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所謂的犧牲總會換來有所謂的重生〔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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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丘!喬丘!”

聲音在不斷的閃過。像是快馬從身邊穿過一樣,一陣又一陣的風就從臉前穿過耳後。有誰在跑著,身邊的吵鬧聲像是嗡鳴,不再是炸耳,就是在腦中震著。一直到一種特殊的頻率。反而適應的可以催眠。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再次半睜開眼睛。一小口呼吸胸口都會傳來陣痛。這種痛讓我只能發出嗚咽,如果能聽到,像極了一隻在掙扎的死犬。

“喬丘!醒醒!”

“患者胸部出血,儘快進行手術!”

白熾燈使我眼角流淚。左手胳膊上也傳來刺痛。不想在呼吸,想捂住雙耳,隔住一切的聲音。聲音逐漸被淹沒,在大腦中不斷的迴盪著再漸漸變小,海浪打過來了,到了岸邊快到的那一剎那,徹底沒了聲音……

“患者呼吸微弱,彈片壓迫了氣管必須迅速取出!”

“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我在身旁推著,急救室的大門已經敞開。

“抱歉,無關人員在門外等候。”

急救室再次緊閉我只能呆呆的站在這裡。

“劉,劉隊…這是…怎麼了?”

張曲在身後碰了碰我說:“誰出事了?”

我必須保持冷靜,越是混亂的時候越要有自己的計劃!不然…不然喬丘的努力就不值一提。

“張曲,快去找第三隊的孫臣攔住舞獅隊!”

“是!”張曲急忙回頭跑著,又在轉身,我沒有管他。他只是看看了急救室又再次跑了出去。

此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喬嶽跟周文也帶著各自的現有隊長來到了這裡。

喬嶽先開口道:“情況怎麼樣?”

我只能搖搖頭說:“送進去的時候還有氣。”

周文嘆氣說:“還好,有氣就行。你們幾個嚴格把守不準喬丘在出現任何閃失!”

看著兩位組長我只好說道:“二位組長還請放心,主要是保護好局座,所有的矛頭都是本著局座來的。”

喬嶽走上前說:“這你放心,我們已經備好車跟人手護送局座回局。”

談道這裡又剩下一陣寂靜。每個人的額頭都是冷汗,如果再慢一步,後果什麼的想都不敢想,此時躺在急救室裡的也不是喬丘了。

周文說:“還是喬丘反應快,沒人會注意到敵人會在這個時候出動。”

喬嶽也附和著說:“是,這誰都沒辦法預料。”

喬嶽向我使了個眼色。我看向周文說:“那行,二位組長我就先告退了,這種時候下面的組員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嗯,一塊走吧,這次專員室可有的活幹了。”

說著我跟喬嶽一塊走出去留下週文一隊人守在急救室門口。

下了樓梯喬嶽才再次開口說:“此事有點蹊蹺,齊和民手底下的王明中風的時間跟敵人行動的時間幾乎吻合。”

“喬組長的意思是讓我去查查王明?”

喬嶽點頭說:“去看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齊和民,如果他知道我們在查他的人說不定會護短。”

“可是喬丘……”

“放心,他敢衝在前面就說明了一切,對於喬丘的跟蹤任務到此為止,不用在探討關於他的行蹤了。”

我只好點頭,關於喬丘身上的疑點太多,喬嶽也派人進行過跟蹤發現他一直在跟一些與自己身份無關的人來往,尤其是去碼頭這件事。

喬嶽拍拍我的肩笑道:“而且,你不也一直相信他不會有什麼可疑的嗎?如果這小子命大挺了過來,咱們專員室也是後繼有人了。”

我也隨著點頭笑到,此時誰也不敢往壞的方面去想。只有抓到這次計劃的背後主導者才能有更大的機會來搶佔主導權!

我走出醫院,此時太陽剛剛升到最高處,如今的時間在急救室門口守著不能出任何結果。王明如今還沒有醒來,去找張曲匯合先找到開槍的人。

街上亂作一團,從街頭到李家大宅的門口整段路被徹底封閉,包括街中穿插的小道分別都派人把守。·舞獅隊也被團團圍住。

打頭舉著繡球的男人哭訴道:“大人,小的們都是靠自己手藝混口飯吃是怎麼惹著大人們了?”

孫臣一記耳光就將男人扇倒在地,指著他喊道:“現在,你們都給我回局裡!敢要是再抱怨半句話直接給你斃了!”

