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死一個共產黨人〔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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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四周黑暗,這次得讓我自己來點亮煤油燈。

可現在不至於,我出門得先自己找點吃的。

“老闆,給我來碗麵。大份的。”我再巷口的小店面餐館門口坐下,來往都是行人。在街上走的人差異顯得較大。要麼是有錢人,要麼就是比平常還窮的窮人。

街上有賣小吃的,有二小姐喜歡吃的那種,我盯著小販走過知道又消失在人群。

“怎的在這坐著?”

我猛然回頭,呆了兩下,不知覺的就哭了。

“大,,,大小姐,你怎麼在這?”

“哦,打算明天去見見妹妹,所以來買點東西,倒是找不見了。”

她今天穿的簡單,是旗袍,領口是絨的,外面套著土黃的皮革大衣,但裹的緊,我是看領口才知道她裡面到還穿了。帶著有著紗網的扁帽,夜深,但是我一下就叫出來了。

“所以說呢?怎麼在這從吃飯?”

我抹抹臉笑道:“老爺讓我之後這段時間在外面給他乾點活,就不住李家了。”

她點點頭。也是,這種事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重要的,對於大小姐本身而言。

“大小姐要買的應該就在前面,我剛剛見著了,二小姐喜歡吃的吧?”

她點點頭,抬頭望著我說的前面。轉頭說:“人多的很,你去幫我買吧?”

“我?”

“怎麼,出了李家就不是李家的人了?”

我急忙點點頭,起身向前。我本就比普遍人個子高,推搡著人群很輕易就能找見沒走遠的小販。

“不知道大小姐要多少。”我提著一大包回來遞給她。

“還真是不知道。諾,這是錢。”她先將錢遞給我,之後再從包好的小吃裡拿出了幾個,“多了也吃不了,就她喜歡吃,你把這幾個留下。”

“這不太好,李家的人也是個下人。”

“那就好好接著就行。”她直接放在桌子上,之後再接過了剩下的。不知什麼時候面放在桌上正冒著熱氣。

“你走之後以後還學不學字?”

“大小姐放心,以後我買報紙學。”

她皺眉說:“買了就能學會了?”

“這,,,,”

“這就是機緣,沒辦法,自己以後想著法學吧,這東西很重要可惜你沒機會了。”

我笑著回道:“沒事,以後有機會我肯定找大小姐討教。“

“說說就行。“她輕笑,”那我回了。“

“行,大小姐慢走。“

我坐下吃麵,人來人往,這段時間比中午的集市還要熱鬧。我吃飽,帶著那幾個小吃算著兜裡的錢。錢是直接給的,一定多了出來。可恰好多的把面錢付上。

回屋點上煤油燈,房間裡有了光亮,還是最簡單的配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加上洗臉盆。

早睡,明日還要應付更多的人。

早晨是太陽徹底出來時報到,也是報紙開始叫賣的時候。而回家的時候也差不多時太陽向下移進山裡的時候。這樣掐著時間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局裡一直是忙裡忙外,而那個所謂的劉隊長倒是能找出那種不重要卻能一直做一天的工作,跟肥哥混熟後有時也是老拿這種是來說笑。

時間一個月,我大概認清了自己所在範圍內局裡的工作範圍。中統局面子上所謂調查官員,內地主要就是找共產黨人。以毒攻毒,讓其叛變。我在一樓工作,卻時常能聽見後院下面傳來的嘶喊。戴立有時會主動問情況,但我這種小職員根本就涉及不到所謂的那種抓捕或是拷問。而李老爺,從我出來到現在一次見面或是資訊都沒有。

當然,這些話,都是再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下的結論。

“今天倒是挺快。”

我回頭,劉青峰好像總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站在我的背後,時間也不確定,但大多是忙完手裡活的時候才會這樣。

“劉隊長回來了。”

劉青峰點頭,他沒下一步口令我就只能繼續低頭整理著檔案。

過了一會他站在我身邊說:“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我急忙抬頭回道:“行。多會?”

