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話可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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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喬丘什麼?”

周文聳肩,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說:“我懷疑什麼不重要,主要是你也在懷疑不是嗎?”

我咬牙,周文已經將我拿捏死了,對於喬丘的疑點他覺著可有可無,而對我卻是必須知道。

“合作與否,都在於你。但是時間不會等人。機會只有一次。”

握緊的拳頭再次放鬆,現在必須知道更多資訊!

我坐到他的對面說:“先聽聽你的計劃。”

周文露出笑容,俯身在茶几邊說:“最近幾天要進行中央調查不是嗎?”

“嗯...”

“你需要找一個人。”

我皺眉,看著他。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周文看著我,隨後抬眉說:“站姿戰爭前線物資配對的有關組織已經駐紮在本城政府中央了。”

“你這麼說到底有什麼意思?”

“你需要答應我去找到這個人,並且讓他同意。”

我猛的起身看著他說:“恕我直言,跟你這樣的人我根本無法合作。”

“當然。”周文攤手道,“因為也不一定需要你去。也可以讓你任何人去。我隨意,但是喬丘,只有這一個。”

“你什麼意思?!”

我逼近他,他絲毫沒有慌張,顯然他已經猜到我會這樣。

“就是字面意思,劉隊長,你還是以為我在跟你談條件?現在是你在決定讓不讓喬丘活著。”

“你在威脅我?”

“我在好心告訴你。畢竟喬丘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對於你來說。”

我只能接受他的條件,很簡單,他給出的計劃確實可以將喬丘置於死地。

“王見遷作為會記,貪汙是必然的。但是在局座看來,這就是藍衣社的管理不到位。可以在這次掙回上次誤抓李晴丟失的面子,局座當然不會拒絕。”

我理解他的意思,那麼在這次計劃之中必然需要一個人的失誤。

“必須有人要讓王見遷露出馬腳,這次的查賬可以讓他趁此機會進行資金轉移不是?必須有人去告訴王見遷這次的計劃,還要有人來當這次王見遷的冤大頭。”

我可以跟王見遷商量,而這個冤大頭....不用想就知道周文要讓誰來做。

“不這樣你又怎麼知道喬丘在走投無路時能做出點什麼呢?”

現在,只能這樣了...

“一旦坐實,劉隊長是要拿出王見遷的不理證據,喬丘就能得救。所以救還是不救當然是看你了。”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然擁有!”周文眼中散出光芒,“王見遷的逮捕計劃,局座已經同意。但是還好知道的並不詳細。劉隊長,看你了...”

當晚我就見到了王見遷。

“中統可以將你其中一部分資金轉移。”

王見遷並不搭理我,慢慢說:“中統?我們軍方並不收你們控制,我又怎麼敢相信你?”

“因為你在政府。”我盯著他,他瘦的只有骨頭,隨時可能倒下,“王組長,如果你在前線,我們當然無法跟你交集,但現在來看,我們中統還是勤勞的包攬下了你。不是嗎?”

王見遷拿起抽出口袋裡的香菸,邊點邊笑道:“這種漂亮話還是別再我面前說了吧?”

“畢竟…”煙霧再空中暈開,變成乳白色,“我是從前線下來的人。”

“那就更需要我們的幫助不是嗎?”看來對付王見遷還是想的過於輕鬆了,“既然來了,就一定是想要好好享享清福的,不處理完成後事,很難安心吧?”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煙已經被火吞噬大半。

“所以有什麼條件嗎?”

我點頭說:“當然,我們需要透過王組長的權利來對軍隊進行一點點的掌控。”

“哼…”他不屑的聲音伴隨著鼻孔中噴出的煙霧,“果然,比起前方,這裡顯的更加複雜…為了什麼?藍衣社?”

我笑著敷衍:“凡事都有自己的原因不是嗎?王組長還是不要問太多與自己賬本無關的內容了吧?”

王見遷輕輕笑著點頭說:“行,那誰來拿我的賬本呢?”

“當然。”

“叫什麼?”

“嗯?”

“我是說,拿我賬本的人,叫什麼?”