說著已經掏出了槍,此時街上的行人瞬間吵鬧起來。

我在背後低身叫道:“孫臣!”

孫臣沒有回頭只是將耳朵湊了過來,我繼續說道:“有什麼到局裡再說,我估摸著時間警察局的人應該要到了。”

孫臣一腳踢在倒地男人的腰上喊道:“都他孃的老實點!現在跟我回中統局!”

幾個人站成一排手搭著前一個人的肩開始向巷尾走去。果然,剛看見他們轉出街道警察局的車就已經駛來。

“警察局局長,石龍。”

“中統局專員室第六隊長,劉青峰。”

石龍走向前四處張望,此時百姓像是看見救星一般紛紛喊道:“石局長可要給個公道!”

“石局長你可要主持公道啊!”

我湊上前說:“在這裡發生了槍擊案件,幸虧我局人員果斷,否則中統局局長就將遭遇不測。”

石龍點點頭說道:“那麼被擊者是誰?”

“我的隊員,喬丘。”

“喬丘?”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意外,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石龍喊道:“各位鄉親,在剛剛舞獅遊行的時候發生了一場槍擊案件,由於情況緊急就封鎖了街道沒有給各位鄉親解釋,石某在這裡道歉。為了調查,希望各位鄉親來這裡配合我們搜查,我們保證不會亂抓一個好人!”

隨著警局的介入,各個把守的街道口便換下了人手。

石龍說道:“那麼這裡就交給我們警察局來負責此次案件,還請中統局的各位放心,我石龍會查清楚的。”

我笑著回道:“那就謝謝局長給我們討個公道。”

張曲小跑著跟在我身後急忙說:“劉隊,這就給他們了?”

“急什麼?該抓的人我們都已經抓住了,現在你跟我要去一個地方。”

張曲撓頭疑惑道:“啥地方比這還重要?”

當然有,我看著這條街的盡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掛著大紅燈籠的大宅。

我跟張曲來到李家大宅的門口,此時大門緊閉,張曲走上臺階去敲門。

“有人嗎?出來開門!”

過了一會有人將大門敞開一道縫。

“你們是…”

我抵住門指著胸口的名字說:“中統局人事科第六隊隊長,劉青峰。關於舞獅隊槍擊案一事進行調查。”

“這…我問一下我們家老爺。“

“麻煩了。“

大門再次閉上我回頭看向張曲說:“就跟在我的身後不要說任何一句話。“

張曲點頭。隔了一會他又看向我說:“劉隊,剛剛醫院裡是不是喬哥。”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好好跟著我。”

說罷,門再次推開。李子敬就站在對面的院中,身邊全是傭人。

“久聞遠名,今日前來叨擾,還望李老爺理解。”

李子敬笑著說道:“沒有的事,剛剛聽傭人們說,我這就專門來此迎接。想必這次應該出了什麼誤會。來,咱們到裡面去說。”

李子敬讓出道路,我同他一起向著主屋走去。整個屋子開闊兩邊是中式座椅,佈置都是老一輩的迎賓佈局。我按禮跟張曲一同做到下面的椅子上。

“我聽傭人們說,福臨門酒店門前發生了槍擊案件。”

我點頭應道:“正是此時,我組人員一人重傷還在搶救。不過歹徒很顯然是奔著我局領導人去的。”

李子敬摸著鬍鬚慢慢點頭說:“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繼續說道:“現在嫌疑最大的舞獅隊已經全員逮捕,我這次前來是主要想知道專門請來舞獅隊的李老爺你的看法。”

李子敬看向我嘆氣道:“如果這麼說理應也該懷疑我們李家,但是劉隊長不急,我已經提前叫理賬主簿過來了。”

我回頭,正好看見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跑著過來,細看可以看清,是一直跟著喬丘走在一塊的那個男人。這種身材一般都很好認。

“來,交給劉隊長過目。”

我皺眉,接過矮胖男人手中的賬本翻看,本的最後一頁詳細記錄了關於舞獅隊的支出。可是並不是一人所為,整整兩頁寫滿了人名。

“這次舞獅隊並非我們李家出錢邀請。此次街坊鄰居也是為了酬謝這一年來警察局局長的治安英名果斷,聯合起來一起請來了舞獅隊。這些都可以一一核對。而關於之後的事情…抱歉,我們李家只是作為代表統籌負責收錢,舞獅隊的邀請以及選人另有人安排。“

我笑著說道:“這麼未免說不過去,李老爺,這四周鄰里也就屬你家最大,既然已經選出代表讓你統籌,為何還要將舞獅隊的邀請交給其他人?太多此一舉了不是?“

“你也覺著多此一舉?”