他罕見的笑了笑說:“就是吃個飯。等我叫你,你在局裡等著。”

我點頭。收拾的節奏也變快了。中統局唯一的好處就是有中表還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幾天下來我自己能控制這個量的變化,如果做多了反而會有更多的活,活都是不輕不重做多了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好處。這次我提前將近半個時辰的樣子。

“劉隊長,我忙完了。”

他還伏在辦公桌旁看著檔案,之後就起身把檔案合起來。

“行,那就走吧。”

我跟著他相繼出門,正好看見再前面的肥哥,他跟我眼睛對上。倒是煞有介事的問道:“怎麼今天肯帶你這小隊員了?”

“有事。”劉青峰簡單回到。說著就已經出了中統局。

他在前面走著,七扭八拐的竟然是馬德文最開始請我吃的那家麵館。

“老闆兩份刀削麵。”

劉青峰不問我,直接坐下來就點了主食。他邊倒茶水邊跟我說:“今天來這一起吃飯是說明你經過了局裡的考核期,證明你是乾淨的。”

我點頭接過茶水,他接著說道:“但是,也隨之而來的你要真正的開始做一些中統局專員室的人該乾的活,全城百姓都知道,我們是抓共產黨的。沒錯,專員室就是負責行動,之後會教你使槍,在局裡升職不是要讓你乾的有多老實,要評就得看運氣跟本事,抓共產黨的人,抓住就能升職。”

我隔了一會點頭,瞬間的資訊讓我接受不住。如果是這樣,那誰讓我透過的檢查李老爺?戴立?戴立並沒有提到過這件事,看來只有李家那邊,我的底細,就是李家普通的僕人?

“解釋起來麻煩,但只要記住抓共黨就行。除了大型追捕活動一般不會是成小組活動,自己都是乾點無關緊要的事情,等到行動就得看誰抓到了。”劉青峰湊近,“但不代表沒有,共黨的人哪都有,萬一撞見了跟真金差不多。”

所以說中統的這條街不會有什麼老百姓來,只要扣上嫌疑的帽子就能以私人身份查你。

我確認自己徹底懂了之後又問道:“那如果拷問出共黨人員的資訊是不是也算真金。”

“一樣的。但是這跟抓比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共黨的人腦子都是死的,他們不是為了溫飽或是享有幾個錢才整合的。但要是問出來了,必然是比真金還要貴重。”

此時恰好面上來了,刀削麵吃的就是熱乎,抬頭時劉青峰已經拿筷子開始吹涼吃了起來。我也準備太手時看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閃過。

“老闆老樣子給我這幾個兄弟整上。”

果然時馬德文,好巧不巧的就在這撞見。他還是老樣子,進來就找餐館裡面的坐,那些夥計幹完活燥熱在門口的幾張桌子邊坐著乘涼。

餐館裡沒幾個人,遲早就會發現,我就先招手給他打招呼。他眯著眼睛瞧了好一會才笑著向這裡走來。

“怎麼在這裡碰著了。”

“跟我隊長吃飯。”

“隊長?”

“哦,老爺給我的新差事到時候我詳細給你說。”

本來劉青峰為了避嫌沒說話,但是馬德文嗓門太大,他不得不抬頭應付一下。

“在下馬德文,我這小兄弟有什麼麻煩要解決您給我說,我算的上他一叔叔了。”

我笑著點點頭說:“馬爺您先招呼弟兄們這邊我隊長還要跟我說點事。”

“那行你們吃,錢我就給你們付了,快吃等有時間咱們在好好聚聚。”

我點點頭又看著他一個人坐在旁邊的座位上等著面。

“怎麼,怕他知道你是局裡的人。”

我撓頭笑笑:“咱們這種工作我還沒跟他詳細說。”

“嗯。”他看著我,“沒必要這麼受怕,這活就算會

涉及到身邊人也是你自己出了問題,只要你不出問題就沒有任何問題。”

我急忙點頭應著。此時他已經起身說:“看見那個人了嗎?”

我朝他看的方向看去,是個矮個男人,剛從麵館裡出來。

“有問題,去追。”

我急忙起身跑向前去,剛轉出麵館就看見他已經轉彎進入小巷。我也緊跟著轉彎進去,此時矮個男人已經跑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竄入另一條小巷。

“站住!”