“哦,誰都可以,我們不會讓他知道這樣的事情。”

煙已經到了“腳跟”,他碾滅再桌上的菸灰槓上說:“放在前面,至少是個烈士。”

我不清楚他再說什麼,也沒空理解他這樣無關的話題。現在要的是他那本真正的貪汙賬本。

“王組長,現在你只要將賬本給我,我們在派人來拿您的新帳本的時候偷天換日。一舉兩得。”

“嗯…當然。”他竟然一下子答應了我,並且已經起身走向自己身後的櫃櫥。

“想知道我為什麼這樣相信你們嗎?”

我搖頭,換來他的大笑。

“你們都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榮譽不在乎生死,衝著一點。我就知道你們都能幹出什麼事情。”他靠近,在我耳邊留下最後一句話,“就算是陰我,我都不會驚訝。”

王見遷,初來乍到在這做城裡沒有任何的人脈,也沒有靠山…但是我知道,如果讓他在這樣發展兩個月,必定是中統都難以撼動的地位,

不得不承認周文看人的角度相當的毒辣。

經濟調查計劃,如期舉行。當天晚上,我就看見了喬丘跟自己的組員在做著工作。看他們的樣子想要一天做完。

但是他們無法知道,在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圈套。

周文主動找到了我,向我再次說明現在的情況。

“我已經讓林青將壞賬對調了。現在就只需要等待中統下發逮捕令。“

我皺眉說:“你交出了壞賬,到時候怎麼去威脅王見遷?“

“當然還有別的手段!“周文如今顯的亢奮,很顯然,這一次就是他徹底飛黃騰達的時候!“只要喬丘說了實話,我們就坐實它,讓王見遷成為眾矢之的!”

“那喬丘又怎麼辦?”

“喬丘。”他從鼻子中哼出的聲音讓我想起了王見遷,“他一直不是靠著自己的實力去突破難題嗎?”

“這跟計劃的完全不一樣!”

我撲向他,攥住他的整齊的襯衣,而他臃腫的身軀根本沒有移動半點。

“劉隊長,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喬丘的真正底牌是什麼嗎?現在你就可以看見了,畢竟這可是他們四個人的死局,你難道沒有發現,喬丘把自己身邊的人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他是不是共黨,就要看張曲死還是不死了。不是嗎?”

我,我…無話可說。

周文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輕聲說:“一旦計劃因此落實,我將會頂替王見遷的位置成為中統第一個進入政府中央的情報人員。劉青峰,這就不再是為了喬丘了,這是為了整個局的未來。“

周文幾乎向我全盤托出,就在我看見他眼中的光散發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陷阱。

“想要保住喬丘,就要幫助中統不是嗎?“

我咬牙,只能這樣跟著他下去…

果然,喬丘被抓。進行審問。

下午一刻,喬丘跑了出來。

與孫臣相遇,再到去李家。然後眼睜睜看著苗圃剩讓他坐上,馬讓他逃跑…

喬丘,應該以後都不會出現了。

夜晚,中統的後院升起了燈光。光暈下,每一個人都在哪裡議論著,關於喬丘,他們也在疑惑。

“劉,劉隊…“

張曲站在那裡,眼角被人抓破,嘴唇剛剛結痂,一隻眼睛半閉半睜…

“青峰。回來了。”

我猛的轉頭帶著憤怒,這根本不是一場演戲!

周文坐在那裡,我已經猛衝了過去。

“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都是必須要做的。“

“放屁!“

“喬丘。“我才發現身邊竟然坐著局座,“政府的人都在,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我的憤怒沒有辦法轉化成動作,成語言,只能變成劇烈的呼吸,一次吸入,再次放出。噴撒在周文的臉上,但是他沒有半點反應。

“劉隊長,還是入座吧?喬丘應該馬上就要來了。”

怎麼可能?現在誰也解釋不清,喬丘就是貪汙了軍餉的第一嫌疑人。回來就等於送死…從我這邊…還能看見那三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了傷,但是從沒有因此而降低了自己的氣勢。他們到現在還相信著喬丘能夠回來扭轉戰局。

