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慢慢死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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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被雨包圍著,一輪又一輪的雨。在每隔幾米遠的地方開始渡過顏色。一層又一層,只是從深沉的深藍色向著黑灰色。在更遠的地方,已經看不見了任何東西。只知道那裡應該也下著雨。雨是泥土色的順著雨傘的傘尖流下,是一種骯髒的顏色。我看見了陸曉曉,她也撐著傘,但是比我的小的多,我只能看見她的傘勉強可以為她擋雨。還有王見遷,他渾身都是一種骯髒的顏色,流注在他臉上的雨水滑下的痕跡像是根本洗不掉的泥濘。頭髮裡面一定也藏了很多,耳朵裡,衣服裡…

他轉身,乾枯的臉上可以顯出溝壑,雨水就是順著他的臉上深深的皺紋在不斷的,不斷的留著,雙眼中流過的雨水又順著鼻子與嘴流到了枯瘦的下巴,成了一股水流。

“你也能來看看他們呢。”

我抬頭,在不遠處,在自己藍色想黑灰色過度的地方,我看見了一座座達到自己腰上的石碑。一座又一座,向著後面一排有一排的遞過,直到看不到的遠方……

“你是來看他們的嗎?”

我身體已經不能動了,就只能看著雨中的王見遷,身體已經全部被雨水裹溼。挪著他乾癟的身軀向我走來,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傘下,我的鼻子的對面,只能看見他眼睛的距離。

“你是不是想跟他們一起去啊?”

“欒生!”

我猛的起身,看見身旁的馬德文焦急的坐在我的身邊。

“我搖你了好久,不僅沒醒還渾身發汗,不會鬼附身了吧?”

我搖頭,笑著解釋:“這幾天沒怎麼好好睡過,可能一下子身體反應不出來了。“

馬德文好不容易鬆口氣說:“欒生,依我的話咱們還是不要幹這個行當了。趁這次機會回來吧,老爺肯定會同意的。“

我先打住了他的話頭握住他的手說:“馬爺,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馬德文看著我,應該發現了什麼,又不再說話。

“我在中統抓住了一個人,他貪贓了軍餉栽贓給我。但是這樣做是為了讓他身後更多的人活著。我還是抓住了他,在知道了他身後的一群人都是無辜的情況下。而且……我還知道,他是不忍心我們五個人的死去,他中途再次出現。我們才能活下來。”

我沒有看馬德文,只是看著自己蓋著的被子,看著我的手,看著他的手。

“欒生。有些人總得要死。我看過了很多的人為了“生”不顧一切的手段。賣妻殺子,陷害背叛。他們深深的知道,在這樣一個沒有未來的國家,活著本就是最好的價值。但是總會有些人,那一些人中的一些人。他們必須要死。”

“他們?必須?”我開始搖頭,想要否定說:“不…他們應該,比任何人…都要”

“孩子。”我感到了手上的溫暖,馬德文在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們的死,是時刻在證明著,這個國家依然存在良知。他們的必須死,才是一群人,更大一群人活著的目的。這種價值的意義。是總得死的人的一生都無法換取的東西。”

“可是馬叔…”

“孩子,如果真的想做點什麼,就應該去記住。”

“可是我不想去記住了!”我開始嘶吼,在嘴角扯出口水,眼淚,以及聲音。

“記住有什麼用呢?我已經照著你們說的去做了。記住了,記住了一個又一個人。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死去。為什麼不是我死?我不想活著了,我也想做一個必須死的人,我想死啊,我想讓別人記住我,我就可以擺出那種微笑,在慢慢死去……”

“啪!”

臉上傳來火辣,一種身體上的痛。傳到了我的大腦。

“孩子,還輪不到你,總有一天你會死的。現在不是你死,因為你記住的人還不夠,你的憤怒你的釋然都不夠,你必須要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該記住的人走掉,才能輪到自己的死。總有一天,我想你保證。”

我止住了哭聲,不是我不想哭了,或是我想通了。

只是生理上的停止了哭聲。我想,我的淚已經流了不少。應該要停了。只能留下一陣的寂靜。

洗完臉,收拾收拾衣服就準備上街。聽了馬叔的話,應該出去走走。。

“喬哥!”

