就不知道任何東西。輕輕推開虛掩的門,我探出腦袋,這裡有很多擺置,但基本上都是可以一眼都能看的完全,不會眼花繚亂,就是做事,接待人的高階地方。
“老爺。“
我率先打破沉寂。他是看著窗戶的,窗戶有一半的人高,我甚至站在後面都知道,這面窗戶能看見整個院子的全部風景。陽光不經過這裡但是正午的天氣能看見他的全貌。
側身,簡單的適合西裝,不是洋人的閃耀,就是看起來乾淨。即使瘦削帶著眼睛依舊有深刻的光影線反而讓整個人都稜角分明,短頭髮,額頭很高,可以看見眼眶下的陰影。
“叫欒生?“
我點頭。他的聲音不大,就是一種木頭的聲音,很清晰的悶響,敲在腦袋上才能發出的悶響。不敢亂動,手裡都有汗。
“怎麼來這裡的?“
“在碼頭上乾的苦力,正好聽見有這就過來碰碰運氣的,誰知道就當上了。“
他轉身走向座椅,等坐下後又問道:“家裡就一個人?”
我點頭:“從東邊逃過來的。”
他點頭,看著我。我不好帶笑,怕臉僵的厲害。
“既然到這了,就好好幹。既然沒有家人,可以住到這,這裡還有不少房間。”
我乾咳著說:“那當然最好不過了。”
“你是二小姐的車伕,有些情況不僅是做個車伕,藉著車伕你還有保護小姐的任務。”
我點頭。
“再過幾天小姐要訂婚約,你要在期間提點神。”
我恍惚,一瞬間的恍惚。這算私下告訴的秘密?昨天沒有任何的語句提到過,她要結婚,要嫁人,如果這樣,我在這裡又有什麼存在意義。
“你不要擔心,你現在專心做好分內事,李家不會無緣無故辭退傭人。”
我點頭。
出門時候,應該太陽下移了不少。至少在我這個位置不好再看見窗外的院子裡的樹。
“大小姐,二小姐要訂婚了?”
“老爺說的嗎?”
她準備起身,應該是真的倦了,打算回房繼續休息,但因為我的話有停在椅子上。
“老爺既然親自說的那就順著就好。二小姐那邊你先不要說什麼。”
“大小姐平常跟二小姐不常見嗎?”
她頓了一下這次眼睛向下看著什麼。之後抬頭看著我說:“只是每次恰好對不上罷了。”
“大小姐知道在哪有什麼教書的嗎?”
“怎麼?你要學?”
我撓頭笑笑說:“不至於,老爺就是說至少要識字,以後有大用。”
“沒想到還不會認字。”她輕笑,這次從椅子上起來。“以後我可以教你。”
“大小姐教我嗎?從哪看都不合適。”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在這家最清閒,除了吃飯吃藥,沒人會管我其他任何事情。我是這個家最沒用的人。”
我一時不好搭話,自己問了很多,甚至說了謊。為什麼?不知道,總之就是問了又說了慌,不好回答,自投羅網。
“每天下午要是沒事就到內院找我。”
說著就從身邊走過。天黑,傭人不知什麼時候在二樓每個房間口都擺好燈火。
我不好這時候突然去找二小姐,就只是去問問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今晚上就能住進李家,但是不好這麼突然。我回到馬廄收拾好活計又出了李家走向屋外的住房。房裡有燈光,我進門還是沒有任何的人,桌上放著一張紙。
紙在黃油燈中能見著什麼。一行字。
[明夜十點,去李家殺掉二小姐。]
我不清楚甚至不明白,這間房來過幾個人,幾個人又知道這個房子?對我而言又是房裡的第幾個人。當看著紙條時,我想是戴立給的。
那麼我應該是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