但是他已經騎著馬,狼狽的逃走…

我再次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反胃感。為了自己的一點點疑惑,竟然讓一個年輕人失去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在這樣的亂世,活著都是問題…

“王組長。”

局座已經起身迎接他。王見遷也是笑眯眯的說:“陳局長,久仰大名。”

陳力夫擺手道:“哪裡的話,主要還是王組長願意配合不是?這次中統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不得不整頓了。”

王見遷點頭說:“能有這樣的局長,才能保證我們前線物資真正送達。哦,劉隊長也在。”

他低頭,夜晚的電燈從他的頭頂灌下,看的出他現在就像是已死的乾枯屍首。

“劉隊長覺得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呢?”

我坐在哪裡,可以感受到一邊傳來的目光,在扎著我的臉,讓我刺痛,讓我不得不笑著來緩解疼痛,所以我笑著回道:“當然,一定是我們中統出現了這樣的敗類,王組長還請放心,這次必定可以找出真兇。”

“嗯,這一切,還得是你們中統說的算。”

半個消失,一個小時。

時間的過度下,人群開始噪雜,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走動。

陳力夫也沉不住氣,起身說道:“各位,如果喬丘還不現身,那麼我們就可以判定,喬丘,就是真正的罪犯。那麼今晚就要釋出抓捕令!”

此話一出,有更多的聲音從背後發出。坐在身後的,都是中統的人。

“可是喬丘明明是局座放走的啊…”

“不對,孫臣還主動說是自己幫助了喬丘願意接受懲罰,但是也沒有聽取不是?”

“現在到底是在幫他還是要殺他啊…”

“誰能拿準?聽局座怎麼說吧。”

我看向陳力夫,現在他還跟周文在說著話,周文只能陪笑。可能,在局座眼裡不一定非要在這裡死去。

每一個人都在期待著喬丘能夠在這個時刻突然站出,突然說著驚人的秘密,找到真正的答案!

有警衛走過來對著局座耳邊小聲說著,局座的眼神已經變的發光。

“石龍逮捕了喬丘,正在送過來。”

石龍?又是石龍?

我皺眉,喬丘不是已經逃走了嗎?還是說一切都是石龍為了拖延時間而做出的謊言?不,不可能,石龍不可能做出明顯跟中統作對的事情。

那就是…喬丘真的回來了!

果然,他回來了,他站在了我們的面前,平靜而且沉穩。即使身上的衣服已經有所破爛甚至是骯髒。都沒有讓他的神態有半點不同!

“各子村。我們發現了王見遷組長轉移貪汙錢財的據點。”

他說的沒有亢奮,沒有指責。甚至都沒有惡語相向,對於將他逼入死地的王見遷,他竟然連說話都沒有變的大聲!

我一個人坐在臺上,站在他身邊的只有那四個人。現在他們比誰都要驕傲。

我瞥眼,周文輕微的皺眉。可能連他都沒有發現,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來搭救,只需要他一個人,就能扭轉戰局。

“這些證據,都沒有落實!喬丘,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我身邊的人猛的站起,說出的話就像是炸彈一樣炸在人群中央。從一開始,周文就沒想讓喬丘活下來。而我呢?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我現在坐在喬丘的對面,也是對立面。畢竟這件事情的開端…都是我一手造成。

所以只能坐著。

“這個周組長還請放心,警察局已經介入,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窩藏地點了。”

果然,石龍已經站在後院的門口,對於這件事情做輕微的點頭。

但只用這一個點頭,就足以讓周文再次癱坐在座位上。他應該已經徹底的清楚,喬丘的生與死,根本無法掌控在任何人手中。

等到深夜,一切的案件結束。我來到了局座的辦公室。

“卑職有罪。沒有繼續跟下去。”

我向局座說出全部內容之後再次懊悔,自己怎樣在那一刻就斷定喬丘是逃走?自己難道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喬丘?!

對於這樣的想法我只能吞在自己的胸口。

“他去了李家?”