張曲的臉上還帶著傷,臉色比之前也憔悴了不少。

“怎麼也來上街了?”

“啊~沒有,就是出來看看。你也知道家裡老媽一直催我。”

我疑惑的看著他,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張曲鬼鬼祟祟的說話

“催你?”

張曲撓頭打著哈哈說:“就是那個姑娘嘛。這次出任務受了點小傷,就開始擔心我的什麼留不下一兒半女。”

我點點頭說:“那你也別老躲著,這種事情還是早早談了的好。”

張曲皺眉看著我說:“哥,你今天是怎麼了?”

我?我搖頭笑笑說:“沒什麼,也是出來散散心。”

張曲突然嚴肅的看著我說:“喬哥,咱們去聊聊吧。”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拽著我走進了一家茶館。

“老闆來兩碗好酒。”

“得嘞!”

我皺眉看著他說:“聊就好好聊,怎麼也開始學著這樣走著形式?”

張曲不好意思說:“我聽說你跟劉隊在一塊的時候第一次出去,就是在一家麵館吃著飯,然後就發生了一系列的東西。你們感情就好了許多。”

我隨意的笑了一下。在殘敗不堪的時候看來我裝的還是很好。

張曲接過店小二的酒,就是悶著一口氣的喝。

“喬哥,我覺著我應該這樣做。因為你是值得的。你是一個好的隊長。我願意相信你。”

我搖頭否定著說:“還有一些人比我領導好的很多。”

張曲肯定的拒絕說:“喬哥,一個人的領導不是說他的勝利。而是心裡的,喬哥,我相信你,這條命都會給你,因為我相信喬哥你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張曲被人說了幾十年的老實憨厚,也被人欺負了少說十幾年。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喬哥你來了。”

我看著他,他大概已經喝醉了。臉上都出現了紅暈。我也無法確認是醉之前還是醉之後說出這樣的話。

“我相信其他人也有這樣的感受。喬哥,只要不會死的事情,就一切還有著機會不是嗎?在你身後還有幾個人願意這樣想著。”

我笑著,不知是心虛的訕笑還是微笑。拿起了桌上的酒已經喝了起來。

“你們說的?”

“嗯!喬哥,有什麼事情儘管做,咱在中統這一年算是啥也見識過了。”

我笑著說道:“那你到底是愛不愛見人家姑娘?”

“這!…喬哥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張曲已經臉騷的已經不能再紅了。小聲的說:“就是彩禮錢還是個問題。”

我打趣道:“看來已經想著結婚了。”

“哎呀!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喬哥不跟你聊了。”

我看著他跑出茶館,身後的店小二追都追不上,只好緊緊盯著我。

對,一切還有機會,遲早一天,都要還回來。

“小二,算賬!”

“好嘞!”

我出門發現,今日的天空開始響晴的。我就邊想邊去了李家。

其實來到李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能就是想來了吧。

“欒生?”

“好久不見了,李寶。”

李寶笑著回道:”是來找老爺的?”

我想來總得要有點理由的。只好點點頭。

李寶指著身後的馬車小聲說:“老爺就在車裡。”

我一瞬間又緊張起來,慢慢挪到車門邊說:“老爺。”

“這次來,是幹什麼?”

我聽不出喜怒。因為我發現最近幾次找他都是破口大罵,我腦內還有著之前的迴響。

“我…我有事跟老爺說明。”

“那就說吧。”

我瞅了眼李寶繼續說道:“那件事情我已經解決了。我希望李老爺以後不要再跟我說那種話了。欒生就是死了也不過是李家的傭人,受不起那種福分。”

“哦?”車內傳來一陣疑惑的聲音,“是希望我不要在那種情況下說,還是希望我以後可以將閨女明媒正娶給你。”

李寶的眼睛已經瞪的夠大了。我急忙否認道:“都不是,欒生一生都不敢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一生?”

