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婚宴進行時〔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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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幸福之事總會有的,即使只有一兩件,反而因此成為珍寶。

第一必須先解決房子的問題。

我因此專門向戴立請示了自己的居所問題。而對於不僅保留了我的勢力反而加之李家的財力使得中統的位置上更添一層樓的優勢。戴立就直接同意了關於我何去何從的問題。畢竟這是婚宴,還專門讓莫令到時候過來幫忙。

其次就是跟李老爺去商量到底住在李家還是在外面蓋上新的房子。

幾次商討後當然還是分散開始為最好的。如果都擠在一起被查出一點貓膩來必然會將幾人捆在一起難以逃脫。就像這一次。我也深刻認知了,這件事情其實是有利有弊的,一旦我跟李家有了明面上的關係,就很難再扯開什麼不清不白的事實。下次遇到了問題…只能見招拆招了!

當然,一路走來,哪次又不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因此關於房子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我跟李芸搬到李家的舊宅,就兩個人看起來,必然是寬敞了不少,傭人們打掃起來也是廢了不少功夫。

但就是有人覺著力氣根本使不完一般。

“叔,你還是歇一會吧。“

馬德文此時已經可以看出滿身的汗了,自己指揮感覺不舒服一般,現在還動起手來親自擺弄氣婚宴的佈置,看著我來搭把手就喝斥。

“走走,這哪是你呆的地方?你現在就想想該怎麼把衣服弄合適,別跟大小姐比起來不般配了。“

我苦笑著說:“哪有這麼說我這個新郎官的。怎麼的也是叔你看上的人,我打扮起來還不是迷倒眾人?“

馬德文笑著回道:“迷誰去?小姑娘我沒見過,你這身邊的大老爺們倒是一個個都往家裡領著讓我見識。“

他說的是站在我身後的齊衡、楊濤還有苗圃剩。

馬德文看著他們也提醒道:“你們也別搭手啊,這些活都是我們應該乾的,趁這會功夫你們不如交交我家欒生怎麼跟女孩子說話。他現在見著自己媳婦都臉紅!“

“馬叔!”我暗聲叫著,隨即轉身咳嗽道,“你們來也不打聲招呼。走裡屋去說吧。”

裡屋是最先打掃的,現在還能看見有幾個女傭再給窗上跟柱子邊貼著剪好的紅紙。

“喬隊不用緊張,到時候你只要三杯酒下肚,自然放的開了。”

說話的是楊濤,這裡面其實按著年齡來分屬他最大,如今連自己的兒子都有了。所以能在這老氣橫秋的說著這些話。

我皺眉道:“我再眾處長跟局座面前都沒有慫過,會跟一個娘們較勁?”

苗圃剩好笑的看著我說:“喬隊,你就算是裝土匪也沒用,聽楊濤的,酒壯慫人膽。”

“誰在說慫都給我回去好好執行任務。”

說著眾人當即就安分下來。看的出來,齊和民風波之後三人也是提心吊膽,這不現在才趁著我婚宴的機會能夠好好過來休息一趟。

齊衡略有所思的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喬隊你辦了件這麼大的事情不知道局裡怎麼對你嘉商了。”

“嘉獎?”我笑著回道,“能保持現狀就挺好的了。還要什麼嘉獎?忘了上次步步高昇,一下子摔下來的樣子?我覺著在這位置倒也挺好,周文那個座位…算是觸著黴頭了。”

眾人暗笑。

“還沒見過有人想著升官不要的呢。”

“也不知道那時候誰意氣風發跟我們說以後都能幹大事。”

我看著他們幾個人的陰陽怪氣懶得理會。現在我算是發現了,就算自己的位置不算高也依舊會有大事來找。

但是…

“齊和民為什麼最後自殺了呢?”

那晚我走出中統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李家問清楚這件事情。

“他到底算不算我們的人?如果算,為什麼又非要計劃這樣的事情?”

對於一連串的問題李子敬也沒能一時間對我回答完全。

李子敬看著急迫尋求答案的我說:“我只能知道,他應該是預感到了什麼,而且這個預感成為了現實…”

“所以才會自己計劃這樣的事情…最後將罪過全部引到自己的身上。”

李子敬點頭說:“這應該是他看來最有效的辦法。”

我皺眉,最有效的辦法…在我看來,讓抓捕計劃失效,我被查出算是我的最有效的辦法。李子敬主動去導演蟹,是他的最有效的辦法…而全部卻都在齊和民的辦法之中。

“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齊和民的身份?”