“確實覺著多此一舉。”

“我也覺著多此一舉!”

李子敬突然起身走上前來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熱情。握住我的手說:“我本已經規劃好了,舞獅隊也都是選好的,卻一下子被告知關於舞獅隊的選取不是我李家管,這合不合理?”

我沒說話,張曲也看的目瞪口呆。

李子敬自問自答道:“這不合理。但有什麼辦法呢?人家就非要這麼做,我能怎麼辦?有一點劉隊長你說的不對。這四周的街坊鄰居不是我一人獨大。是李白獨大。”

張曲徹底懵了,自言自語著說:“李白…獨大?”

“可不是?所以這件事情想必劉隊長您更清楚找誰去。再不行,可以交給我女婿,他的能力我們城裡百姓也有目共睹。”

我抿嘴,看來李子敬還不是我能碰的。自從他家二小姐嫁給石龍,中統局就相當於低了一個等級。

我起身,張曲也跟著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說:“關於我組人員受傷的事李老爺知道是誰嗎?”

“還望請教。”

我笑著說:“也沒什麼,這次來我也順便告訴一下,說是以前在李家做過車伕引薦過來的。但想著李家傭人雜多應該不記著是誰…我就…”

“是欒生?!”

站在李子敬身邊矮胖的男人突然喊道。

李子敬很明顯的皺了一下眉毛。隨即又笑著說:“怎麼會?我們李家從不會忘記一個家傭,如果真如劉隊長所說還是要去關心一下。”

“哎,那請李老爺儘早,畢竟這種事到了人頭上,說什麼都得看老天不是?”

“行,李某一定謹記,來人送送劉隊長。”

直到出了李家的大門張曲才急切發問:“劉隊,你怎麼還咒喬哥。”

我搖頭笑著解釋道:“以後你就會懂了。”

現如今我這種感覺一直都存在,今天再一次將它證實。喬丘這個人跟李家絕對有什麼關係!僅管現如今沒有理由再去懷疑喬丘,但是李家這個老狐狸多多少少應該防著點。

這種情況很可能李家會對喬丘下手!

這種隱患漸漸盤踞在我心上,如果以前在懷疑著喬丘的行為,從喬丘擋住那一槍開始,我就不得不考慮會不會是各方勢力在拉攏著這個年輕人。

畢竟這種敏銳以及圓滑幾乎是無懈可擊。

“李白,李白……我想明白了,是李家跟白家!”張曲喊道還為著自己的聰明洋洋得意。

我不由的嘆氣,看來現如今我的眼裡除了喬丘這個孩子之外剩下都比不過了吧?

“劉隊我們還去看白家嗎?”

“沒有這個必要了,這樣只會越抽越遠,李家敢把爛攤子拋給白家,說明白家已經做好了準備。”

“劉隊你說,會不會兩家真的就是單純的舉辦個舞獅給節日捧場。”

我狠勁的拍了拍張曲的腦袋說:“這種話你去跟病房裡的喬丘說,看他信嗎?”

“不是不是,劉隊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可能對方就是要做出這種效果,李家確實有問題,對方就是衝著這一點才敢在過節的時候搞這個。”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俗話裡的燈下黑。”

張曲趕忙應道:“對對,就是這個。”

“可目前來看這街道中該排查的都已經排查過了,對方如果敢這樣玩只會是死路一條。我們幾乎是第一時間封鎖的街道。”

此時又陷入了僵局,暫且不管其他情況,李家這種挑不出一點毛病就是讓我覺著有很大的問題。張曲在一旁抓耳撓腮,我瞬間想到了什麼。

“除了一個人。”

“一個人?”

“張曲,你先回局裡看看孫臣那邊是什麼情況,我去趟醫院。”

此時陽光已經偏移的厲害,我只能看見它的半個身子還掛在空中。街道中央原本排著一長隊待檢查的百姓,現在也只剩下了十幾個人。我路過福臨門酒店時走向第二隊隊長沈平。

“怎麼,他們查出什麼了嗎?”

沈平冷笑道:“就他們?查查良民證再搜搜身就算是過去了,不準中統局插手,他們還想抓地下黨?”

我拍拍他的肩說:“冷靜,既然如此咱們就多多觀察他們的神色。警察局總不會不准我們進行二次搜查吧?”

