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運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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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形容特別形象,如果將國家比作一本足夠厚的書,那麼對於當下的中國而言,不管翻開那一頁都是殘破不堪甚至還沾滿著已經看不清字跡的血。橫瞧豎瞧,說不出個所以然,但是臉上已經開始流淌鼻涕與眼淚。

張曲再次來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到了才得知方梁已經被抓走了。

張曲再次來到門口,這次警衛已經戒備的圍住了他。

警衛直接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曲從內口袋掏出身份說:“中統局人事科調查第五組組長,張曲。”

兩個警衛面面相覷,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帶我見校長。”

說完張曲已經走進了學校,身後的警衛急忙跟來,一直到校長的辦公室都沒有任何的阻礙。

張曲敲門進入看著年老的校長坐在辦公桌前說:“你好。”

校長看著張曲實在沒辦法認出眼前這個人。所以問道:“你是…”

張曲笑道:“校長,我是過來調查的。”

年老的校長又開始警戒,他皺眉說:“怎麼?又想過來抓學生?”

張曲急忙擺手說:“校長你誤會了,我就是想問一下關於青志報的其他社員還在不在?我們進行調查有些事情想問。”

“青志報?這種報社早在前幾年就停止了。”

張曲疑惑的問:“停止了?”

校長點頭說:“現在的孩子做的事情不會考慮後果,繼續創辦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危及他們的生命。”

“可是我聽說報紙還在發放。”

“還在發放?”校長皺眉想著說,“一定是學生們自己攢的費用自己去出的,現在的孩子們真的是…”

可以看出校長真的在為他自己的學生擔心。張曲再次問道:“校長,你是否記著有個長得不高的,帶著很厚的眼鏡片的一個學生。”

“這個…”

“看起來長的很有種小人的感覺。”

校長笑著說:“你說的是吳有志吧?這小子經常在我這打小報告,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

張曲急忙接著說:“那現在這個學生在哪?”

“就在班上上課,這樣,你在這等著。我去叫老師叫他。”

張曲點頭,之後又安靜的坐在座椅上等待著鈴聲。不管從任何角度看,他的長相比他如今的禮貌程度有很大的差別。校長再次在心中說,一定不能以貌取人。

“長官?!”

吳有志剛踏進辦公室就看見張曲在那坐著急忙跑了過去,很顯然他知道自己舉報得到了很大的重用,現在過來再次進行嘉商。

“啪!”

過來張曲就是響亮的一個耳光。扇的整個辦公室都響著回聲。校長一臉震驚。

“看看你做的事情!”

校長皺眉再次急忙的走過來看著吳有志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有志捂著臉哭喪著說:“我也不知道啊,這…我沒做什麼事啊。”

“沒有?”張曲黑著臉看他,讓吳有志發怵,“就因為你的虛假舉報,多少學生跟著遭殃?多少學生沒有辦法上課?你負擔的起這個責任嗎?!”

校長猛的舉手指著吳有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原來是你告的?!”

吳有志委屈的繼續說道:“不,不是,他們就是這麼說的,說要反對政府,到天津進行起義。我都聽到了!”

“放屁!在這麼謊話連篇我現在就抓你!”

一聲怒吼吳有志已經嚇的沒有了神志,如今張曲站在那裡宛如人形兇獸。

校長推了一下吳有志說:“快跟這位長官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吳有志已經苦出聲來說:“我就是聽到了他們再說…說什麼關於訂車篇的事情…”

“訂車篇就是參與反政府活動?!“

“不,不是…“

張曲看向校長,認真的說道:“現在我必須帶他去局裡核對情況,這對你們學校以及方梁同學的安危有很大的作用。“

校長看著吳有志憤恨的說:“快點帶走!你嫉妒方梁同學這大夥誰都知道,你在我面前打的小報告我就聽聽。吳有志你真是沒一點概念啊!要是方梁同學有什麼生命危險可怎麼辦?!“