“一生。“

“都不會?“

“都不會。“

車內又沒有傳來聲音,我意識到自己說出的這些話很明顯就是瞧不起李家。很明顯惹怒了李子敬。

“去警局。“

“老爺!“我失聲喊道:”欒生是真的不敢遐想,還望老爺不要一氣之下做出不合適的事情。恕我直言,讓兩位小姐都嫁給警察局,不會顯得……李家太諂媚了點。“

李寶猛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我說:“說什麼昏話,這邊好不容易忙完了,老爺是去看看二小姐的情況。“

“老爺保重!欒生先告辭了!“

“慢著。“

這次真的是開始緊張起來了。整個身體都是緊繃著準備捱罵。

“是李芸提出來的。也算是報了你之前救我二女兒的命。就由著她來吧。“

大小姐………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馬車聲已經慢慢遠去。這一次我徹底的呆住了。

“欒生?“

李秋從後院探出腦袋,我急忙走了過去。

我過去就問:“剛剛那話你…”

李秋連忙裝著不曉得的樣子說:“我…我也不太清楚老爺說的什麼意思,啊,不是,我也不知道老爺說了什麼。不,不,就是……“

我嘆氣,嚴肅的指著她說:“老爺說的是玩笑話,不可亂傳。”

“這……“

“這什麼這,還想不想我以後給你聯絡孫臣了?”

李秋委屈的攤出手中的籃子說:“老爺都讓我們開始給大小姐準備婚衣了,我就是碰見想來量一下你的尺寸。”

我驚叫道:“婚衣?!”

李秋再次收回籃子氣憤道:“你還是專門找大小姐說吧,還拿孫臣壓我,我是伺候不了你了。”

“哎!哎!李秋!”

看著李秋已經漸漸跑遠。留下我一人在後院的門口傻站著。

“喲,這回有時間來了?”

不知隔了多久,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扭頭,果然是大小姐。

穿著不太厚的羊毛小領。手袖邊墜著點花紋,頭髮直披散在了身後,穿著西洋小長裙。應該是不想出門了。在家要呆上一天。

“大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

她沒有其他的表情,或是說,她本來就是這個表情。但我覺著比以前,有點僵?

在裝嗎?

我笑著對她說:“大小姐還請考慮好,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想路透生同志是想歪了。”李芸將耳邊的頭髮別到了耳後說:“以後我就是你的交接人了。負責與李家的一切聯絡。也就是城內地下黨的一切聯絡。”

“原來…真是感謝老爺的良苦用心了。”我只要乾笑著的說下一些和實際的話,避免自己剛剛笑的太過尷尬。

“這些都是在上次我來的時候提出來的嗎?”

李芸搖頭說:“不是,如果你敢在那種時候說同意,我當場就可以咬舌自盡。”

身體不禁一身冷汗,笑著說:“小姐說笑了,那種情況我也不可能就這樣的放棄,畢竟我也又活著的價值不是?”

李芸輕笑著說:“價值就是哭?我發現你怎麼就那麼喜歡找個人哭?”

“這…”我急促的不知道說些什麼,適時就看見馬德文從後面跟來。

“喲,欒生!剛剛我還跟大小姐聊起你了。”

“馬叔!”我也大聲的喊著,想要掩蓋去剛剛說的話,“馬叔真是什麼都給別人說。”

馬德文皺眉說:“怎麼就是外人了?我告你,倒時候我就算是你叔叔輩的了,說話都要看著點身份!”