李子敬嘆氣道:“一些東西不知道,反而能更好的進行行動。齊和民沒有主動聯絡你,我也就沒有理由再去告你。”

但是…但是我卻將他對我的關懷,對我的溫暖,將我所認為感受到的當作騙局…如果這樣!路透生…

李子敬看見我應該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沒錯,鹿的死,不是因為你。而是為了保護更重要的人。但是如今看來,整個中統你已經算的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孤立無援了。”

隨即他再次走向我輕聲說道:“因為我部署的些許失誤,已經讓隱藏的敵人能夠抽絲剝繭,逐漸滲透進城裡的每一個地下黨員。現在,你要必須時刻做好準備。”

我點頭,不是我不能死。而是不必要死去更多的人。為了黨與組織,更多的為了這個國家。我必須等待到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刻!

“到底多久才能結束這樣無意義的戰爭啊。”

我的嘆氣引起了他們幾人的注意。不過有沒有人去專門提這樣的事情,因為他們更加想要知道另一件事。

“喬隊,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確認。”

苗圃剩看著其他兩人後轉身向我說。

“什麼?”

“那個…”苗圃剩皺眉,思考了一會後說,“張曲是不是加入了共黨?”

我楞了一下,隨即搖頭笑著說:“你們就算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畢竟當時我也只是根據上面的字據來給他簽署的。”

沒錯,張曲專門跨過劉青峰找了上級,在根本不認識的情況下,簽署一個簡單的辭職信當然簡單。

況且,我也真的不知道如今他在哪裡,是不是共黨…

“行了行了,非得在這個時候聊這個事情。”

楊濤起身笑著說:“對了,喬隊聽說這次會有不少人來。”

我點頭,當然,人多到不行。從李子敬到石龍,還有陳力夫。只要能跟我多少有點淵源的人大部分都會來這裡參上一桌。不過說來有趣,如果這幾個人坐在一桌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苗圃剩在腦子裡算了個大概後驚歎:“要是這樣,看來得熱鬧不少啊。”

齊衡附和著說:“可不是?喬隊,你這在城裡也算是頭一個能涉及這麼多大人物的婚宴了。”

“損我不是?這些人物你當我願意攤上?”

眾人點頭,這些人物可是多多少少跟自己性命打過交道的。想想就能發出冷汗。

“所以你們今天來來這裡到底是要幹什麼?”

終於看著他們幾個人坐在椅子上,又是礙眼又是難受的問道。“實在不行在家跟著老婆熱熱被窩不行?非要往我這跑。”

齊衡第一個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說:“喬隊,你這麼說把苗圃剩放在哪了?我們不能讓任何一個隊員感到孤獨。”

苗圃剩險些爆粗口道:“你老子…”

楊濤是看不下去了阻止道:“其實來這裡也是為了說好婚宴的事情,倒時候結婚總得有人給你開隊、牽馬、放炮。都得佈置吧?我們合計著院裡的夥計那時候肯定是登不上來的,總得找些我們這些人給喬隊你撐撐牌面吧?”

“不錯,確實需要撐撐。”

粗獷的聲音打在內室,邁進來的魁梧男人正是孫臣。

但是孫臣卻往後張望著喊:“還矯情啥呢?!人都到這了!”

說著終於在門口又看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其實我已經可以猜出來是誰了。

於是急忙笑著起身迎接道:“劉隊。”

劉青峰明顯放不開手腳,站在那裡也只能笑著點頭回我。倒是孫臣直接邁開步子走來。

“這次我來可是專門要給你點炮杖的啊!這位置得給我留一個。”

苗圃剩埋怨道:“孫隊長,你長得厲害,最好還是牽馬嚇嚇過來攔路要錢的婦女們。”

“什麼話?!”齊衡玩味的笑著說,“牽馬這活當然是你做最好,這樣你不會容易被人群衝散。”

兩人再次拌著嘴吵起來,楊濤跟孫臣在一旁拉起了家常。

孫臣拍著腦門說:“哎呀,還好我家那位提醒的到位,要不我都沒注意到這件事情。請帖放在櫃子裡就忘。倒是劉青峰,請帖天天擺桌上,去不去也不使喚。“

劉青峰解釋道:“最近不是事多,所以就沒顧得上這茬。“

“說的都是鳥話,你家王夫人我就不信沒有提醒你。“

這才讓劉青峰不知道怎麼狡辯我出來打圓場。

“嫂子沒過來嗎?“

劉青峰搖頭說:“醫院最近忙起來了。專門託我給你說下見諒。“

我點頭,其實我還是想當面去道謝關於蘇右枝專門出手搭救張曲跟佑國的事情。不管她是怎麼樣的心理,至少讓兩個人可以放下一切顧慮出發,這一切看來蘇右枝對他們有著很深的影響。