吳有志已經癱坐到了地上,臉上呈現出複雜的表情,但是看著站在身邊的張曲又再次沒有開口。樣子看起來像是在認錯。

張曲不再說話,直接一手提起吳有志就往外面走。

“校長不是這樣的!校長!我要告訴我爸!校長……“

警衛再次攔住了張曲,可此時的校長已經出門專門打了保票說:“讓這位先生帶吳有志出去。“

之後再次轉向張曲說:“先生一定要給方梁同學一個交代!我們學校的學生一向是誠懇的,除了…這個孩子!“

吳有志絕望的看著校長,之後再也沒有掙扎。在張曲的強行拉扯下一步又一步遠離了學校。直到警衛看不見他們為止,張曲帶著吳有志拐進小巷。

張曲陰著臉說:“我要你去局裡給方梁做保釋。“

“爺,長官。這我真的做不了,是我告的啊。要是我再去,局裡抓的人就是我!“

看著吳有志連忙擺手,張曲再次握緊了拳頭說:“你不行也得行。吳有志,你知道你現在做的是什麼事情嗎?這是賣國!“

“爺…我就是賺兩個錢,你就是說我賣國也好,我去了中統根本是活不了啊。“

張曲皺眉,看來吳有志已經做好了打死也不去的準備。抿嘴,再次開口:“你放心,這次你進去不會有任何閃失。局裡有人保你。“

“這…“

還不等吳有志反應過來,張曲已經將自己兜裡的攢了一個月才能得到了袁大頭掏了出來。吳有志的眼睛瞬間瞪直了。

“我就在你身邊,如果方梁放了我當即給你。如果要是沒有做到。你不僅要死在牢裡,而且一份錢得不到。“

吳有志咬牙說:“爺,你說的可當真?“

張曲認真的看著他點頭說:“當然。“

“走!“

喬丘看著窗外,不一會就看見了張曲一個人綁著一個學生走了進來。喬丘急忙回到自己座位上翻開辦公用的書稿認真的看著。

終於傳來的敲門聲,喬丘喊道:“請進。“

張曲直接推門走進辦公室說:“喬組長,我已經抓來了真正的犯人。“

喬丘抬眉說:“哦?是他引起的活動。“

張曲搖頭說:“不是,一切都是他的誣陷,方梁同學為了保護同學的正常上課才說出自己才是真正的主導人。不信你問。“

喬丘看著這個不高的男生,不等喬丘開口男生已經哭著求饒道:“長官,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該起小人之心,方梁同學是無辜的,都是我胡編亂造。“

喬丘皺眉說:“之前你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哎呀…“吳有志繼續苦笑道:”我那次不是見錢眼開了嘛,長官,我之後回去越想越不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鬼,還請你放了方梁同學吧!“

喬丘看著張曲,這次的張曲沒有說一句話,感覺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堵莫名的牆壁。

“你確定?“喬丘再次問道。

“千真萬確!“吳有志一個勁的點頭。

喬丘聽後就向門外的警衛喊道:“來人,將他帶到後牢!“

吳有志看向張曲,此時的張曲沒有再看他一下。

吳有志突然有種詭異的感覺上身,叫道:“爺!你得救我啊!你得救我!說好了的!“

直到吳有志被帶到了門外,聲音還一直在走廊裡迴盪。

喬丘皺眉看著張曲說:“到底怎麼回事?“

“一切像喬組長看見的,是中統抓錯人了。“

喬丘走來幾乎貼在他身上,壓低喉嚨吼道:“張曲!就憑你這小聰明根本不可能騙的了中統任何一個人。“

張曲就行面不改色的說:“一切都是他親口承認,喬組長,證據確鑿還是放了方梁同學吧。“

喬丘皺眉,看來張曲已經打算徹底與自己劃清關係,可是這種關係怎麼可能劃的清!