劉青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沒時間考慮,我再次提速追去。

“你從左邊走!”

我聽從劉青峰的話繼續向小巷深處跑去,繼續跑,看到小巷的出口,有亮光,這邊並沒有碰到,也不會抓住。

“喬丘!”

我回頭,在下一秒身體已經隨著話語做出反應,直接撲到這個已經一隻手搭在大街石磚上的男人。

“沒想到還真是猜中了。”劉青峰上前開始扯皮帶,就在這一刻矮個男人一個猛勁掙開我的左手,他沒想著走,左手向自己後口袋摸去。

砰——!

是槍響,炸耳的響聲使大腦瞬間空白,在小巷裡還在不斷迴響。我再他準備打第二槍時踢開他手中的槍。此時劉青峰捂住自己的左肩。

“去醫院。”

這是我今夜的最後一個任務。

“沒事吧?”

我抬頭,是肥哥。我接過他手中的水。

“放心,醫生已經說了不致命。”

我點點頭說:“那個人呢?”

“我來的時候都已經被押送到局裡了。你這回可是

真的立大功了。就看他是什麼身份了,但凡跟共黨沾上關係的你離升到小隊長沒什麼問題了。”我點點頭,此時醫院還是冷清,沒有任何聲音,坐在門外反而更加能感覺到寒氣。

“這我守著,你回去睡吧,明天聽安排。”

我點點頭,醫院的鐘表已經移到了中間,長針過了一半。

“喬丘,你跟我來一趟。”

我抬頭,是穿著軍裝的人,一般這種人來這裡叫人都是小隊長以上的級別。我不明白,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跟著他出了門。

“一會見面問好要說組長。”

我抬頭,黃木上的名牌標上就寫著“組長室“。

我點頭,開門就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桌子後面,他兩手伏桌正在看著桌上的地圖。

“組長好。“

他抬頭,是方臉,相比於李老爺那種安靜的危險,他這種直面的威壓時刻有一種壓迫感。

“喬丘。你跟你們劉隊長這次立下大功。“

我站好立刻回道:“是劉隊長指揮的好,如果沒他我根本就不會有這般好事降到我頭上。“

他點頭:“確實,老劉也是費心了,這次他決定將拷問工作也交給你。你知道這種機會的難得,如果幹好了能比的上你在這工作十幾。年“

“拷問?“

“沒錯,這邊人手也正緊缺,如果讓給其他組做了就是直接獻寶給他們,你們也白乾了。“他繞過桌子向我走來,很明顯他比我還要高上半個腦袋,”你要把握機會,一週內把能問的問題都問了,如果辦不到現在就可以說。“

“當然是接受劉隊長爭取來的機會。“我看向他,

此時陰影下他像是龐大的黑幕遮住任何一縷能照在我臉上的光,”請組長迅速給我安排。“

“去問門外的。之後我就看你給我帶來的訊息了。“

我點頭,敬禮後快走兩步出了屋子。整個身體都卸下一口氣來。

“您好,怎麼稱呼。“

門口那個穿軍裝的男人還站著,他看向我回道:“我叫李曉。“

“嗯,,那個組長讓你帶我去找昨晚抓的那個人。“

他點頭,又是一言不發的開始帶路。

終於,在一個月的反覆中我終於走到局裡的另一個地方。路過後院,很明顯的能聽見不時有人傳來的嘶喊。在我之前一直以為是一種幻聽時,肥子就跟我說過,但現在聽到之後又是來自真實的恐懼。那種兩腿在輕顫的感覺,很明顯。

他帶我轉如後院的另一個房子,還是純西式的建築,甚至比前面人來人往的大廳還要明亮幾分。但如果沒有那越來越大的嘶喊。

“就是這間。這是鑰匙。有事可以跟門衛說,還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找我。“

我點頭接過鑰匙,觸控門時才感到那份冰冷,包括門牆壁都是加固的。這裡僅管做著隔音,那般的嘶喊還是會滲出牆壁砸向耳膜。

我進去,房間裡已經站了兩位隨時可以吩咐“拷問“的人。整個內部都在變的昏暗,滲著水珠附在牆上。僅剩的陽光從對面牆壁的最高處照進來,而那個矮個男人被綁在正中間,人是醒著的,正盯著我。