李芸笑著回道:“叔叔好。”

“你們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急忙衝出李家的後門,留下兩人在那裡笑個不停。

我清楚的知道,用自己開心的事情去洗刷別人經歷的苦痛是小人做的事情。但如今,我只能這樣接受著開心,想要把之前的全部事情都可以洗刷,這樣才能冷靜面對著其他一些人。

走進一家飯館,想著已經中午肚子也開始叫了起來。這種生活反倒讓我一下適應不過來。給店家叫了飯就一個人坐在桌前。

直到一個臉上有傷的男人走來問我。

“你叫……欒生。”

我驚愕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那個在村莊裡的也是收高利貸的那個人。

我閉上眼,該來的還是得來的。馬叔,我可能不是那個必須死的人,但至少現在我還是一個想要死的人。

沒有任何的痛苦,也沒有任何的響聲,路邊叫賣聲依舊,我閉著眼,卻聽不到我想要的任何聲音。

“我叫,蠻子。個家莊的。”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向我伸來,我卻不敢接過。

他訕笑的放下了手說:“那個,杆子叔,是死了嗎?”

我點頭。

“能不能告訴我他死在哪了?“

我搖頭說:“是秘密處決的。“

“這樣啊…“

兩人有沒有了話。我只好再次開口:“我可以帶你去小巷,別人不知道,捅我一刀就往外跑。我絕對不會叫出聲。跑的…“

男人連忙擺手打斷我說:“這是要幹嘛?!是我以前不知道,以為那個李秋是還沒有婚約呢,我那天攢好了錢準備去提親的,幸好你們出現,那個孫大哥跟我說了。人挺好,我都說了那樣的話,還跟我道歉。“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竟然還能看見他嘴角帶著微笑,這不是他該有的表情,他應該憤怒,要打死我,要用牙啃我,直到我慢慢死在他的眼前!

“你們杆子叔是我殺的,我利用了你們村裡人的信任,殺死了他。你們可能也會被牽連,也會被調查,甚至是……被殺。“

男人搖頭,笑著說:“這都是因果,不是一個人的錯。杆子叔以前說’人固有一死。要麼死的像羽毛,要麼死的像泰山。’他說他總有一天總會死的。死之後請不要氣憤或是惦記,而是看他像不像一座山。他說泰山高的厲害,像座小丘就行。“

我們不約而同的一齊笑了起來。顯然被他最後一句話都笑了。

男人低頭看著桌子說:“我開始是不瞭解的,但現在,我應該知道了。杆子叔不是羽毛,哪怕在別人眼中是,在我心裡,可以繼續笑著來找你。欒生,他在最後一次跟我見面時提到過你,說有一個很像我的年輕人,哪像了,我倒是沒看出來。“

我開始跟他喝酒,一個勁的喝,喝的天花亂墜。整個腦子都在空中旋轉,整個身體都在地上亂飛。我看不清出了桌子,看不見了手。全是虛影,全是碰不到的……

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濛濛的下起小雨。在本就黑的發冷的天裡,開始下起了薄薄的一層小雨。我走在雨中,看不見它的顏色。

雨,到底是什麼顏色?

像是太陽落到地面上最後由著藍色過度著黑色的幕布?

像是夢中渾濁到看不見十幾米以外的泥土色?

像是我現在看到的根本看不見的顏色?

我走在雨中,不知怎麼,就到了家。身上是一層沾不到衣服裡面的小水珠。一點又一點。狠勁的騰一下就能讓身上涼一陣。

沉沉睡去。反而這次,沒有再夢到雨中的顏色。

第二天的早晨,我幾乎跟雞鳴一齊起來。嚇的馬德文吐出一口氣。

“你是不是鬼上身,第一天死活不起,第二天跟雞一樣突然彈起?!”