“來人!放了方梁。“

方梁顫顫巍巍的走出中統局的大門,僅僅一天就因為牢房的陰冷和飢餓已經被人摧殘的不成人樣。頭髮不再是精心打理的貼在頭上,已經亂的跟茅草一般炸起。臉頰上的顴骨也被明顯的顯現出來。他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張曲。

張曲走來說:“回家?“

方梁思考了一會,點點頭。張曲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扶著他開始走出了郵政大街。

視窗上的喬丘如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做不出任何的表情。身後已經傳來吵鬧聲。

“喬丘!喬丘!“

林青已經破門而入,瞪著眼睛看著喬丘吼道:“老子好不容易抓的人!你說放就放!“

“林青?“喬丘笑著走來,”找你找的很是辛苦。“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給我說清楚,到底為什麼放人!“

“因為有人報錯案了,現在那個人就在後面,不信你可以自己審問。但是應該問不出什麼,現在又反悔了。這樣反覆的一抓一放不怕丟盡專員室的臉?“

“你就不怕喬嶽追問?我告訴你……“

林青咬牙還要說什麼,喬丘已經走來了。低頭看著他說:“喬嶽?周文走了,你還在,說明什麼?你就是個棄子,念在喬嶽的情面上你還能叫兩聲。在我這,你不加緊尾巴再跟我吼一下,我就扯了你的舌頭!“

林青向後退了兩步,此時光線照射的陰影下只能看見喬丘的輪廓。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終於在一片寂靜聲種,門再次開啟後關上。再次留下喬丘一個人。

張曲…生死都是看你。

“還是先休息吧。“

方梁看著張曲,張曲說的不是疑問句,面無表情的說出命令。

“你到底為什麼要救我?“

張曲看著窗外,此時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佑國的事情,我來替她做。”

“你?”方梁驚異的叫道,“你來代替佑國?”

張曲點頭說:“明天開始,告訴我你們的計劃。”

方梁沒道理的笑了起來說:“不,你先等等,我聽佑國說你跟連書都沒看過。”

“有什麼問題嗎?”

張曲看著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方梁也冷靜下來說:“我懂了,這就是佑國答應不去的條件吧?”

張曲默默的點頭。此時房間再次安靜下來。他才發現方梁的家裡沒有任何的人。

“你家裡人呢?”

方梁看著空曠的房間說:“從東北來的,父親餓死在路上,母親被搶了做小妾。我是母親最後一個請求。讓我能坐車來到這裡投靠舅舅。”

張曲沒有再說話。他一個粗人,學不來怎麼安慰他。但他知道這種心情。看著佑國躺在床上也有這種較輕的觸動。

“睡吧。明天再說。”

“嗯。”

距離12月9日還有三天。

方梁拿出地圖指著說:“從這到北平足足需要好幾個時辰。我們讓同學們準備好了口糧。但是發車的車票只有兩個時間,一個在晚上,一個就是早上。”

張曲思考說:“還是晚上出發。”

方梁皺眉說道:“那時候也考慮到這樣的事情,但是佑國又說如果晚上走,那麼是否能回來,包括如果鬧大了學生應該睡哪?這些都是問題。”

張曲疑惑的問道:“這些你們還在考慮嗎?”

方梁點頭說:“沒錯,畢竟這次的集合範圍之廣,人數之多,我們不敢無法預估到時候的情況。”

“佑國是怎麼說的?”

兩人同時笑了笑說:“到時再說。”

沒錯,以佑國那種性格,就算是有問題也不會讓任何其他人來解決。但是如果處理不好就會危機所有學生的生命。這件事情必須要解決。

張曲說:“這種事情我來解決。還有什麼問題。”

“領導人。”張曲說,每個學校都是自己代表人,到時候統一口號以及遊行路線的指導都是要代表的,主要領導者會下發指令給這些領導人。本來是佑國擔當這個角色。”

張曲沒有猶豫直接回道:“這件事情還是你來。關於同學的生命安全以及生活保障交給我。”

方梁看著張曲說:“怎麼這次的見面反而像是變了一個人?”

張曲失神,看著方梁說:“要是佑國來做,應該會更加好吧?”