我走向前,看到桌上放著的資料,抬手問站在兩邊的人。

“介紹一下吧。“

其中個子較高的一個人說:“此人叫何耐,姚村人,說是來城裡趕集。但經過檢查身上有共黨日報。目前家裡人那邊還沒有查到。“

我看向他,此時他正因寒冷打冷顫,他笑著說道:“爺,這位爺。你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我是叫何耐,家裡本來還有一老母親前年就死了,我該死,不該好奇。我當真跟共黨沒半毛錢關係。“

“來這裡的人都說自己跟共黨沒關係。”此時身後傳來聲音,男人走向前皮靴在硬地面打出低沉的聲音,“可只要查查都有著大關係。“

他轉身笑著看我:“你好,我叫林青,隸屬局裡的人事科,專門被派來教你如何,審問犯人。“

我笑著伸手說:“那就期待林同事的教導了。”

他抬頭,看向綁在中央的何耐說:“來這裡的只有兩類人,一種一言不發的,一種是廢話連篇的。而有趣的是往往說話最多的最不可能招供,即使死都會讓你覺著你錯殺了一個好人。但來這裡的,能有什麼好人?畢竟接觸了共黨啊。”

“爺,真不是這樣,我就一時鬼迷心竅偷看了幾下。真不像你講的那樣。”

“那為什麼我聽說你是逃跑被抓的?”

“我這不是害怕嘛,就想著早早回去的好。”

“那為什麼有槍呢?撿的?在這裡說這話未免太不給我們面子了吧?”林青笑著走上前解開他那僅剩的最後一件衣服,他指向左肋下,“先朝這裡來上一二十鞭。”

隨後他又回來笑著說:“原是沒這麼多廢話的,但為了讓你清楚共黨的狡猾還是早早說的好,不然死了之後還有心理負擔。”

“林同事以前經歷過這事?”

“別說同事不同事的直稱我名字吧,等到這件事之後你的官跟我就差不多了。當然得需要現在的何耐說出點什麼。”

我再次看向何耐,此時突然明白了點什麼,從他的眼睛裡沒看見恐懼。

“你先審著,我聽說最近來了點新的逼供刑具我去看看。”

我點頭,目送他出了鐵門。

果然整整一下午,根本沒有任何一句可以用的上的話。

“明天再來吧,打時間長了也就麻木了。拖下去吧。”

猛然看向地面,才發現已經積了一小片血灘,拖動時帶著粘稠拉扯,最後的衣裳都變的碎裂。人已經昏暈過去,但我總覺著今天才過了一會。

“那我也走了,明天見喬丘。”他笑著回頭說道,

整個人還是這般精神,我也給他擠出笑容但不敢保證可以像他一樣完美。

我脫下衣服,換上便裝,向著碼頭走去。

“戴老闆。”

我第一次這麼叫他,一般我是不會叫他的直接上前給他交流,不知怎麼這次慌張的厲害。

“怎麼?進屋來說吧。”他收起茶壺跟我一齊走向房間。

“我們昨晚抓了一個人,咱們的人,叫何耐。”

“何耐?”

他低頭不語,許久回道:“他們叫你審問。”

“是的,但是給我派來一個人輔助我審問,但我覺著更像是來監視我,讓我根本不好做手腳。”

“別急。”他起身,“首先以情報為準,記住一定要守護住情報,或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獲取情報,不能讓其他人先得到。”

他雙眼直盯著我,一股子情緒,是強烈的,像是爭搶什麼。

“一旦獲取情報把重要的帶回來,順便可以給你們上級透露那些可有可無的,讓他們好給你上升的臺階。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那何耐呢?”

他嘆氣:“子生,革命需要流血,我們無法避免,當他進入中統局的時候,就要做好真正的覺悟,如果沒有做好你得幫他做。”

我盯著他,就是這麼盯著,他。他的臉上依舊充滿著強烈的,強烈的不明所以的澎湃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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