“那就開始分配怎麼樣?“

“不再想想還缺誰了?“

“這…我看看啊…總不能讓那些處長局長的舉個炮仗吧?!“

眾人發笑,隨後繼續探討關於婚宴當天的安排與準備。每個人臉上都漸漸浮現了喜悅的表情。不管是怎樣的困擾與苦難,至少現在看來我的婚宴能給每個人都帶來一絲放鬆。

一直到傍晚,院裡剛剛掛起的紅燈籠亮起的那一刻,眾人才發現天色已晚。

“不如留下來把飯吃了再走也不遲!“

馬德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加入了他們的行列,還作為一個過來人,對每件事情做最後稽覈,可以的留下,欠缺的一起想象辦法。

“你們都別走啊。我這就讓後面多加幾個菜。順便嚐嚐這師傅手藝怎麼樣。“

待到馬德文走出門外,孫臣胳膊肘碰我說:“可以啊,還專門請師傅準備婚宴的菜品。“

我無奈的攤手道:“怎麼的也是李家的臉面,我說隨意就能隨意的了?“

“不過…“苗圃剩雙手撐著桌子探著身子詢問,“喬隊,你結婚為什麼不興奮呢?”

我?我沒有說話就是聳聳肩膀。

“說來也是啊。”楊濤扶手摸著下巴細細端詳著我說,“不僅得到了局座的賞識,還名正言順的成為了李家的金龜婿,最重要的,李家大小姐可是城裡知名的深閨佳秀。”

我點頭,這些評論可謂是一針見血。對我這場盛大的婚宴全部都交代了。

齊衡掰著手指頭數著說:“哎,這麼說來,喬隊幾乎把人生四大喜事就佔了三件。”

“事業有成,洞房花燭,不僅能沒有久旱,這是時時有甘霖啊!”

馬德文已經回來了,聽著大傢伙的討論也插進來說;”這算什麼?我家欒生這種思維怎麼可能會失意?人生節節高啊!”

直到飯菜上來堵住了眾人的嘴才能讓他們不再誇下去。

“來,今天可要一醉方休。”

馬德文再次突然將一大罈子酒擺到桌前。開啟封蓋就能聞見一股子酒香。

“這可是醬香的?”

孫臣說著已經開始吞唾沫了。

“十年醬香,先嚐嘗,到時候結婚的時候,老爺可是有更好的酒來招呼大家。”

幾人看著已經有點飄忽,最先就是苗圃剩倒在桌子地下找不到人影。

接二連三的人也開始有了醉意,划著拳叫著酒歌。而我已身為新郎官不能大醉的習俗,還能再椅子上安然的坐著。這次不僅是齊衡幾人,連劉青峰都醉了不少。開始在桌子上扒著我的肩膀說著胡話。

“喬丘!你一定要跟著政府!一定…不,就算你不跟著政府我也一定要讓你扭回來…扭回來…”

他的身子過於沉重,一不小心把他手放下,這個人已經滾在了桌子下面。看來今天是一個人都別想走出這門了。

我走出內室,叫道留下來看門的幾個年輕傭人讓他們把幾個醉漢放到床上。

而我獨自走出門外,看著天上亮起的星與月亮,竟然發現今日多到數不過來了。

洞房花燭…我會想起這句話再次不經意的笑出了聲。不知是喜悅還是嘲諷。只能聽見氣息的輕嘆沒有了音。

“公子怎麼獨自在婚房外嘆氣?”