“不會。”方梁冷靜的說,“這次去要不是她生病我擔心由於她包攬過多的事情反而會辦不好而遭來抱怨。會打擊學生的熱情。”

“可是……”張曲再次皺眉看著方梁問,“你們又是為什麼非要去做這樣的事情?僅僅是因為自己年輕?為國付出?”

方梁放下手中的地圖說:“你可知道,真正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

張曲沒有說話,就是看著方梁。方梁用手指將中國徹底筆劃了整整一圈。在有手捂住了雞頭說:“咱們只能算這個地方的一個芝麻。而日本人,在一夜之間就佔領了整整一個雞頭。佔領之後就是燒殺搶掠,就是奪妻殺子。”

方梁再用另一隻手遮住了雞的胸口說:“如今他們要佔領這片地方,比起雞頭,他們要建立新的國家,要生生從國家裡撕出巨大的傷口,奪走我們自己的人民,我們的財富,我們的土地。你可以沒有感覺,可是那邊的人,就是被日本人再次統治,他們會失去語言,會失去自己的習俗。他們也是學生,但是不能在讀著關於中國人應該讀的書。比起雞頭的殺光,他們要做的是從精神上殺光我們。你能想象你的後代出生說著日本話嗎?”

張曲看著地圖上被遮住了地方。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樣的情緒,他的父母還健在,他還有著不會餓死的工作,他看著街上快餓死的行人也不會也半點心痛。因為他還沒有發現,他們來自何處,生在何方。不是一生下來就應該死去的。

方梁放開兩隻手,即使可以看清整張地圖。但在腦中都會反覆的想起被捂住無法看清的心情。

方梁看著呆滯的張曲繼續說:“你可以不知道字怎麼寫,甚至不讀任何一本書。但是至少你應該知道,這塊地方以前是叫中國。”

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湧上心頭。自己是怎麼敢一遍又一遍的在菜子面前說出自己去過北平的。在那種地方無所事事,渾渾噩噩的帶了一個多月,就輕輕一筆帶過。

張曲第一次感到了無知的悲哀。

12月7日

“同學們,佑國同學因為身體的原因無法繼續跟我們去參加遊行活動!”

場面一下炸開了鍋,方梁已經猜到了這種情況,因此提高了一個聲音。

“但是大家不要擔心,這次的遊行,佑國同學請到了張曲先生。”

張曲不習慣的走上臺,在下面站著下一百的學生。

“我叫張曲,佑國的未婚夫。”

這次的吵鬧是方梁沒有想到的,主要指的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張曲已經跟佑國有了這層關係!

張曲嚥了口唾沫繼續說:“我不是很懂學生,更不懂這樣的遊行又怎麼樣的作用。但是我知道你們是對的!佑國也是對的!”

場下沒有了聲音。張曲繼續說:“是我阻止了佑國,但我無法阻止你們,這幾天我明白了一件事。這種事情,要我這種人來做是不行的,要其他人做也是不行的,只有你們,只有你們這群有文化的學生能夠說清楚,講清楚,看清楚。這個國家真正需要什麼,並且來告訴我們應該做什麼!但我還知道,這次的活動一定會流血,會有反抗就一定有壓制。我代佑國再次詢問大家,是否真的決定參加這次活動?”

場面變的寂靜,這種可怕的寂靜在夜晚會讓人發怵。這不是佑國問的,甚至不是張曲一早安排好的,是站在這個臺上,看見了一副又一副的稚嫩面孔,是聽見了他們的聲音,自己反而變的害怕。自己是否能做到真正的保護……

“這位大叔!既然來了,就沒想過放棄。”

方梁急忙糾正道:“張曲先生還年輕的很!比起佑國還小一歲呢!”

“這未免也太顯老了吧?”

場內有開始鬨笑一片。到處都是笑聲。

“我們不會後退的。”

“再退還能退到哪?”