沈平嘆氣:“也只能這樣了,你說好好一個節怎麼就過這麼不稱心呢。今早我還提醒你那隊的小傢伙把東西往內衣兜裡放,你這當隊長都沒告訴他?”

我張嘴卻不好回話,從喬丘進入中統局開始,不,從他那一夜揹我到醫院開始我就沒把他當一個新人。他的那種思維以及老練的對話,明明都在我之上。

我卻竟忘了背起他的時候,他也不過是一個快二十的小夥子。

“到時候再說,我先走了。”

沈平也看出我的神色比較難看,沒多說話,轉身繼續吩咐身邊的組員盯緊可疑人員。我也趁著太陽沒落山跑向醫院。

“說一下,王明在哪個病房?”

“怎麼今天這麼慌張?”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右枝。

她摸著我的臉詳細的端詳說:“我聽說今天發生了槍擊案你們局的送來兩個病人,鬧得我擔心了好一陣。”

我沒由來的笑著,握住她的手說:“娘子放心,我是負責送的那一個。”

她抽手臉紅著瞪我:“誰說是擔心這個。在醫院就好好說話。”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這個話頭?你說是吧娘子。”

她抽回雙手拿起記事本壓低聲音兇道:“討打!”

“咳嗯!”

我一個大聲咳嗽她又趕忙將本子塞回桌面看著四周,卻發現什麼人也沒有。

“你!……算了,快去吧,我聽說你今天還挺擔心那個人的。哎!不會是你常說的那個喬丘吧?”

我點頭,趕忙問道:“這麼說他醒了?!”

她沒好氣的說:“虧你還說是愛徒,人沒大事早就醒了。”

“行,晚上回去再聊,我就先走了。”

“回什麼回!”右枝的聲音漸弱,臉變的燒紅含糊的說:“還沒到那個時候!”

我顧不上繼續逗她,此時更要緊的事情試看看喬丘的情況。關於王明只能先放一邊了。

“喬丘啊,針對這件事情局座已經給出態度,你放心這次你死裡逃生絕對是有大福的!”

我想著周文的話陷入沉思。此時太陽已經移到了西邊,還稍微能看見一點小片紅色的雲朵。一叢又一叢的慢慢染成藍色,暗藍,直到變成黑色。

一下子從中午挪到晚上就感覺像是睡了一天,此時麻藥勁還沒有過去也只有腦子能動。而現在要考慮的問題太多了,不是誰開的槍或是誰策劃的這次案件。而是當了這顆子彈之後的問題。就像周文說的,我在局裡會迎來怎樣的“福分”,又是否能抗的住迎來的“福分”?我搖頭,戴立那邊又會怎樣的重用我………不,還不是這種問題。

我猛的發現自己真把自己當喬丘了,一名合格的中統局內的一名組員。而關於我內心,我為什麼要當下這一槍?我擋下這一槍的背後將迎來多少像姚生這樣的人死去!

整個大腦都是陣痛,一種懊悔隨即而來的一種噁心,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想要吐出卻做不出任何反應。全身癱瘓,我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住!

李老爺,這難道也是你想要的結果?

“喬丘!”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應該是我認識的人。果然,看見了劉青峰的身影。

我笑著說:“讓劉隊費心了。”

劉青峰抿嘴坐在我床前感嘆:“還真是機緣,這次輪到我來送你到這了。”

我開玩笑道:“一個大好的日子讓我搞成這樣,本來今天看著’福臨門’不錯,敞開腰包要請劉隊好好吃一頓了。”

劉青峰擺手說:“不急不急,只要到時候你痊癒了,我加上先前的一定請你到’福臨門’好好吃一頓!。”

兩人有沒了話語,此時滿腦子都塞滿了別的東西我也找到什麼話題。

劉青峰突然說道:“對了,趁這次機會給你介紹下你嫂子。”

“我嫂子?”我疑惑,但是瞬間就領會了急忙說:“不會,就在這醫院吧?”

劉青峰讚歎道:“你這腦子,十個張曲怕是都趕不上你。你等會啊,我這就去叫。”

看著劉青峰出門,我感覺到這次他給我帶來莫名的親切感,彷彿這一次的行為讓他更加放下了戒備。

等到劉青峰再回來,他身邊多了個高挑的女人,本來劉青峰也不低,女人正好搭他肩頭。

“我介紹一下,這是喬丘,我隊的隊員。這個就是你嫂子,叫蘇右枝。”

我趕忙笑著喊道:“嫂子好!”