我才疑惑的看著馬德文說:“馬叔你怎麼最近老是在我這邊轉?“

“我?“馬德文向盆中到著自家熱好的熱水說:”老爺說了,最近幾天還是好好看著你,就怕你一不小心出了什麼事情。“

“老爺?“

他一邊試探著水溫一邊說:“你別老看老爺一天板著臉,他腦子裡可是啥都想的都能想到,你也快是李家的人了,嘶…我開始咋沒想到?!“

我被馬德文的一驚一乍嚇的不輕。

馬德文詭笑著看我說:“說不定,老爺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你當外人看,怪不知道沒事就老是訓你。“

我苦笑著說:“馬叔,你還是消停點吧,我就是命大,這一天高一天低的,能碰上李家算是我的一生最有幸的事了。“

“瞧瞧你那樣。“馬德文笑的越發猥瑣,”嘴都咧到耳後根了再跟我裝?“

“馬叔!“

“得得,我還有事要辦,趕緊把臉洗了,該幹啥幹啥去。“

我看著馬德文開了門縫溜走,我邊洗著臉邊摸到,原來自己真的一直在笑著呢。

徹底整理好,我就向中統局奔去。

“喬丘?!“

“肥哥!“

肥仔的表情凝固了好一會才感慨道:“好傢伙,我還以為你要不來了呢!“

我笑著說:“怎麼可能呢?我這也算是幹了一件大事了,怎麼的也得到中統好好把賞領了吧?“

他抖著臉上的肉笑著說:““你呀你…行了行了,快去吧!

我直接向著樓梯走去。迎面就撞見了喬嶽。

“喲,喬丘,來這麼早?“

我點頭笑著說:“喬組長也來這麼早呢。“

喬嶽點頭指著樓上說:“剛剛開個小組會議,這不剛下來。“

我抬眉問:“局座在嗎?“

“應該還在那裡談後面工作。“

“那我就有事,等到之後再聊喬組長。“

我直接一步跨著兩個臺階向著上面跑去,留下喬嶽看著我的背影。

“局座!“

我在門外大喊道。

“喬丘?不是已經申請假了嗎?“

我繞過門衛走進來說:“已經調整好了,隨時可以繼續執行任務。“

陳力夫笑著說:“咱們這年輕人就是又精力。“

我也笑著回道:“局座只要給我組任務就行。我們會盡全力執行!“

“在執行之前我可要問清楚。“陳力夫故作深沉的說:”這回可不能鬧什麼私人情緒啊。“

我點頭說:“那我也想問局座一件事,我就是不明白。我們這組已經到什麼職位了“

陳力夫笑著指我說:“我就知道你這麼早來是幹嘛,繞著圈跟我邀功嘛。“

我站直身體嚴肅講到:“主要還是想盡全力給咱們局出份力!“

“好!“陳力夫拍著我的肩認真說:”只要你這次能執行好,我當面向中央做書面工作。“

“那就請局座隨時吩咐!“

“這次,說難也不難,主要想著用你,是為了讓你再長點見識。喬丘啊,你看著中國在一大片一大片的剝落,但是你的眼光不能一次又一次的變小。去長長見識,回來以後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局座請講!“

陳力夫點頭,轉身走向桌子上的地圖指給我看。

“咱們在這裡,往右上方移。走這裡。“

“這裡?“

“沒錯,咱們的前線,但也不是前線。咱們的家,也即將不是咱們的家。“

“局座你說…這次是要跟其他敵人鬥爭?”

陳力夫搖頭對我說:“你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就是看著,看著這件事情如何發生如何結束就好。去準備吧,過幾天等通知。”

“好。那個…局座,這到底是…”

陳力夫再次笑著說:“忘了?!北平啊!”

我走出局,再次回到街上,看著人來人往。在回頭看著從沒有人經過的中統。

我覺著,可能死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卻是要你準備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輪不到你,你就不能死,等到上一個人將接力棒傳給你時,你的大腦才能發出訊號說:“好,我可以為了祖國而死了。”

而這樣漫長的過程之中確實為了中國的新生在不斷的犧牲。

我也願意這樣,看著它能慢慢生長,我也會慢慢死去。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製造機會,讓周文,喬嶽,陳力夫,戴立……一系列的人,不體面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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