“若使吾輩人才輩出!“

“斷頭流血義不容辭!“

此時中統局,林青對面坐的吳有志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

林青笑著說:“其實我們也不想這樣做。“

“別,別。“此時的吳有志已經徹底沒有任何知覺,直面他的就是死亡。

“有志,你最後再告訴我一遍,到底有沒有這次的活動?“

吳有志已經點了不知多少次的頭,甚至已經磕破了頭皮。現在,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這次點頭,就可以回家了。“

吳有志看著林青,眼球終於鬆動。

“是不是帶你過來的那個人撒謊?“

吳有志點頭。

“是不是他要你來做證人還用錢來賄賂你?“

吳有志再次點頭。

“那你再次告訴我,他們到底多會出發?“

吳有志撕扯著已經裂開傷口的嘴唇說:“九號…“

林青拍著他的肩笑著說:“好,你做的很好。“

“兒啊,我的兒啊!“

終於,那道牢門開啟,門口的男人已經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1935年九月8日

“你要去…“

張曲像是平常一樣坐在佑國的床前給她削著水果。

佑國生氣的說:“到底要不要去?“

“去。“張曲笑著說,“現在要我去了?”

佑國賭氣,小聲說:“又不是不讓你去。但是你要知道你去了後果是什麼。”

“我知道。”張曲看著她繼續說,“後果是咱兩就能結婚了。”

“說的不是這個!你應該清楚中統局是不會讓……”

張曲打斷她說:“那就離開這座城吧?去任何地方,其他地方。我現在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樣算是為著這個國家,但我知道,現在我就是你,你需要我。”

佑國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說話。撇嘴道:“你說的都不對。這是要命的。為了這個國家,是要命的……”

最後這句話不知是給張曲說還是給自己說。兩人沉默,張曲拍拍衣服起身。

“我走了,等我回來。”

佑國點頭。目送張曲一直走出了病房。

蘇右枝就在走廊外等著說:“佑國跟我說了你要幹什麼。至少別做傻事。到現在就很好了剩下交給方梁,你還能繼續在中統待著。”

“大嫂,我已經決定陪著佑國去做正確的事情了。”張曲認真的看著蘇右枝說,“她是對的,我應該要做。就這麼簡單。”

當晚,火車站燈火通明。

“報告隊長!人員部署完畢!”

林青點頭說:“一切做好準備,從今天起到明天整整一天的時間對車站進行全體戒備!”

“是!”

方梁咬牙,再次從暗處跑回家裡。

看著張曲在院中踱步搖頭說:“還是不行。”

“人手有多少?”

方梁煩躁的說:“這不是人手的問題!張曲蠻力解決不了問題,只要有中統局的人在那,就有權利去將火車停下。我們根本上不了車。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去了。”

張曲皺眉,一個箭步過來攥住方梁的衣領說:“什麼意思?”

“不要去了!”方梁大吼,“我們不去,遊行照常舉行,只要有這份心就好了。而且我們也擔當不起同學們的安全。”

“你跟我說這個?”張曲的模樣已經變的兇惡,“每一位同學,只要能堅持到現在,都是做過充分的思想準備,甚至是做到了充分的覺悟!你說不去就不去?如果我們不做好覺悟,打擊的就是給他們的信心。就是他們的愛國情懷!”

“那你說怎麼辦?讓學生硬闖?!讓他們死在車站或是全部逮捕?張曲!這都是一條條的生命,他們的知識與文化都可以為了未來的中國做出更好的貢獻!”