女人趕忙擺手說:“叫姐就行了,我比他年輕多了。”

劉青峰疑惑著說:“先前你不是還說一堆人喊你嫂子有排面不是?怎麼現在你這麼害羞?”

女人聲音比她這身軀成反比,一陣怒吼:“不說話會死啊!”

此時的劉青峰時刻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才讓我真正清楚,原來在局裡這幾天的好心情還算是剋制。

“你們趕緊聊,他剛好你就別呆時間太久。”

劉青峰再次坐回我床前問道:“其實我最好奇的是,你怎麼還能這麼正常的跟我說話,你知道一般情況下,活著都是難得。”

我就知道要問這個,眼睛瞪了瞪掛在衣架上的外套說:“劉隊在內衣兜找找。”

劉青峰疑惑著起身,拿過衣服後一陣搜摸,然後瞪大眼睛看我。

“這是什麼?”

“就是第二隊長讓我放衣兜裡的東西,長命鎖。”

劉青峰摸著兩把鎖此時兩個鎖頭已經被強大的力量扭斷。

“其實裡面是銀的,老祖宗怕東西被人偷了就鍍了層銅,幸虧打在兩個連線的中間,醫生說傷口是之後的分散的彈片扎入的,都不太深所以沒有大礙。”

劉青峰感慨道:“你這小子真是有夠幸運的。”

我苦笑:“是福也是禍,這純銀的到時候修起來我得幾個月啃黃面饃饃了。”

劉青峰搖頭笑著:“你呀你,行吧,你早早休息以後有時間了咱們再聊。右枝咱們回家。”

“誰要跟你回家了!離我遠點,在醫院你能不能老實點?”

“我今早看見你爸了。”

“我爸?”

“說是今天過節晚上好好在你家吃一頓。”

“誰允許你們私自定的?”

我看著他們兩人慢慢走出門口,直到聲音徹底消失我才發現窗外已經降下了夜幕。這個房間是私人房間,位置擺放像極了姚生那次。我不敢再躺著,有些事情得問清楚。

剛剛劉青峰帶著他的女人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自己能夠坐起來。慢慢的也感覺到了胸口上的刺痛。

我扶著床沿慢慢下床。這種單人房間一般都是再二層。而我知道,一般局裡有人出事,都是在三樓的集體病房。

我出門,發現此時樓道空無一人。應該是換班期間。挪著步子往三樓趕。

果然,今日過節,集體病房裡也沒有什麼人,就算是有沒什麼要緊的大病也都回家湊著熱鬧。但是有個人跟我一樣在病房裡過著日子。

“王明,你好。”

病床的最裡角,我能看見就是那一床的被子蓋住了身子。我坐在他床前才發現他根本沒睡,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你好,喬丘。”

終於他也坐起,看著我的眼睛跟我我手。此時兩隻手乾燥而又溫暖。

“我一直以為你是緊張才讓手心裡出了汗,才發現汗不是油膩膩的,我就說嘛反覆在褲子上擦了好幾遍都像是擦不掉一樣。”

他盯著我。許久,又看向窗外說:“看來你一早就發現了。”

我搖頭說:“不早,直到你倒地那一刻,我還是什麼也不知道。”

他再次看向我,這一次他彷彿又怒火,滿腔的怒火。他猛地拽住我衣領拉向他,大幅度的動作使我胸口感到刺痛。

“哪怕是早一分鐘,一秒。那都算是,早。”他咬著牙,話從牙縫裡擠出還有氣息噴在我臉上,是一種壓抑的怒火。

“抱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是我來質問他。但是知道了一切的那一刻,他看向我充滿怒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是對我的審判。

許久的寂靜。我竟然能聽見隔著一條小巷的另一側傳來的餐館的聲音。很遠,聲音也很遠。也因此更能感覺到此時的寂靜。

“不,應該是我的錯。”

我抬頭看他,此時的王明竟然露出了微笑。嘴角上揚,在月光下露出了微笑!

不!不是他的微笑!

不!他不能微笑!

不……我的大腦混亂不知道該如何表述,他確實露出了微笑,但不能露出。因為那種微笑,這種微笑!

姚生在遞給我遺書的時候,也這般笑過………

“聊會吧,你叫什麼?”

我叫什麼?我的大腦急速的飛轉。我該叫什麼,什麼樣的回答才能讓他滿意?我叫……我叫……

“我叫華子生。”

終於我在大腦裡想起了這個最古老的名字。這個名字在中彈的那一刻就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我想現在用是最合適的時候。

他點點頭說:“華子生,好名字。你不單單是一箇中統局的走狗對嗎?”