我扭頭,發現一個打扮文人模樣的男人向我走來,門口亮著的紅燈籠映襯著他潔白有著分稜下顎的臉。我竟然一時有點恍惚,從沒見過,這樣秀氣的男人。

他繼續說道:“聞見了酒香,誰知卻發現了掃興致的公子。”

他穿著修身的暗棕色袍子,沒有複雜的花式,就是乾淨的衣服,帶著圓頂小帽。其實街上的人為非就是穿得起袍子的文人與穿不起衣服的下人。對於我這種穿著分腿褲子跟襯衫上衣的男人反而是很少的。

這才想起來,連李老爺也是時常穿著中山裝,所以袍子這種常見的衣服反而不是那樣在我眼前出現。

我回過神來,笑著說:“當然是喜悅而嘆氣了。”

男人挑起自己修長的眉毛說:“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喜急而‘氣’?氣非泣也,但又似泣也。公子也是真的幸福。”

我想了一會才大概理解了他的笑話,也附和著說:“天下廣大,遇事不氣,又怎麼能泣呢?“

“也是。“男人走上前來細細端詳我說,”我也確實能感受到公子心裡的哭泣了。在下宋直孝。直爽的直,孝順的孝。“

我點頭笑著回道:“喬丘,山丘的丘。“

松直孝用著一直背在身後的扇子拄著下巴蹙眉想了一會說:“如果不難猜,定是公子結婚了。“

我點頭。

“可否告訴是多會的婚宴?“

“就是後兩天。“

松直孝開啟扇子,一下子就能將整個巷子迴盪起這樣的“啪“聲,連深夜的狗吠都被他的扇子聲所鎮住。

“屆時我必要前去祝賀。“

再怎麼說,作為主家的我對於這位不請自來的公子還算是吃驚的,當然戒備是少不了。不過…也是有趣。

我再次提出疑問:“那今夜不進去喝酒了嗎?“

松直孝搖頭道:“留著日後有緣吧。“

說著就在夏夜的蟲鳴聲中漸漸隱去了自己的身影…

說來夏天,應該也快過去了吧…這些蟲子,活不過秋天的。

婚宴如期舉行,八方來客,炮聲不覺…

我在這樣的鼎沸聲中覺著恍惚。彷彿此時坐在馬上綁著繡球的不是我自己。我應該還在馬下,去放著鞭炮,去散著散錢…

劉青峰…孫臣…張曲…

原來結婚的感覺是這樣的。坐在馬上,高人一頭的時候,反倒無法陷入瘋狂的喜慶鑼鼓與笑聲中。頭腦是格外的清晰,應該說是靈魂…是這樣的清晰。臉上掛著笑容,身體跟著一起一落。就像是在酒中大醉,全部人都是飄忽的。

我看見了何耐,他抱著長大不少的孩子,身邊站著一個農村婦女。兩人貼的很近。

我看見了王見遷,他還是那樣的瘦,身邊的孩子們急忙搶著從人手中散出的散錢。而他向我投來笑意的目光。

還有路透生,正在我身後幫我驅趕著亂竄進人群的孩子害怕他們受到傷害。

而齊和民已經打在最前面吩咐著其他人該怎樣進行剩下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我能認識的,我不認識的人。全部都在這場盛大的婚禮中!

我開始大笑,放出我應該有的聲音,但是隻能大笑,笑容一直掛在臉頰上。氣息大口大口的喘著,要將所有的喜吐出,再將它吸進肺中!

沒有一個人是不愛這樣的狂歡的!

沒有一個人是不再這樣的狂歡裡的!

我應該要表露出最高興的表情!讓他們看著,讓他們放心!

眼睛糊住了,身體還在狂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看!終於該我了!終於到我了!時刻都是我了!

“川島閣下,具密電目前解析,我們可以斷定。何耐,代號熊。王明,真名路透生,代號鹿。齊和民,代號蟹。”

“平川君這樣想就未免出了大錯。”女人的頭髮已經披散開來,在日式地板上散開如同一朵朵黑色的蕾絲假花,這個女人竟然右手枕著頭右腿翹著左腿,整個身體隨意的癱在地板上,沒有瘦到露出臉骨,而光滑潔白的皮膚正裹著她的腳裸與脖頸。此時女人生在津津有味的吃著已經咬了一半的蘋果。

而對面正坐式的男軍官連跪麻的腳趾都不敢動一分...

“何耐死了,路透生死了,齊和民死了...這些人都共同通向一個人不是嗎?”

“閣下的意思是...”

“報!”門外計程車兵敲門後開啟屏風跪著進來說:“婚禮已經開始。”

女人點頭,終於吃完自己手中的蘋果。看著露出的蘋果核,果斷的扔給叫做平川的軍人。果核就躺在他的腿上。

“喬丘。這個男人可是已經攪得連共匪都無法清剿呢。不該給他一點懲罰嗎?”

喬丘。今天的好酒,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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