院裡再也沒有了聲音,離火車到來,僅僅只剩下一個小時。

“方梁同學?張曲先生也在啊。”

從門縫中露出一個腦袋,應該是其中的一名同學。

“我聽說車站已經被中統的人全部把守了,進入的都要被查證。”

方梁點頭笑著開口說:“可能,去不了了,這樣做太過於危險。”

“啊,這樣啊。”明顯可以從他的臉上露出了失望,但依舊笑著,“佑國同學說,這次關乎著華北整整五個省的大事件。佑國同學說,如果我們去的話,那邊的學生一定可以感受到各地學生的關注。這也是我們的作用,讓他們知道,中國還在看著他們。”

方梁咬牙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再來多少人,都無法打破這個院子裡的寂靜。張曲終於感受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力感。張曲低著頭,每一次喬丘化險為夷,頂著比這還要大的壓力,是怎麼樣做到……

張曲知道,這是永遠超不過的,不管自己怎樣改變都沒有辦法做到蛻化。自己的愚蠢,笨,無腦。其實這麼一想,根本也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個任務…還好自己一早跟喬哥撇清了關係,就算自己死到他的面前,也不會讓他受到任何損失。

“張曲!”

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從門裡有走進來一個更小的身軀,張曲定睛一看竟然是苗圃剩。

“帶好你的人,喬隊已經開始交涉了。”

“喬哥…”

苗圃剩皺眉說:“還在等什麼?”

張曲急忙點頭對方梁說:“快去叫同學到車站門口集合,用最快的速度上車。”

方梁點頭就和另一位同學跑了出去。張曲想要再問苗圃剩其他的問題,苗圃剩卻打住了他。

“你也快點,不是要幫助他們嗎?”

“喬哥這樣做是要被追究的!”

“張曲!”苗圃剩雖然小,但是聲音絲毫不弱於他,“現在你要做的是去想著如何照顧好那幫孩子!“

此時車站。

“你有搜查令嗎?”

“我已經得到了…”

“有嗎?!”

林青咬牙,脖子已經暴起了青筋說:“喬丘!別以為老子怕你!你記住了!我現在是照著中統局的意思辦事!”

喬丘笑著拍拍他的肩說:“林老弟,沒回這麼主觀臆斷根本做不成大事,你不經過局座申請就帶槍來這,我現在奉命抓你回去!”

“不,不可能…”林青顯的慌亂,“我跟喬嶽組長打過招呼!”

“你的意思是喬嶽比局座的命令都大!”

“不不…”

“那就給我滾!孫臣出列!”

站在林青身後的孫臣一步跨出隊伍。

“聽我命令,命你隊現在繳了全部專員室的槍回到局裡待審!”

“是!”

林青開始凌亂,就在這一刻他看見有一股人向這邊走來。他突然看見,在這個人群中竟然還有一個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張曲…張曲!”

他開始嘶吼,混亂,要衝破人群抓住他!

“閉嘴!”

孫臣已經一拳打在了林青的面門,一股子血腥從鼻腔裡竄出,嘴裡也充滿了噁心的血腥味。

孫臣看著喬丘,喬丘輕微的點了下頭,投來感謝的目光。

這一股人,很快消失在車站。

張曲回頭,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喬丘,迷茫還有一陣又一陣的溫暖在心頭湧現。突然他看見了什麼,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喬丘的右手做著揮動。讓張曲又好笑又想哭。

“張大哥!你做這裡!”

“說了人家比你們佑國學姐還小一歲!”

“哎呀,習慣了習慣了!”

眾人已經開始大笑,在他們眼裡,這個已經顯出滄桑的男人已經給了他們強大的安全感。

張曲趁著黑暗急忙擦去眼淚。坐到方梁身邊。

“張大哥,你知道嗎?我們要去見知名大學的同期校友了!”

張曲疑惑的看著他們的憧憬的眼光。

方梁解釋道:“一次次的獻出生命的不是我們,而是一直處在日軍與國民黨管控下的他們。他們真的在用生命去對抗!”

“沒錯,五四運動我們還沒長大,現在終於到了利用我們的時候了!”

“張大哥,你不知道五四運動吧!”

“張大哥你知道日本人從哪裡開始屠殺我們老百姓的嗎?!”

亢奮的因子無法使人入眠,一直到了拂曉,車廂裡依舊停不下討論。

“是天津,天津到了!天津到了!”

眾學生急忙看向窗外,張曲也急忙看著。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於上一次。無法言說的澎湃,在他的內心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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