“我不是!我,我是…我是…我不知道我應該是什麼,但我知道我絕不會是中統局或是其他什麼局的任何一個附屬。我想做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對’生’有著價值,願意做出貢獻的人!”

他有點驚訝的看著我,顯然這種話能出現在我這種還不到二十歲的孩子的口中說什麼都不可思議。

我解釋道:“這是以為先生教給我的,我很認同這個觀點。我願意為如今的國家做出貢獻。這種貢獻,加入國民黨是絕對行不通的。”

“為什麼?”

“因為我想將貢獻指向共同的敵人!”

我想起一封遺書,讀過的一封遺書。原來對事物的認知不在認識到的那一刻,而是在重要關頭回憶起的那一刻。

“這是……何耐同志告訴你的吧?”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你認識…何耐先生?”

他點頭,笑著說:“他經常會說這樣的話,我也總是因此跟他吵架。我說先看看眼前,他總說得看看未來。我們都知道,吵架或是說理根本都不會讓對方接受。但我們就喜歡這種感覺。時刻都在為著這個國家考慮的感覺。”

“忘了做自己的介紹了,我叫路透生,也有個’生’字。”

我喜歡這種感覺,一種溫暖的感覺。我想我應該這一次終於可以找對人了!

“路先生,請讓我加入你們!”

他直接搖頭說:“不可能。”

我急忙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如今沒有這個能力,而且,你今天擋住了那顆子彈。”

我低下頭,如今做什麼都是晚了一步。我悔恨自己的敏銳,那一刻的無所顧忌。如果我不是警衛就好了!如果我沒有握手就好了!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事情過去之後才開始懊悔,噁心,痛苦!

“其實並不是你的錯。是我,明明那麼多人在勸我我還要這樣做,就算是我殺了他,又能怎樣?當局的國民黨會在乎一個人的損失?”他自嘲著,諷刺著自己,“一切都是我做的孽,子生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有一換一的心理,因為如今我們必須要做到一頂十甚至是百個!我們不能在想著所謂的犧牲,要把犧牲變的更有價值,這樣才能換來我黨的重生!”

路透生掰過我的肩膀盯著我說:“如果有機會,就用我的名字,用我的名字來做一次重生好嗎!”

我慌張的點頭。他隨即又頹廢下來笑著看我說:“所以,是我做錯了,這種無所謂的犧牲無法換來我黨的重生。相反,太多的犧牲只會導致人們盲目而且憤怒。就像是掄起拳頭想要砸死蒼蠅!從何耐到湘江戰役。最後能遇見你也算是給了我一點安慰罷。”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就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此時的路透生看著外面的夜色又笑了起來說:“你看,不管是怎樣的黑夜太陽總能把它照明不是嗎?”

他頓了一下,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用很小的聲音對著自己說一般說道:“不能再有更多的火把消失在這般冷的夜裡了。”

有一家放起了煙花,就是光聽個響聲,沒有什麼亮度,在這般寧靜的病房裡聲音不斷迴盪。而外面的聲音卻變的嘈雜。明明街上沒有什麼人但是就能聽見不少聲音。還是煙花,緊接著一家,在空中的另一個地方又響起了聲音,光有響聲傳遍了整個城。

不斷的,不斷的,一蔟又一蔟的花。沒錢買的起漂亮煙花的百姓們放著光有響聲的煙花。那種光亮很小與巨大的聲音格格不入。還在響!為了節日的慶祝,在漆黑的夜裡,應該寧靜的時刻,響的不停!

伴隨著炮聲,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就能睡著。我沒想到,在這般吵鬧的聲音裡,我反倒比任何時候都要放心的入睡。

第二日,我在一陣吵鬧聲中醒來。門外的護士們紮在一堆討論著什麼。

“多晦氣啊,過節當天尋死。”

“怕不是被什麼東西俯身了吧?”

“咦~你能別說了嘛,怪瘮人的。”

“不是,誰沒事能在醫院尋死啊。什麼人啊,想死還要來醫院。”

“都少說兩句!沒看見有人在嗎?”

他們躲開我,我又把門閉上慢慢挪回回到自己的床上。我想大哭,將頭埋進枕頭裡卻只能換來乾嘔跟胸口傳來的一陣陣刺痛。

不會的,不會的。無所謂的犧牲,一定!一定!會換來有所謂的重生!

我用路透生的身份發誓!一定會讓喬丘證明給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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