我輕輕的點頭。

“不管發生什麼事。喬丘是不是都要去一趟李家?“

我睜大眼睛,細細想了一遍後說:“確實如此。“

“李家…“局座沒有再說什麼,但是我已經可以看出問題的核心。

不能在等了!現在就要切斷喬丘跟李家的一切關係!

正當我想用這件事情說些什麼的時候,喬丘已經因為辦事有功頂替了周文的位置。

“劉隊,周文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對嗎?“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

“沒事。我相信劉隊,你是被迫不得不坐在那裡。不然,一定過來幫我一把。”

他的話,就像是針一般給我的心臟徹底扎死。我能感受到抽痛。伴隨我之後每次見到喬丘。

我開始憎惡自己,也憎惡著喬丘。

為什麼要為著這樣的事情在這裡發愁?以前我的根本不會想其他人的事情。如果喬丘不來,如果喬丘不當我唯一的手下。那就根本沒有這麼多的事情!

就算是共黨又怎樣?喬丘根本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啊。他就是在幹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僅沒有怠慢,甚至做的比任何一個人都出色。

直到,直到…張曲的背叛…

張曲,加入了學生隊,在京都參與的示威遊行。對政府進行控訴!

陳力夫的踱步聲一次次的加深,一次次的敲響胸口心臟的跳動。

他指著我說:“青峰,不能在等了,一切的事情都應該要現在就結束!以後還能讓喬丘鬧成什麼樣子!”

“可…可是喬丘並沒有參與…”

“廢話!他需要明面上的參與嗎?!劉青峰,你要記住,張曲來的時候是個字都不認識的糙漢。看看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喬丘,用這中統僅有的資源,藉著孫臣結婚的空擋,讓張曲的消失掩蓋過去。並且讓他的回來有了合理的理由。

如果說張曲是莽撞的勇敢,那喬丘就是他最堅固的保障!

不止是喬丘這一個人,可能現在一個組都有了問題!局座說的對,如果再不組織…一切都晚了。

而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張曲已經徹底的離開的這座城。

連帶著家屬,全部消失。

而這樣的消失就是用行動告訴著中統,他才是這件事情的真正的始作俑者…

“什麼?!“

“啊?我說,張曲走了啊…“

“喬丘!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笑著攤手道:“辭職信不是我這邊發的,我只是照著局裡的規矩辦事而已…劉隊,你用不著這樣緊張吧?“

我咬牙,每每想到這裡我都切齒的憤怒。

喬丘!

而我應該做什麼呢?我對著狂風揮著拳頭,最多隻能傷著自己…

喬丘,我傷害過,也因此被他欺騙過。

但從一切的始源開始,我都無法看清楚他是為了敵對分子,為了張曲,為了自己的組員,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再奮鬥,再用生勇敢的對抗死…

我可能,就是因此而產生出的嫉妒,變成了懷疑吧?

“你的請求,我不會批准的!“

桌上的調職信,從沒有入了陳力夫的眼。我們兩人就這樣的沉默的對峙。

陳力夫的呼吸都是沉重的,那是一種憤怒。

“喬丘,就因為一個喬丘,看看你一個軍校出身的人落魄成什麼樣子?!“

喬丘…我笑著說:“局座,可能一開始就是我做錯了不是嗎?喬丘這個年輕人,只要雕琢,必定會比我更加完美。“

“屁話!“他猛的站起對我說,“我剛開始告訴你什麼?到最後都不要懷疑自己!你現在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麼跟其他的敵人鬥爭?!就因為他又幾次突出的表現?就因為他不懼怕死亡跟官威?我告訴你,在這個既是奴性又是官性的世界,他的出現,就是共產黨的唯一表現!”

我看著他,如今的話,不知是誇還是諷刺…

“他的無畏,他的勇敢,難道不像是張曲跟著的那些學生?無產階級,都是這樣。”

怒吼之後,陳力夫遞給我桌上的另一個檔案。

“外調也好,我想出了一個辦法,這是最後的方法,如果還是查不出喬丘的身份…就不要在留著了。”

我接過他給我的檔案,原來是一個地方。

姚村。

“這是…”

“何耐,你應該還知道吧?”

這個名字,再次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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